第98章 招你為婿
這般話，著實是狂妄了些。
孫青並未開口。
楊青青顯然怒氣未消，痛罵不止：「可笑的是，我真當你是君子，對你信任有加。」
「沒想到，你竟連這種無恥之話都能出口。」
「恐怕就連今上，也不敢有你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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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青怒火攻心，也不管孫青是何表情，只顧著控訴心中不滿。
別看魏忠賢坐在那一言不發，實則臉色也陰沉欲雨。顯然，此事，誰聽了都震撼。
孫青不氣不惱，平靜的看著祖孫二人。
對方情緒沒平復下來之前，孫青定不會多說一句。
畢竟崇禎步步收權、閹黨大廈將傾的局勢，想要讓魏忠賢徹底相信自己，靠求情、示弱全無用處。
唯有用利弊制衡戳中他當下最焦灼的軟肋方可能成。
魏忠賢已無人可依。
許久，情緒才稍微平緩一點，盯著孫青：「這樣，便能保住我們？」
「嗯。」孫青爽快答應，緩緩道：「想要將財物轉移，還有前提要求要做。」
「必須要搜集自保籌碼、留下緩衝退路、減少自身罪狀條數、避免授給崇禎更多誅殺你等的把柄。」
「比如你們現在還敢私自派人刺殺地方關鍵人物，這極易被東廠新任眼線、錦衣衛密探據實上報。」
「一旦被扣『擅殺臣民、禍亂地方』的重罪，今上會立刻動手，進行清算。」
祖孫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驚恐。
這等事情，算是機密。一直都在秘密進行，特別是朱由檢想要對他們動手之後，便立刻開始進行，只為掩蓋罪證。
沒想到，此刻就這樣被孫青說出來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
不！
他已經知道了。
僅憑這一點，對他的信任度，又多了一分，卻也僅僅只是一分。
孫青倒不著急，繼續拋出自身優勢：「朝堂上，眾人皆知，交河縣是廠公功勞。」
「可您應該知道，打理泊頭商貿、公倉儲備、安置數萬流民，手握穩定的糧草、物資渠道的都是我。」
魏忠賢面色一變。
這便是孫青的底氣。
魏忠賢如今被步步裁剪俸祿與私庫儲備，往後流放鳳陽，路途遙遠，隨行一眾舊部、家丁都需要錢糧接濟活命。
只要朱由檢有了殺心，想帶財產走，只會加快死亡腳步。
孫青再釘截鐵：「唯有在交河縣，我管控的公倉積蓄、碼頭收益，是為數不多不受朝廷管控、能夠暗中支取的安穩財源。」
「若是沒有我，這套運轉成熟的民生、商貿體系立刻被地方士紳拆分搶奪，廠公也就會永久失去這條隱秘的補給線。」
孫青沒有直接說明，但也算說法明確。
只有財產到了他的手中，才能夠保得住。
小小地方，卻不受到朝廷管控。算是唯一一處能夠替魏忠賢護住財產的地方。
二人眼中，已有了猶豫之色，孫青再補上一句：「就在今日，今上更親自開口，說要將河間府交給我打理。」
「並且是用我自己的法子，只要能保住百姓度過雪災，便不插手我的管理之法！」
僅是交河並不算吸引人，可要是算上河間府，那就不一樣了。
須知，魏忠賢的老家也是河間府肅寧縣人，天啟帝追封魏忠賢四代先祖為肅寧伯，給他侄子魏良卿加封肅寧伯，在肅寧老家大修連片府邸、陵園、宗祠。
傾盡搜刮的錢糧堆砌亭台、高牆、牌坊，規制對標王侯王府，裝修極盡浮誇奢靡，鄉土寒門驟然手握滔天財富，建築風格臃腫鋪張，滿滿暴富堆砌感。
僅僅只是這一點，便非常符合魏忠賢逃難養老之處。
換做旁人是河間府的府台未必就能踏實。
可若是孫青，一切都會不一樣。
魏忠賢與楊青青對視一眼，二人眼中已有了明顯鬆動。
楊青青走到魏忠賢身邊，壓低聲音，僅用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孫青明明清楚崔呈秀、客氏一眾過往諸多隱秘內情，卻至今沒有向外揭發檢舉。」
「就這一點，至少說明，他也並非只是今上的人。」
「能信得過。」
魏忠賢並未點頭。
孫青笑了：「九千歲此刻朝野四面皆敵，清算的罪狀多一樁，便是催命的一刀。您若此刻取我性命，緹騎行兇的蹤跡根本瞞不住宮裡探子，剛好給陛下送上誅殺您的絕佳口實。」
「我守著交河數萬百姓、公倉囤糧與碼頭商利，您往後脫身遠行，一眾舊部老小的衣食路費，唯有此處能源源不斷暗中接濟。」
「我知曉往日諸多秘事，至今守口如瓶，便是留給您的一層餘地。」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還有窗外人影攢動，深知並非魏忠賢殺心依舊。」
無奈一笑，繼續說道：「殺我僅能消解一時猜忌，留下我，既能為您留存財路，又不會多出一樁殺人重罪，兩相權衡，留我遠比除我更為穩妥划算。」
「哈哈哈！」魏忠賢忽地大笑出聲，「孫公子，話已經讓你說的如此滿噹噹的，咱家還能說什麼呢？」
「只願公子的法子當真有用，能夠將我這把老骨頭保住啊！」
說到此處，魏忠賢也是感慨頗多：「咱家這輩子，啥也沒有，就只有這些金銀之器了。」
「至於人……」魏忠賢看向楊青青，眼中頗為不舍：「也就只有這孩子了。」
孫青滿腦子都是銀兩。
想要在這亂世之中活下去，銀兩本就是必不可少之物。
孫青強行按耐住心中激動，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更為平緩：「廠公大可放心，我們也只不過是南轅北轍罷了。」
「銀錢到了河間府，也就是到了你自己家中，更是你未來的保障。」
「呵呵，」魏忠賢苦澀一笑。
強大如他這般，沒想到最後還是會變成這個樣子。
忍不住感慨一聲：「咱家的銀兩，你都可以帶走。」
「包括咱的家產，都可以變賣給你。」
孫青狠狠掐著手，掌心傳來的疼痛能讓他壓制住立刻叫出來的衝動。
魏忠賢與客氏兩家抄沒財物折算白銀超一億一千萬兩，搜刮半生的海量財富，就要盡數落在自己口袋之中。
此刻的國庫，怕也沒有這麼多銀兩啊！
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地想要叫出聲來。
「孫公子，」魏忠賢話音忽地一變，低笑一聲，緩緩道：「咱家不僅要將銀兩送去交河縣，還要送給你個人。」
「只不過，咱家有個要求。」
一聽到要求，孫青心裡咯噔一聲。
便聽魏忠賢說：「青兒也是咱放不下的，咱準備，將所有銀兩當做青兒的嫁妝。」
「只要你做我孫女婿，自然而然的，這些銀兩也就帶去了交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