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月期限
「微臣，不敢！」
孫青忙垂首謝罪，惶恐道：「微臣只是闡述事實，且這些都是不爭事實。」
「朝中大臣，往往更會恭維陛下，但凡捕捉到風向，變會不計後果全力執行。」
「可他們盲目聽從，真的有用嗎？」
說到此處，孫青聲音微微一頓，不由溢出一絲譏諷冷笑：「陛下，微臣不可能是下一個魏忠賢，因為我知道他的結局將會是什麼。」
「臣不是，可此刻就沒了魏忠賢的壓制，文官將會再無對手。」
「到時候，陛下可能保證，他們不會成為下一個魏忠賢？甚至，他們滿嘴仁義道德，卻做不出一點實事來。」
「到時候，天下百姓將會如何？邊關將如何呢？」
孫青說的痛心疾首，朱由檢多疑，可同樣，他也是一個勤勉愛民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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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朱由檢只是發出一聲冷哼，並未反駁這等話。
微微前傾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撇了孫青一眼，聲音里滿是不屑：「朕非要魏忠賢死呢？」
「陛下對閹黨痛恨，微臣自是理解。況且，魏忠賢做的累累罪行，也是死上千百回也活該。」孫青字字鏗鏘有力。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掃視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好的壞的，全讓你給說了。」
「陛下，」孫青言辭懇切：「微臣並非雙標，如今局勢所迫，對於魏忠賢最好的處置方式，不該是斬殺，應當削權，流放，軟禁。」
「當前局勢堪憂，還是要保留一定的閹黨體系框架來用於稅收，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
「更要藉此來制衡。所以，僅是清掃首惡徒即可。」
還有一句話，孫青不敢說出口。朱由檢這種舉動，短期內鐵定能收穫民心。能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得到百姓的擁戴和歡呼。
稍微放長遠一點，這樣做只會掏空明朝僅剩的財力手段，以及打破朝堂平衡格局。
正是如此，東林黨才會壯大，黨派之爭再起。甚至皇太極入關時候，都還在想著黨派之爭，排除異己。
這便是加快大明滅亡的原因之一。
朱由檢對待他人，並非是別人說了之後，他便會做。
朱由檢雙眼依舊清澈，更透著一股凌駕於天下的氣魄。微微俯身，等著孫青：「你當著保證，你的計劃，能夠讓魏忠賢死的心甘情況？」
孫青心裡咯噔一聲，同樣心裏面也很明白。孫青朱由檢的目的是什麼。
「能！」孫青朗聲回答。
不管崇禎是不是知道自己和魏忠賢之間商議的計劃，最終目的都是一樣。
魏忠賢，是活不了的。
「好，」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深沉嚇人：「孫青，朕相信你。」
「你明日便前往河間府，給你一月時間，朕要河間府的百姓們都能看到活命的機會。同時，我要魏忠賢從這個世界消失！」
唯有魏忠賢死，才能夠讓閹黨徹底分崩瓦解。
孫青苦笑，他已經儘量來延長這個時間。只求在東林黨成長起來之前，能夠快速擁有足夠抗衡幾大勢力的勢力。
「微臣……微臣……」
孫青雙手疊加在一起，心中早已歡喜，卻還是強忍情緒，聲音悲慟：「微臣年紀還小，如何能夠勝任知府大人？」
「更何況，魏忠賢如此厲害，我又哪兒是對手呢？」
聽見孫青的回答，朱由檢不僅沒生氣，反而眼中有了一絲笑意。
聲音柔和幾分：「孫青，朕相信你。」
「你不用擔心，你即可前往河間府。日後那裡的一切，有你全權負責，無論如何不可思議的行為，只要能讓百姓們活下來，朕都可依著你。」
「至於魏忠賢那，朕全程不會幹涉。我要讓魏忠賢，自盡！」
宮外。
上一次等著他的人，只有沈君如。
這一次孫青走出來時，門口的人可不在少數。
沈君如和楊青青在也就罷了，且料孫承宗也站在那。
孫青忙加快腳步，慌亂上前一步，躬身喊了句：「您為何來了？」
屋中尚且不夠安全，更何況，瞧瞧著這架勢，只怕孫青走到哪，就有人跟到哪。稱呼上面有尤為重要。
如今，孫青已在交河縣冒充縣令。更是當眾承認了自己就是孫銓之子。
然而孫氏從未對他的身份有過正面回應。
在人前，孫青不得不放棄稱呼。
孫承宗瞧見孫青出來，面色微微緩和，忙走上前來。
孫青以為是要見自己，誰料孫承宗不過是朝著王承恩走去。語氣客套恭維：「有老公公，務必將這些送到陛下手中。」
王承恩明顯是不願意接的，眼光似有若無朝著孫青瞧了一眼，轉而笑道：「閣老太客氣了。」
「這些東西，我會儘快交到陛下手中。」
僅是客套一句，就連孫承宗給的茶水錢也沒給。眼角餘光依舊在打量孫青。
瞧見孫青並未多言，這才笑道接受，轉身往宮中走。
瞧著王承恩背影，孫承宗目光中全是希冀，王承恩身影徹底不見，也不見他收回目光。
反而是沈君如，臉上全是疑惑之色，呢喃一句：「孫爺爺，這已經是您送進去第三份了。」
「皇上真的會看嗎？」
孫承宗點點頭：「會的。」
「今上正是用人之際，我寫的全是邊防布局，想必他看了之後，定能復用老朽。」
「你想太多了吧！」開口的人，竟是候在一旁的楊青青：「如今朝中人才濟濟，誰會需要你這個糟老頭子。」
「不可胡說。」孫青立刻出聲呵斥。
楊青青捂嘴一笑，挑釁的看了沈君如一眼，柔柔的答應：「是！」
「一切都聽郎君的。」
意外的是，沈君如竟然沒有反駁楊青青的話，只是呆呆的站在那。
孫承宗身軀忽地顫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盯著楊青青，聲音冷漠：「原來是魏忠賢的外孫女。」
「哼！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也是如此心術不正。」孫承宗話語之中，毫不留情：「這等要事，容不得你來插嘴！」
「孫閣老，若不是看在我郎君也是孫氏人，我也不想與你說話。」楊青青語氣毫不客氣，卻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你雖有一腔才華，奈何樹敵太多。」
「縱然我們的人不出手，你也復用無望。」
「有的是人，將你攔在宮門之外。」
孫承宗面色一變，卻也知這便是事實。
沉吟一聲，轉向孫青，命令道：「務必想法子讓今上瞧見我寫的這些。」
「孫閣老，」楊青青聲音帶著淡淡的慵懶：「何必為難我家郎君，你送的東西，只怕不是今上沒看到。而是根本不重視吧！」
孫承宗被噎的呼吸加重。
沈君如今日立在旁邊，倒是格外安靜。
只是那雙眼睛，看著楊青青時，竟然翻湧著殺氣。
「罷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想，還是不必計較。先回吧！」孫青苦澀一笑，忙上前打著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