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貶去鳳陽


  閹黨勢力,就像是一直龐大的盤山蟒,橫在了整座大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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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孫青帶著緹騎,以雷霆之勢,不計後果迅速鎮壓各處鄉紳,商賈。

  面對閹黨勢力,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心裏面都憋著一股火氣。縱然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也不敢輕易站在魏忠賢對立面。

  孫青行事囂張無比,無人敢吭聲。

  好在,看起來根本無解的河間府,步伐也是如同交河縣一般,一步步往孫青理想的方向發展。

  楊青青成日呆在院子中,時不時發呆。時而看向京城的方向,時常又迷茫。

  聽見孫青回來的腳步聲,這才抬起頭來,眼中迷茫之色盡數消散。

  「夫君,」楊青青迎了上去,將手中暖手爐遞了上來:「快暖暖。」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孫青瞧著她的眼神也溫和許多:「外面真是凍人,再這樣下去,只怕來年開春之後,一旦化雪,土地比澇,到時候耕種也是問題。」

  「種子不發芽,只怕來年又是顆粒無收。如此惡性循環,真是令人堪憂。」

  解決完商賈士紳的問題,孫青便將目光放眼田地耕種。

  楊青青眸光沉了沉,心中不免帶著擔憂:「夫君今日行事乖張,雖說最有效鎮壓這些人。可夫君可有想過,你只得民心,商賈士紳卻全將你恨在心中。」

  「士紳商賈,何嘗不是由民而起?」孫青反問:「我這便是在殺富濟貧,將一切重新歸整歸零,日後難關過去,自會再出現富人。」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縱然不合理,也好過無法解決問題。

  大鍋飯倚靠集體統籌,能夠兜的住弱勢群體。集中力量興辦大型基建,從而讓整個河間府成為銅牆鐵壁。

  而弊端也不少,分配上干多干少差別不大的平均主義也會挫傷勞動積極性,很難取得進行。這種法子也僅僅只是能用於度過眼前難過,無法進行長久維繫。

  如今大明子弟早已亂成一團,就連存活都是問題,又談何其他?

  孫青如此做,不過是想要讓民心統一,讓他們活下來,有一口飯吃。

  更要逐漸形成全民皆兵的狀態。

  只是這些,孫青自不會與楊青青說起。

  楊青青仍舊憂心忡忡:「夫君,河間府不比交河縣。說實話,我從未想過,河間府能成為第二個交河縣。」

  「但是沒想到,你竟然敢會在更短的時間做到了這一切。」

  提到這個,楊青青也說不上來,是驕傲還是憂心:「交河縣的開始,至少你還是從貪腐銀兩開始。銀錢來源有根有據。」

  「河間府,真沒想到會如此開始……」

  楊青青難以啟齒,孫青這麼一做,整個河間府的糧商定是損失慘重。甚至還會影響到邊關糧草。

  孫青表情平靜,冷靜的點了點頭:「這不是更好?河間府的商人們均是善人,我本該為糧草發愁,沒想到他們已經替我準備妥當。」

  「糧倉里的糧食,足夠過這個冬天了。」

  他話音平靜,語氣裡面甚至還帶著一絲慶幸。

  「夫君!」楊青青語調忽地拔高,臉上儘是不可思議:「如今祖公尚且還能抵擋一二,朝中局勢如何,你並非不知。」

  「你行事比之閹黨當年,簡直是有過之無不及。」

  「只怕如此下去,哪怕是祖公,也兜不住了!」

  說到最後,楊青青聲音陡然拔高。

  孫青面色稍沉,哼笑一聲,視線仿佛掠過楊青青看向更遠的地方:「夫人,你說的很對。正是因為我們沒多少時間了,所以才要講最後的價值,利用好。」

  「今上能給閹黨的時間沒多少,而我們,能依靠的絕非是今上,知道嗎?」

  「我說過,會還給廠公一個全屬於自己的安身之地,此事,就得儘快落實。」

  楊青青看著孫青的眼神滿是疑惑,明明成天和眼前人待在一起,卻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此人。

  猶豫再三,楊青青緩緩開口:「你還想做什麼?」

  「夫人語氣在家憂心,不若將你陪嫁家僕借用給為夫。畢竟,我們的時間,已不到十日!」孫青說罷,眉頭緊皺。

  楊青青知道孫青能耐,至少在預測天命這一塊,毋庸置疑。

  當即一把抓住孫青手腕:「夫君此話何意?可是祖公要出事?」

  「若擔心他出事,速速去信,讓他儘快請辭,一匹馬,一個人,一隨從,其餘盡數捨棄,儘快拉河間府安享晚年。」

  孫青即接受魏忠賢一切,自也不會將事情做得太絕。讓一個老人家在河間府度過晚年,他仁至義盡。

  楊青青忽地跌坐在凳子上,眼中已是一片絕望之色。

  閹黨,將完了。

  京都。

  朱由檢態度明確,閹黨的存在,已經成為當今皇上眼中的一根針。

  朝中大臣紛紛彈劾,列舉閹黨種種過錯。

  魏忠賢十大罪狀更是在大殿上被念的震天響,原戰隊閹黨官員紛紛倒戈。

  沒了崔呈秀,言官更是不再顧及,彈劾奏摺已直指魏忠賢本人。官員們更是見著朱由檢有意授意之下,紛紛開始分割閹黨勢力。

  魏忠賢坐在魏府,府中富貴依舊,來往奴僕人數眾多。唯一差距,便是不再熱鬧。

  曾經車水馬龍,多少人為見魏公公一面,擠破腦袋。而此刻,門可羅雀。

  別說來拜見他,多少人生怕與他扯上半點關係,避之不及。

  他坐在最喜歡的椅子上,上面雕著蟒紋圖。緩緩的打開楊青青加急家書。

  緩緩展開,他不識字,也正是因此,與楊青青之間有了獨屬於他們的溝通方式。圈圈畫畫,不怕旁人知曉內容,又能準確傳達信息。

  魏忠賢握著信的手越發顫抖,最終,信卷落在地上,隨著風吹,輕輕地落在了池塘之中。

  「千歲……」身邊奴僕關切呼喚。

  魏忠賢渾身放過已失去力氣,緊握住對方的手,聲音沙啞顫抖:「給咱更衣,咋要入宮,見陛下。」

  奉天殿中。

  群臣驚駭。

  魏忠賢久未上朝,如今卻站在了朝堂之上。

  只見他整個人已經白髮蒼蒼,再無往日威嚴,唯有滿面滄桑。

  朝中群臣議論:「他不是已經許久不曾上朝,怎地又來了?」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魏忠賢緩步往前走著,顫抖著跪在地上,聲音悲涼:「陛下!」

  「老奴自知一身罪孽,是再不敢繼續坐在東廠重位上。懇求陛下恩准,老奴想告老回鄉!」

  朱由檢的手指放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與孫青同樣年輕的臉,眼神卻要深邃的多。

  許久,他這才點頭,緩緩道:「愛卿勞苦多年,倒也著實辛苦。」「若朕再繼續挽留,倒顯得不近人情。」

  這一刻,崇禎已經瞪了很久。

  只是閹黨勢力太深,難以拔除。如今魏忠賢主動請辭,何嘗不是一個突破口。

  朱由檢眼神一變,王承恩已捧著一個托盤上前。

  朱由檢直接將托盤丟下去,上百本奏章落在魏忠賢跟前:「並非朕不遵從先帝遺願,對你不再重用信任。實在是你有負先帝囑託。」

  「這上百本奏章,全是今日彈劾你的。你手中的人,當真是厲害的很。在河間府胡作非為,當真是要隻手遮天?!」

  魏忠賢哆嗦著,不敢接話。

  朱由檢又是一聲冷哼:「愛卿,這個位置,你的確是不能坐了。」

  「朕命你卸去提督之職,去鳳陽給先帝守靈,好好反省有何對不對先帝之處。」

  「即刻啟辰,無需多言!」

  魏忠賢難掩心中失落,卻還是顫抖著叩頭:「老奴,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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