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要保命,得給錢
孫青嘴角緩緩上揚,卻始終不見半點笑意。這般笑容,倒是看的有些瘮人。
魏忠賢從一開始便想殺他。
說來也是,畢竟從魏忠賢內心角度來說,孫青是今上的人。
朱由檢知道的事情,魏忠賢第一反應,便會算在孫青身上。若是剛才,孫青處事圓滑,完美解釋他與朱由檢之間的對話,更是說的滴水不漏。那今日,等待孫青的,便是人頭落地。
「那邊先謝過廠公不殺之恩了。」孫青語氣輕緩,半開玩笑的說。
魏忠賢打了個哈哈。
楊青青低垂眼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瞧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麼。
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是吃的人食不知味。
還是魏忠賢打開話題,笑道:「孫公子為人聰慧,更懂得占卜之術,在未卜先知這一塊上無人能及。」
「當初崔呈秀不肯相信公子,落得自盡下場。」
「咱家是願意相信你的。」
魏忠賢說的自然而然,孫青卻聽得心驚膽寒。
崔呈秀當日如何死的,仍舊曆歷在目,怎地就變成了自盡?
看破不說說破,孫青恍若未曾親眼瞧見,謙虛謹慎:「廠公說笑了。」
「不過是借著五行八卦,書上的東西隨便耍耍罷了。」
「那便是公子聰慧之處。」魏忠賢微笑答話,只是舉手投足之間卻不如之前那樣從容,多了一絲緊張:「僅僅只是隨便看看,便能料事如神。」
「若仔細專研,那還了得?」
氣氛更加微妙了。
畢竟魏忠賢是何等人物,什麼時候也有對人溜須拍馬的時候。
孫青笑道:「那需要晚輩再替廠公卜一卦嗎?」
魏忠賢眼睛眯了眯,緩緩坐在凳子上,手微微一握:「有勞了。」
孫青裝腔作勢拿出五個銅錢,心中卻在暗想:
如今朝堂之上,彈劾魏忠賢的奏章多如牛毛。朱由檢一上台,便在開始步步收權。
崔呈秀自盡,黨羽四散瓦解,東廠、錦衣衛的職權也正在被朱由檢逐步蠶食。
如今已經不是想的那些要被清算的無關人,而是懂得自保才是。
可要知道,在歷史上,魏忠賢被貶,罰他去了給鳳陽守陵。可魏忠賢自作聰明,以為學人家展現出貪財本事,便能夠讓朱由檢放鬆警惕。
殊不知,這一舉動更激怒朱由檢。
想想,你一個被貶的罪人,還敢十幾車金銀珠寶搬著走,誰能不怒。
哪怕是到了最後,魏忠賢也是自己被自己嚇死的。
如今,孫青盯上的不僅僅是魏忠賢最後會帶走的財產,還有客氏的。
人之本性難改,魏忠賢去查抄客氏,抄出來的財物能給朱由檢留上三分之一已是怕了皇權。
這些錢財,孫青可是一直都惦記著。
再看魏忠賢那故作鎮定的樣,孫青神色深沉:「哎呀哎呀!」
「這一掛,哎呀!」
魏忠臉上已有汗珠滾落。
孫青連連嘆息,語氣凝重:「打過滅頂兇,權盛必傾崩,鳳陽行路愣,懸索了餘生。」
這四句話,都拼不出一個好詞來。
魏忠賢臉蒼白至極,縱然他大字不識,好賴話也是能聽得出的。
「公子,」楊青青聲音發顫,不確定的問:「可能說的詳細一點?」
孫青看了魏忠賢一眼,點點頭,緩緩道:「此卦自是大凶,廠公往日權勢滔天,恰恰如同大梁重壓樓宇之上,早已透支氣運。」
「如今便是樑柱朽爛之兆,往後更有可能被貶去鳳陽。」
「只怕到時候,就連一個真心相護的人,都難以尋到。」
「甚至,甚至……」
魏忠賢只見出的氣,不見進的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聲音綿軟:「只怕我會用一根繩索,了解餘生,是嗎?」
「看來廠公也是懂得些卜卦的。」孫青並未否認,反而順勢將話接了過來。
只可惜,這句話聽在魏忠賢耳中,不是拍馬屁,而是要老命。
他「啊!」了一聲,整個人都癱軟了。
有氣無力的對楊青青說:「青兒,看來咱家昨夜的夢,是要成真了。當真是有人將刀架在咱家脖子上了。」
「不會的,祖公,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楊青青語氣之中全是焦急,喊完之後,立馬看向孫青:「孫公子,你竟能算出異樣,定有破解之法。」
「還請公子指教。」
「哎!」孫青又是一聲嘆息,只是搖頭。
越是如此,二人心中便是大石壓下,就連呼吸也格外艱難。
一想到魏忠賢就要命喪繩索之下,楊青青眼眶竟泛紅。聲音沙啞:「還請孫公子定要幫忙。」
至目前,凡是孫青卜卦,從未有過失誤。
眼前局面也不容樂觀,朱由檢的意思早就昭然若揭,朝中百官更是牆頭草,立刻調轉方向。
魏閹一黨,誰不是人心惶惶。
」公子!」孫青青拔高身影,直接跪在孫青跟前:「小女子求求公子,務必給出解決之法。」
「快些起來。」孫青忙上前,急忙攙扶。
強壓心中喜悅,緩緩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啊!你如此這般,倒是讓我如何是好!」
魏忠賢眼睛一亮:「既有破除之法,還請明示。」
「你放心,我定全力配合。」
孫青站了起來,雙手背負身後,來回踱步。
許久,才站定腳步。
就只是這會兒功夫,楊青青和魏忠賢已急的滿臉大汗,縱然外面大雪飄飛,二人依舊渾身發燙。
孫青語氣苦澀:「此局實在是難破。」
「今上正在步步收權,崔呈秀掌控權勢已經被今上收為己用,只怕下一步田大人的官職也難以保全。、」
「而這,僅僅只是第一步罷了。終有一日,今上手握實權時,便是徹底清算之時。」
「怕是那些已入黃土之人,也不得安寧啊!」
魏忠賢身體一軟,差點滑在地上。
楊青青聲音發抖:「我們要做什麼?」
孫青也不遮掩,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想法子,將所有錢財轉移到交河來。」
「唯有此法子,方能保全你們。」
孫青說得一本正經。
「你可真敢想!」楊青青語氣忽地拔高,憤怒瞬間侵占恐懼:「你可知,我祖公有多少家產?」
「你開口便要,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