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聖旨到
「你胡說！你胡說！」
老嫗雙目赤紅，她親眼看見孫青如何一步步帶領著交河縣的百姓吃飽穿暖。在那，皇帝的話可以不聽，但孫大人的話，必然令行禁止。
此刻有人污衊孫青，老嫗忍不了一點，舉著用作充當拐杖的木棍，朝著王逢元打。
「孫大人是龍王爺選定的人，不許你這樣說他。」
「你們這些當官的，自己吃飽穿暖不管百姓死活。還見不得孫大人為我們勞心費力。」
「都是你們這些小人，讓孫大人就連救人，也如此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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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年紀也活夠了，我打死你，免得孫大人遭罪！」
老嫗的話，說的人人出動不已。
心中也是憤憤不平。
好不容易瞧見一絲希望，就被這些臭當官的打破。
他們自己屁都不放一個，任由他們活生生餓死，凍死。如今來了個肯管事的，還敢給人家穿小鞋。
這不僅僅只是對孫青的刁難，更是想要他們的命。
老嫗一出手，立刻有人去阻攔。
「你們別管我，我和他拼了！」老嫗說著就要往前沖。
那曉得身後百姓們拉著她，語氣忽地凌冽：「你年紀大了，我們來。」
說罷，破廟中的難民們蜂擁而上。
「大膽，我乃是朝廷官員。毆打朝廷命官……哎喲！」
一塊冰塊砸在他臉上。
王逢元吃痛，還沒看清誰打的。人群一蜂擁上來，能給一拳的最好，給不了也要踩上兩腳，實在是沒力氣的，也要吐上幾口唾沫。
至於跟在王逢元身後的人，早就被人按在地上。
這些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難民。
王逢元要與所有難民為敵，那他這般便已是註定。
孫青被在，雙手環抱在胸前，皺眉：「哎呀，王大人，你挺住，我去叫人救你。」
「混帳！」王逢元被打的口齒不清，不甘心的怒吼：「你們等著，等朝廷那邊傳話來，我重回河間府知府大人，必要讓你們這幫刁民好看。」
「還有你，孫青，我要彈劾你，彈劾你！」
孫青揉了揉耳朵，滿不在乎。
誰讓這拳頭聲太密集，他聽不見！
漫天飛雪，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破廟前。
內侍青傘引路，王承恩身著素色御前常服，捧明黃聖旨，下了馬車。
瞧見破廟場景，眉頭直皺。
可想到皇上囑託，還是溫聲道：「孫大人當真勤勉愛民，咱家可是找了好些時候，才知道你啊！」
孫青自然認識此人。
忙問候：「王公公，您怎麼親自來了？」
瞧見這般陣仗，百姓們也是怕了，紛紛散開。
王逢元雙眼腫脹不已，眯著眼睛瞧見來人。剛想大笑，又痛的呲牙咧嘴。
只得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朝著王承恩走去：「王公公，您來了。您看這群刁民，將我打成什麼樣子了。」
「都是那孫青，他狐假虎威。現在您就趕緊宣讀聖上旨意，讓他明白，他的囂張到頭了！」
王承恩也不看她，面容溫和，卻自帶御前近侍的凜然威儀。
「皇上有旨！」他高呼一聲。
孫青、王逢元、差役盡數躬身跪拜。
百姓們雖沒見過皇帝，卻也知道，當官的都跪了，他們也趕緊跪下。
王逢元朝著孫青冷笑，滿臉得意之色。
王承恩展開聖旨，聲音沉穩清朗：
「皇帝聖旨：
今河間大雪連年，四縣流民遍野，餓殍載道，官吏束手，吏治廢弛。
原交河縣令孫青，治縣有方，安民得力，屢撫流民、穩地方根基，政績卓然，朕心知肚明。
今破格擢升孫青為河間府知府，全權總領河間一府民政、賑災、治安、撫民諸事。」
王逢元身軀一晃，有些穩不住了。
顫抖著聲音，還未開口詢問，王承恩繼續念下去：
「河間當下百廢待興、局勢糜爛，尋常章法不足以救萬民。
朕特賜你便宜行事之權！
自即日起，河間境內，安撫流民、調糧賑災、約束鄉紳、整肅吏治、彈壓動亂，但凡安民救荒一應事務，孫青可先斬後奏、全權決斷！
其餘一切，朝廷概不過問！
欽此！」
一語落畢，王逢元死寂，心頭巨震！
尋常知府，權責皆受戶部、吏部、巡按層層制約，何曾有過這般徹底放權、不受朝堂管束的特例？
這哪裡是擢升知府，分明是崇禎將整個河間府的生殺治亂大權，全權交到了孫青一人手裡！
孫青俯身接旨，雙手接過聖旨。
王承恩即刻上前，親自扶起他：「孫知府，你也瞧見了。」
「陛下對你，當真是信任有加啊！更是為你力排眾議，你可千萬莫要辜負了陛下一番苦心啊！」
孫青心裡已將崇禎這個摳搜的罵了個遍。
朝廷一概不管，看似放權，實際上也是難辦。
卻還得苦笑一聲：「臣謝主隆恩！」
聖旨宣讀完畢，王承恩也不想在遍地難民的地方過多逗留。
客套幾句，便已離開。
王逢元整個人已如同爛泥般癱坐在那。
聖旨一下，事情再無回寰餘地。
而他今日種種舉動，早已經將自己與孫青敵對起來。日後該是如何啊！
孫青收起聖旨，掃了他一眼，便轉過頭來。
僅是對旁邊人吩咐一聲：「先將李青山抬回府衙。」
又親自攙扶起老嫗，溫聲道：「大娘，你先隨我回去。」
說罷，看向那一雙雙滿眼渴望之色的難民們，鄭重道：「大傢伙的哭我是知道的，如今調令一下，我也會著手賑災之事。」
「若是大家信任我，請務必扛過三天。」
「三日之後，我會有所行動！」
別說三日，他們瞪了三十日也看不見朝廷有半點行動。口號喊的震天響，卻連當官的面都見不到。
孫青算是唯一一個站在他們面前，承諾短時間賑災的人。
難民們還有選擇嗎？
一個個忙跪在地上，磕頭高呼：「我們相信孫大人。」
「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救救孩子們啊！」
孫青鄭重點頭，招呼著人先將李青山帶走。
王逢元鼻青臉腫，卻冷笑不已：「可笑，可笑啊！」
「你們這些愚民，當真是聽不懂聖上的旨意。」
「聖上說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府衙早就無錢無糧了，甚至還欠著糧商一堆銀子。」
「債務他尚且束手無策，又拿什麼去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