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有孕
孫青想要的效果，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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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僅僅只是百姓活著，而是要百姓們都為他活著。
天下間，只需要有一個發號施令的人。
河間府，同樣如此。
楊青青本還在替孫青擔心，可見到這一幕也全過程之後，剩下的便只有震撼。
孫青的領導能力，比她想像之中，還要強大的多。
此事平息，一切回歸自然。
商賈們再想鬧事，也於事無補。當民心統一，全都向著孫青，他們做什麼，都不過是跳樑小丑。
府衙後門。
楊青青看著依舊在院子中行走的人，卻有了一絲陌生的感覺。
僕人暗衛，均是她所有。可如今，這些人行事風格，卻越來越像孫青的做事風格了。
河間府如今不僅建設，更是農耕，孫青親自指導講解，什麼是雪水種植法。
土地不再是某一人的，而是由官府統一收回，所有人一起耕種。
每個人，每個家庭登記在冊。原本女子應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孫青的鼓舞下，女子也能頂起半點天。
別說是女人，就連小孩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學習。
老人甚至都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勞動力直接上升了好幾倍。
強裝男子，有手藝的匠人，全部投入建設之中。田地的種植教給老人和女人。
雖說到處都是冰天雪地，但偏偏就孫青，還能想出如何去種植。
至於商業建設，更是令人驚嘆。孫青直接斷了商人的買賣，直接由官府組織的商鋪。
自產自銷，百姓們憑藉各種票據，能拿到比進貨價還低的價格。
而孫青口中的工廠，生產出來的東西，又由官營企業進行其餘地方的貿易和銷售。
楊青青沒見過這種模式，可有一點他明白，孫青真的在最短的時間中，做到了讓人人都有飯吃，有衣穿，還有地方遮風避雨。
甚至，許多時候，都能看見小孩三五成群追逐打鬧。
這一幕，自打雪災到來後，幾乎是沒有見到過的。
孫青成天天都在外面忙碌，回家的時候比較少。
楊青青正準備如同往常那般，吃過飯後，便洗漱休息。
門外卻有快馬奔來，大喊：「大小姐，九千歲來了，讓您與姑爺速速前去迎接。」
河間府城門口。
寒風中夾著雪米子，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馬蹄聲先至。
接著是黑旗，繡著飛魚紋，幾十面在風裡獵獵翻卷。
然後是浩浩蕩蕩的馬隊，幾乎鋪滿了整條官道。
馬上的人個個戴著護項，腰懸短刀，弓上弦，刀出鞘，目不斜視地列隊而過。
孫青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五百？八百？那陣勢不像一個發配鳳陽的罪閹，倒像將軍出師。
又過了一炷香工夫，中間那頂轎子才露了面。
八人抬的暖轎，四周垂著暗緙絲簾，轎頂鑲了一圈金邊，在大雪中格外扎眼。
孫青負手而立，瞧見這陣仗，眉頭忽地一皺。
「祖公，」楊青青並未發現不妥之處。畢竟魏忠賢風光半生，走哪兒不是排場十足，如今這般，也算是落了難了。
她剛要上前迎接，孫青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速速回城，關上城門。」
楊青青猛地回頭，看向孫青，臉上全是不解之色：「那可是祖公？也是你讓他來的！」
「我可叮囑過你，讓他一人一馬，最後一隨從？」
楊青青臉微微一白，心裡咯噔一聲，聲音微微發顫：「如今這般，會如何？」
孫青剛要回話，耳邊已傳來魏忠賢感慨聲。
他已至跟前，滿嘴抱怨：「這天當真冷極了，也真是的，地上就這麼光溜溜的，可不凍腳？」
魏忠賢走到哪兒，不是地面鋪上紅毯，夾道歡迎。
而今，他分明已讓人提前通報，可城門冷清，就連看熱鬧的百姓都沒有。
更不要說大小官員紛紛前來，跪立兩旁。
只有孫青夫婦到了門口，身後也不過一輛馬車罷了。
魏忠賢當即不滿：「咱家的人呢？」
楊青青剛要開口，孫青打斷，先開了口：」廠公，人各有事做，河間府事務繁忙，自沒人來。」
魏忠賢臉上那點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想像中的回家當土皇帝沒發生，反而被人如此說。
他盯著孫青，指頭上的玉扳指轉了一圈，聲音尖起來：「你再說一遍？」
孫青只側過身，朝城門洞裡抬了抬下巴：「還請廠公後退一步。」
魏忠賢一愣，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隨即反應過來，那張臉漲得通紅：「後退？」
「你讓咱家後退？」
「孫青，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咱家還沒進你的府衙你就敢如此……」
孫青沒等他說完，朝城門樓上擺了擺手：」關城門。「
絞盤「嘎吱」一聲響了，沉重的城門緩緩合攏。
門軸碾著積雪，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魏忠賢的馬隊被攔在外面，前頭的擠在門洞裡，進退不得，馬匹嘶鳴著打轉，甲冑撞得叮噹作響。
馬煜後退兩步，退到城門內側。
魏忠賢直接被關在了外面。
「孫青，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哐」的一聲，城門合死了。
門閂落下來，鐵栓插進槽里，沉沉的悶響。
門那頭，罵聲還在。
孫青站在門內，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平靜得像剛送走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啪！」
城門剛關閉，楊青青一個巴掌印落在了孫青臉上。
孫青被打的頭一偏。
原本各自做事的百姓們，忽地停下手中動作，目光統一落在楊青青臉上。
孫青擺擺手，大家這才各做各的事情。
看著眼前這張與清清完全一樣的臉，孫青冷笑一聲：「若你的身份不是孫夫人，此刻，你便是亡魂。」
「孫大人好大的威風，如今哪兒還是需要人捏造文書的無名氏。而是這河間府的土皇帝了！」
「便也忘了與祖公約定，他今日落難，你便將他關在門外！」
「當真是，好一個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說到最後，楊青青咬牙切齒，眼中恨意滔天。
孫青表情平靜，並未有太大波動起伏，僅是一聲冷笑，緩緩開口：「他一人入城，尚且還以探親之名。」
「如今家產緹騎相隨，一旦入城，今上疑心大起，勢必不得容他。」
「甚至，還會影響河間府如今穩定。」
孫青字字清晰，說出真相。
楊青青微微張口，竟為力反駁孫青所言。
只因如今許多事情發生，孫青從未說錯過。
「混帳！你們兩個白眼狼啊！」
「青兒，如今祖公落難。旁人欺辱倒也罷了，難道就連你，也要如此嗎？」
「青兒，你還記得，祖公多心疼你。你出生的時候，是祖公第一個去抱的你。楊家的孩子多，祖公怕你委屈，也是將你接到身邊。」
「可如今，你這般做，祖公如何能不心寒啊！」
魏忠賢的聲音，倒也算是真情流露。
楊青青隔著城門聽著，淚水不禁滾落。
「我去開門。」她說，「她好歹是我祖公。」
孫青伸手攔住：「不許去。」
楊青青看著他，眼睛裡有火：「孫青，他千里迢迢從鳳陽跑來，你連城門都不讓他進？」
「當初你在京都時，是如何說的？你不是說，河間府是他的退路嗎？」
「這樣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我不在乎。」孫青的手按在她肩上，紋絲不動。
楊青青的鬢髮被雪打濕，她咬著牙轉頭，執意要開門。
孫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甩了一下，沒甩開，再甩，身子忽然一晃。
緊接著楊青青整個人朝側面歪了下去，他一把接住她，人落在懷裡，輕得叫他心裡猛地一揪。
「夫人，夫人。」
她不答話，人已經昏了過去。
孫青用大氅裹緊她全身，打馬便往府衙沖。
大夫背著藥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進了後衙號了半晌脈。
捻著鬍子站起來，沖孫青一拱手：「恭喜大人，夫人這是有了身孕，約莫一月。」
「連日操勞，又受了風寒，這才昏厥。好生養著便是，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