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成親是什麼
京都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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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如渾身被雪水浸透。
她如何從魏府走到此處,渾渾噩噩的腦袋,也是想不起了。
「快些換了衣服,莫要著涼。」孫青語氣焦急,正要將毛巾去擦她濕漉漉的臉。
手卻被人從半空握住。
沈君如一手握劍,一手捏著孫青的手,一張小臉皺了起來:「成親是什麼?」
她不解。
孫青的手微微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為什麼我聽了,這兒會痛痛的。」沈君如鬆開孫青的手,輕輕地按在了胸口上面。
這一瞬,若孫青還不知沈君如心意,那才是蠢貨一個。
可要他如何回答。
孫承宗如今與他尚未有過正面接觸,孫家態度不明。
崇禎多疑,對他全無信任,否則也不會出了宮門後,隱約察覺到身後有人。
至於魏忠賢,大廈將傾,無法依靠。
他要靠的,從來就是他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建立自己的王國,擁有自己的安寧之地。
「你還小,還不需要知道這個。」孫青的話,太過牽強。
沈君如當即不服:「你也就比我大一歲,憑什麼你能成親,我卻不能?」
「我不干,你要成親,那我也要。」
「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沈君如仰著頭,氣呼呼的說著。
孫青看的心疼,伸手,輕輕的觸碰在她細嫩的臉蛋上,一下一下的擦著她臉上水漬。
心裡何嘗不是堵得慌。
卻也只苦笑一聲:「不行!」
「什麼時候長大了,才能成親。」
說罷,孫青便不容許她繼續說下去,按著她進了房間,要了熱水,任由她一人在里洗漱。
孫青站在廊下,瞧著那漫天大雪,將手攏在袖中。
驛站來人傳話,孫閣老昏倒在暖閣之中。
崇禎體諒孫承宗年邁體弱,特命人抬轎將其送回驛站,身邊更特賜御醫追隨。
回到驛站,他已清醒過來。
孫承宗與孫青二人僅一牆之隔。
沈君如早已前去照料,獨留孫青一人在房中。
孫青靠在椅子上,跟前是一卷白紙,手中毛筆握了許久,最終只是在上面畫了一隻烏龜。
「吱呀!」一聲。
房門推開。
沈君如臉上再無半點笑容,甚至蒼白的可怕。
孫青見狀,立馬起身,剛要關心。沈君如身後又走出一人。
雖說已換上常服,縱然穿上一身儒衫,身上也帶著沙場風霜之氣。鬚髮花白,可眉眼儒雅中,又透著兵戈之氣。
這等氣勢,絕非尋常文官能擁有的。
而年近七十,還能夠如此硬朗剛硬的,怕也非孫承宗莫屬。
真想不到,自己和他之間,這麼快便要見面了。
孫承宗立在那,不惱不怒。臉上並無半點情緒,一開口,聲音洪亮如鍾:「貿然前來,叨擾了。」
「不知可方便進去一敘?」
孫青雙手忙疊放於額間,深深鞠躬:「晚輩見過孫閣老。」
「還請閣老莫要嫌棄,見屋暖暖身子。」
孫承宗微微點頭,走進屋中。
瞧著若無其事,眼角餘光早已經將跟前這俊朗少年看了個遍。
又走幾步,立在桌前。
瞧著上面的畫作,一隻玄龜正昂著腦袋,正要從池塘之中往岸上爬。
畫作算不得驚才絕艷,倒也是具體形象,中規中矩。
「胡亂畫的,讓閣老見笑了。」孫青一臉尷尬,忙要收起。
孫承宗並未阻攔,雙手背負身後,仿若自言自語:「龜以隱忍蟄伏度日,沉心守拙靜待時機,能忍萬般磨折者,方可得大勢、成大器。」
「這龜畫的甚好!」
孫青握著畫作的手,微微一顫。他可不敢將孫承宗這話當做誇讚。
特地從高陽日夜兼程趕來京中,終於面聖,最終卻沒有明確旨意要復用他。
更何況,孫青與閹黨之間來往密切,人盡皆知。孫承宗向來剛正不阿,對閹黨更是恨之入骨。
不與東林黨結盟,卻也從未澄清自己並非東林黨派。
唯有閹黨,明里暗裡,皆是破口大罵,厭惡至極。
若這畫作出自崇禎之手,倒是溜須拍馬的話。可落在一個不僅冒姓,更甚至與孫氏宗旨背道而馳的人,便是一本鴆酒。
孫青毫不猶豫,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言辭懇切:「晚輩冒用身份實屬萬般無奈的險招,素來仰慕閣老為國戍邊的風骨,所作所為皆有苦衷。」
「所做之事自也是為國為民,更不敢肖想步步高升,權傾朝野。」
「魏忠賢前車之鑑,晚輩絕不再犯。」
「不敢奢求您援手體諒,只求閣下待我保有幾分體面敬重即可。」
孫承宗的目光,審視著孫青:「瞧你談吐眼界遠超寒門士子,行事作風穩重可靠,也並非是那江湖上的算命先生。」
「他們說,你是今上的人,可是真的?」
在孫承宗跟前,孫青無需保留:「並非。」
「哼!」孫承宗冷哼一聲,明顯不信:「我不管你是誰的人,既你用我孫氏之名,就要恪守我孫氏的規矩。」
這一點,孫青可不敢回答。
孫氏滿門忠烈固然不假,一家老小更是令人敬重之人。
可這並不代表著,孫氏規矩的完整性。至少咋現代人眼中,規矩太過死板,太平年間尚且安穩。亂世之中,便是滅族的敗筆。
孫承宗倒也不逼迫。
從容不迫的坐下,接過沈君如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孫青,你與魏忠賢之間的事情,今上自會定奪。」
「今日來,只想問你,你到底是如何說服今上,讓他召我入京的?」
若當真想要復用自己,又如何會因旁人三言兩語,便斷了復用念頭。
孫青瞧著這執拗的老人,心有不忍,自當如實相告:「孫閣老,實不相瞞。讓你入宮實在不是我出手相助。」
「而是你與我之間的書信,今上早已一清二楚。」
孫承宗臉忽地變色。
聲音微微發顫,透著難以置信:「這麼說來,今上並非有意復用老夫?」
「未必!」孫青斬釘截鐵回覆:「對於遼東一帶的局勢,怕是沒人能比孫閣老高更為清楚。」
「今上自然希望能讓你解決邊關難題。」
孫承宗點點頭。
這便是他急於赴京的原因。
「只可惜,今上卻要疑心你我。」
孫承宗面色陡變,聲音透著一絲艱難,卻還在強行辯駁:「今上既能召我入京,便是信任老朽。」
「你這個賊子,怎可疑心今上?若非你敢今上之人,我便要將你拿去官府,戳穿你的身份,讓你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