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起嫁
此話一出，三人均是雙目圓瞪。
三人對孫青身世都心知肚明，萬萬想不到，他竟會如此這般說話。
什麼叫做一家人？
三個人各懷心思。
孫承宗自是要顧及到孫青身份，如今想要復用，今上的人自然不可得罪。
楊青青並不知孫閣老如何看待孫青之事，也不敢貿然開口。
唯有沈君如，想法最是簡單。
盯著楊青青的眼神充滿敵意，冷冷道：「誰會和這個閹黨的女人一家人？」
「的確不會。」楊青青忽地掩嘴一笑，同樣用挑釁目光看向沈君如：「畢竟你並非孫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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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怕也只是暫住孫氏，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妹妹罷了，如何算得上是一家人呢？」
楊青青手中擁有魏忠賢所有暗衛，這些人的身份信息在她手中，從不是秘密。
提到身份，沈君如臉上明顯露出不自信之色。握著長劍的手指也越發蒼白。
「放肆！」孫承宗見狀，低喝一聲。
身上威嚴之色散發出來，盯著楊青青的目光也透著厭惡：「你既知孫青是我孫氏子弟，如何敢如此厚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概全無，我孫氏上下更不知此事。你便想嫁給孫氏子弟，簡直可笑！」
雖說句句都在訓斥楊青青，可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也算是承認了孫青身份。
楊青青話說的難聽，孫承宗卻在第一時間分析利弊，深知這便是事實。
邊軍尚在閹黨手中，朝中又有王在晉再三阻攔。孫承宗在朝中的門生，再多推介他的復用也是無用。
反倒是孫青，實在獨特。縱然從崇禎御書房那出來，都能神態平靜。
僅是轉念之間，孫承宗已想明白。想要真正被復用，唯今之法便是籠絡孫青。
孫青心中一驚，楊青青也是一愣。二人均沒料到，孫承宗竟會親口承認自己乃是孫氏中人。
楊青青瞧見孫青面色難看，便率先一笑，嬌媚的聲音中透著點委屈：「孫閣老，你如此說話，便是不對了。」
「畢竟郎君已同祖公求親，婚事便是敲定了。」
「只待此次回到河間府，我二人便大擺宴席，成親！」
既已親口承認孫青為孫氏子弟，孫青行為再不能推諉個人行為。而身為孫氏門第，如何能娶閹黨女子？
「那便告訴魏忠賢，」孫承宗收斂臉上最後一絲笑意，狠狠咬牙：「這門婚事，我孫家不同意。」
一開始，楊青青忐忑不安，生怕孫青會不同意，直到得到這句後，懸在心裏面的那塊石頭才終於落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孫承宗會反對而已。
「只怕這一次，不能夠尊重您了。」孫青感慨一聲。
隨後垂下頭，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今上讓我今日前往河間府，至於楊姑娘，隨同前行。」
沈君如的臉上，已看不見半點血色。只是虛弱的喊了一句：「我……我先走了。」
「等等。」
孫承宗看著沈君如那落寞背影，在想著如今孫氏中朝中的處境。
他不知道還需要寫多少份，才能夠讓朱由檢多看一截。
再看孫青，渾身上下自信洋溢，就連魏忠賢都要巴結，看來之前還是太低估孫青了。
此人若是不能為正道，當真可惜。
孫承宗狠狠一咬牙，略帶心虛，不忍看沈君如。
只對孫青珍重道：「既是今上意思，便也讓人無話可說。只是閹黨女子亦能成為你的妻子。我自也有一人選，望你珍之，重之。」
孫承宗說時，孫青心跳猛然加速。
「君如。」孫承宗果然叫了沈君如的名字，柔聲道：「我受你爺爺囑託，定要給你尋上一門好親事。」
「如今孫青即將成親，我孫氏也不能並無反應。」
「你便嫁給孫青為妻，日後與他左右，監督他，不可走上歪道。」
「你說什麼？」孫青語氣忽地激動起來。
哪怕將眼前人是自己尊重的孫承宗，那種憤怒也難以壓制。他們如何能夠將沈君如，當成是交易的貨物呢？
「她本是自由身，嫁與不嫁，得她選擇。」孫青語氣加重。
孫承宗微眯眼睛，氣勢不減：「我孫家世代以忠君守道為本，如今你要去的地方，並非只是交河縣那般小地方。」
「手握地方官大權更令人心有不安，君如是我絕對信任的丫頭。讓他跟著你，有何不可？」
說到此處，孫承宗語氣微微一頓：「放心，我孫氏也不是小氣之人，給君如的嫁妝，也不會少。」
沈君如臉上並未有半點喜悅，迷茫雙眼隱約多了一絲愁緒。她緩緩低頭，只看著自己腳尖。
「君如，」許久之後，孫承宗看向沈君如，輕聲道：「你且放心，我也定不會讓你吃虧。」
「我阻擋不了今上點頭，卻有權利決定孫氏子弟姻緣。」
他說著，緊盯孫青：「既你是孫氏子弟，你的婚事我孫氏會親自操持。」
「君如將與同一日入門，為平妻，不分大小！」
此話中現代聽來荒誕，可換做當時，已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孫青嘴唇微微張了張，見沈君如不說話，也就不再多言。
如此也好！
這般局面，方才是所有人希望看見的吧！
對崇禎而言，孫承宗便是東林黨核心人物。孫青身邊能有閹黨和東林黨同時制衡，方能讓人心安。
前往河間府的馬車。
萬般沒想到，孫承宗竟會冒雪相送。
他站在馬車前，盯著孫青，鄭重道：「孫青，如今你既以孫氏之名前往河間府，便該知道，你與孫氏，已是一體。」
「河間民政歸我孫氏一族把控，看似護佑鄉鄰，實則是懸在闔族頭頂的利刃。」
「今上心思重，朝堂政敵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便是結黨踞地的重罪。」
說到此處，孫承宗長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若非眼下閹黨肆虐、官府糜爛，百姓無處安生，我斷然不會應允此事。」
「切記掌權只為安民守城，不可謀半分私利，莫叫孫氏百年清名毀於權勢二字。」
這般教誨，已是變相承認孫青身份。
孫青沉默，隨即點頭：「還請孫閣老放心，我定不會辱沒孫氏門楣。」
「只是……」孫青說罷，滿是擔憂的看著跟在後面沉默不語的沈君如，「將她嫁我為妻，當真正確嗎？」
「哎！」孫承宗笑了：「你可知我來京都當日，他問了我一個什麼問題？」
孫青搖頭。
孫承宗道：「何為成親？」
說吧，並未給明確答案，卻十分肯定：「我想，與你成親，她會高興的。」
「去吧，前往河間府。」
「我也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夠讓河間府變成第二個交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