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崇禎的猜忌心
方才王在晉說了一大堆，孫承宗是半點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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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在跟前，任由對方羅列出大堆罪名，自己也有法子一一應對。
可提到孫青，孫承宗變了臉色。
此子他雖有耳聞，卻從未正面交鋒，不甚了解。
如今北直隸雪災嚴重，各處州縣大小官員均是百姓口中蛀蟲，唯有一人，能讓人追捧。
那便是高陽孫氏，孫青！
孫氏本就因他孫承宗得名，不想有一日，孫氏也會因旁人名震四海。
若僅僅只是盛名，孫承宗倒也不是頑固。關鍵在於，孫青因何成事，說來簡直令人髮指。
孫氏子弟竟與閹黨糾纏不休，讓他顏面何存？
「王大人！」孫承宗上前一步，語氣忽地拔高，怒視王在晉：「為何要如此污衊孫氏？」
「孫閣老，在下句句屬實，如何就成污衊？」王在晉反問：「難道說，那孫青並非是事孫氏中人？」
「若不是，孫閣老遭受蒙蔽，那便是我冤枉閣老了。」
王在晉字字用力，壓根不曾懷疑孫青身份。
孫承宗有苦難言，至於孫青身世卻不便於吐出。
更何況，如今對自己步步緊逼的人，是王在晉。
須知，他與王在晉之間早就積怨已久。
天啟年間，王在晉主張縮守山海關，壓根不曾想過修建防禦。孫承宗一介文官，到此地後直接上書天啟皇帝，否決此等方案，推翻王在晉歸化，甚至令王在晉職位被撤。
當時，孫承宗眼中的王在晉，是無能之輩，並未覺得可惜。
而那時，王在晉便丟官懷恨，常年抹黑孫承宗，更是不斷散播對孫承宗不利言論。
這等種種，早已經讓朱由檢在心中埋下伏筆。
再者，孫承宗主動讓孫青送他入京，更是令人難以琢磨。
朱由檢對孫青與魏忠賢的親密本就不爽，邊關不寧，又希望能有人能平穩邊關。
孫承宗的確是不錯人員，可王在晉的話，更是令人費解和猜忌。
朱由檢猶豫起來。
「陛下，」孫承宗再度行禮，言齒懇切：「孫青種種行為，全是個人意願，與孫氏無關。」
「還請陛下，莫要將我等歸為一體！」
孫承宗如此舉動，便是想要撇清與孫青之間的關係。
畢竟一直以來，全是宋獻傳話，說孫青如何，至於孫青真實情況，孫承宗是一竅不知。
王在晉眉頭緊皺。
若是真將關係撇清，剛才自己說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王在晉如何能給孫承宗這個機會，再看朱由檢，甚至朱由檢秉性，不由冷笑連連。
倒也不反駁孫承宗的話，僅是冷笑：「孫閣老當真好笑，你來到京中，極力撇清孫青之間的關係。」
「真是令人好奇，孫青雖說與閹黨同流合污，到底也算得上是個奇人。」
「孫閣老，您到底意欲何為呢？」
朱由檢本就多疑，一聽這話，臉色瞬間一變。
看向孫承宗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沉吟片刻，眼中情緒翻湧許久，終是嘆息一聲：「孫閣老一路顛簸，想必也是疲乏不已。」
「朕實在是於心不忍，王承恩！」
王承恩當即上前。
朱由檢冷聲吩咐：「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帶閣老去暖閣歇著。」
事情尚未定奪，便要讓人離開。而王在晉卻沒有半點要離去的意思，孫承宗如何不知其用意。
若是任由王在晉再次，只怕事情會變得更為複雜。
「陛下！」孫承宗剛要磕頭，闡述心中所願。
朱由檢虛扶一把，聲音中多了一絲強硬味道：「閣老不必如此，瞧著你滿面風霜，朕著實心疼啊！」
一句話硬生生堵住孫承恩的嘴巴，他縱然有千言萬語，也難以在此刻說明。
只得弓著背，道了一聲：「老臣告退！」
魏府外。
楊青青親自送孫青一路到了府門。
期間，二人無言。
馬車便在門外，楊青青終是開口，聲音多了一絲難為情：「剛才祖公說的話，你如何看待？」
「楊姑娘，」孫青聲音凝重許多：「這個問題不該問我，而是問姑娘你。」
做魏忠賢的孫女婿，陪嫁便是魏忠賢所有財產，對於孫青來說，便是人財兩得。
至於魏忠賢，他本就無路可走。孫青說的路，便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直接將身家性命交給孫青，顯然放心不下。若是自己的至親，那便有所不同。
至少在魏忠賢眼中，楊青青是他從小培養的孩子，他有絕對能掌控對方的自信。
再者，這只是嫁妝，最終使用權均在楊青青手中，孫青縱然有心算計，也要掂量掂量。
無論對於孫青還是魏忠賢來說，這都是極好的法子。
關鍵在於，以出嫁之名，十里紅妝，將整個魏府搬空也是情理之中。
誰能找茬？！
可悲的是，整個計劃之中，楊青青便是唯一的犧牲者。
沒人在意她的感受。
楊青青微微一愣。
顯然沒想到孫青竟然如此反問自己。
捫心自問，對眼前男人並非沒有半點好感。
至少身邊之人與孫青相比較，簡直拍馬不及。可若真要嫁，明眼人一眼便知，這只是一場權衡交易。
真的甘心嗎？
「我……我……」楊青青猶豫了。
她從不是這般糾結之人，打小便知，自己要的是什麼。
只有在孫青這兒，完全打亂內心。
「楊姑娘，」孫青聲音溫和下來，「你也有自己的選擇權，大可不必事事自我犧牲。」
「你是個姑娘，何必給自己套上枷鎖？」
「其實活得簡單點，輕鬆點，不是更好嗎？」
楊青青忽地觸動，包括自己娘親在內，只有孫青一人，告訴他，要重視自己內心感受。
外面的雪很大，可楊青青的心很暖。
她仰著頭，瞧著眼前貌若潘安的男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再次垂下眼瞼時，已經恢復那般精明眼神，笑道：「公子，小女子能得到公子這般如意郎君，便是三生有幸！」
這個答案，是他與魏忠賢想聽的。
可從楊青青口中說出，孫青忽地心疼一瞬。
若是清清，她那般驕傲的人，會為了別人委曲求全，犧牲自己嗎？
腦海中，是清清出國時的背影，毫無留念，乾脆利落。
「楊姑娘，」孫青聲音沉重幾分，卻還是感慨一聲：「若你願意，我定好好待你。」
「好好待誰？」
一道聲音忽地在耳邊響起。
嚇得孫青縮了下脖子。
沈君如也不知道何時到了身後，探出個頭來嚇了孫青一跳。
倒是楊青青，相較而言坦然得多。
挺了挺胸膛，扭著盈盈一握的腰肢，走到她跟前。
楊青青本就要比沈君如高上半個腦袋，此刻這般姿態，更有一種俯視沈君如的感覺。
她笑的勾人攝魄，開口卻透著勝利者的得意：「沈姑娘，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沈君如歪頭，癟嘴，不待見她。
楊青青全不在意，欣喜道：「我與孫公子已定下親事。」
「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喝上一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