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平息此事
魏忠賢,自縊了!
最早得到這消息的,便是坐在庭院中的書生。
驛卒們慌慌張張從裡面跑出來,魏忠賢這樣的大人物死在了這兒,誰能保證,他們還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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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驛站雞飛狗跳,不少人都收拾著東西,悄悄的跑了。
書生緊隨其後,沖了進去。
看著掛在放糧之上,面色鐵青,了無生機的魏忠賢,發出一聲冷笑。
隨即跪在地上,崩潰的大哭:「死了,他終於死了!」
「大仇得報,大仇得報啊!」
他一路跟來,就是要親眼看見魏忠賢死。如今看見了,一直壓在心裏面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也終於落了下來。
書生離開。
一眾人快速衝進房間,不多時,魏忠賢的屍體也從驛站消失。
奉天殿。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皇帝的臉色。
今日的崇禎太過冷靜,平靜的樣子,讓人覺得有點陌生。
崇禎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下跪伏的群臣,開口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逆閹魏忠賢,天刑已殛。」
「誰不是朕的人做的,可太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底下霎時炸了鍋。
東林一系的官員率先跪倒,連連磕頭,有人當場痛哭失聲。
「聖明天之。社稷之幸。」
「奸邪廓清,朝綱重振。」
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角落裡,幾個老臣伏在地上,沒有人看見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喜,倒是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
天啟皇帝臨終前握著崇禎的手說:「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
這話如今當然沒人敢提,這個時候一旦提起這個時間,那就是和崇禎作對,和整個東林黨作對。
魏忠賢一死,閹黨倒台,東林黨遲早會成為朝中最大勢力,他們不敢說。
崇禎他聽著滿殿稱頌,臉上那層平靜像一張面具。
十七歲的少年郎,卻沒有人猜的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等到聲浪漸漸低了,他才抬了抬手。
滿殿立刻靜下來,鴉雀無聲。
當即有大臣站出,跪地高呼:「陛下,魏忠賢雖死了,可其罪仍舊罄竹難書。」
「他做的那些事情,簡直是令人髮指。」
「只是自盡,死的還是太便宜了。」
「著錦衣衛,」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冷,「將逆閹魏忠賢屍身磔於京都。懸首示眾。」
磔屍懸首,這是對叛臣賊子才用的極刑。
魏忠賢已經死了,還要碎屍、懸首,可見天子心中那股恨意有多深。
有人悄悄抬眼看了看御座上那個年輕的身影,忽然打了個寒顫。
對少年天子的畏懼,更加重幾分。
魏忠賢的死訊,比傳旨的太監,更早一步到達京城。
「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公公還未到奉天殿的大門口,尖銳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作為王承恩親自帶出來的徒弟,皇上身邊得力的親信,這位公公的存在,已是相當受人尊敬。自從閹黨的風向一邊倒後,這位公公不管走到哪兒,都是人人敬畏。
可偏偏,到了河間府,差點就連小名也沒能保住。
這些委屈,他可不會白白的吞下去。
朝堂尚未散去,公公連滾帶爬趴在地上,聲音哽咽:「奴才有罪啊!」
「奴才辜負了陛下的囑託,奴才前往河間府捉拿奸黨魏忠賢,誰想到卻遇見河間府造反。」
「魏忠賢抗旨不遵,那河間府知府孫青,更是猖狂至極。既然直接帶著河間府百姓起義造反,要不是奴才跑得快,這會兒就見不到陛下了。」
公公說著,更是假惺惺落下幾顆眼淚。
崇禎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王承恩站在一旁,急忙使眼色,奈何公公表演的太過投入,壓根注意不到自己老師的眼神。
殿下大臣們,更是沉默。
哭了半天,公公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一點回應都沒有。
緩緩抬起頭來,這才瞧見一雙雙冷漠又疑惑的眼睛。
當與崇禎對視的那一瞬間,太監急忙低下頭來,聲音顫抖不止:「陛下,河間府,已經成了國中國了。」
「哦?」崇禎終於開口了。
只是聲音冷的可怕:「你的意思是說,孫青為了維護魏忠賢,保全魏忠賢的性命,所以已經造反了。」
「現在河間府的百姓們都不屬於朕,而是那孫青的?」
崇禎語調平緩,只是過於冰冷。
公公不敢抬頭,聞言只是一個勁點頭:「對,那孫青,就是為了保全魏忠賢性命!」
「所以,你沒能將魏忠賢帶回來,不是你失職亦或者收了魏忠賢的好處。而是那孫青,已經帶著人造反了,逼得你根本捉拿不到魏忠賢?」崇禎一口氣說完。
公公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可究竟哪兒不對,又說不上來。
絞盡腦汁想試圖救出不對勁的地方,緩慢回答:「自然是,當時那孫青就帶著自己的人,將我們圍了。不讓我們拿人。」
「哼!」崇禎冷哼一聲。
轉頭看向王承恩:「王承恩,此人是你的徒弟,你來說。」
王承恩嚇得雙腿一軟,忙上前一步,盯著地上之人,低喝:「你還不如實交代!」
「師父,可,可事實上,的確如此!」
「混帳!」王承恩也是急了:「你將一切都推給孫青,既然孫青要造反,你等是如何安然無恙歸來?」
「他放我們走的?」
公公剛一開口,王承恩簡直被氣得不輕。上前就是一腳,直接將人踹到地上。
臉色更是青一陣紅一陣,低聲怒喝:「你竟敢還敢蒙蔽聖聽!」
「就在剛才,陛下與眾位大臣已對此事商議過來了。孫青的奏摺昨夜便到了京中。」
「上面已經將你到河間府的前因後果詳細寫出,你等竟敢收了魏忠賢的賄賂,將一切罪名推給孫青,甚至還帶魏忠賢離開。」
「幸虧孫青權力阻攔,才勉強將魏忠賢捉拿歸案。至於你們,孫青也說了,你們是陛下的人,他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將此事稟報陛下。」
說到此處,王承恩已氣的渾身發抖。
怒吼:「人家有整個河間府的百姓作證,你還有何話說?」
公公直接傻眼,愣愣的站在那,完全反應不過來。
崇禎冷哼一聲,聲音之中全是冷漠:「好一個傳旨太監,沒想到也敢在朕面前弄虛作假。」
「奴才不敢!」公公跪地磕頭。
一個錦衣衛已從走了劍來,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一沓銀票:「陛下,這是從他隨行馬車上搜下來的。」
「剛好十萬兩的銀票!」
崇禎臉色瞬間難看到極致,眼神更是冰冷可怕。
聲音如同壓抑的野獸,發出低吼:「好好好,好的很!」
「邊軍將領的軍餉,朕尚且還籌不夠這十萬兩。你倒好,只是去傳個旨,便能得到這筆銀子。」
「看來朕身邊的饕鬄,可真是不少啊!」
要是此刻,這人都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那才真的是愚蠢。
「陛下,冤枉,冤枉,奴才冤枉……」
只是,他說的字,崇禎是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想要的,是結果。自己親自派去的人,沒能夠將魏忠賢捉拿歸案,反倒是孫青,替他解決了這個大麻煩。
魏忠賢的屍體回不回京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魏忠賢死了,閹黨徹底倒台。
跪在地上的人磕著頭,哀求著。
崇禎只是冷漠的盯著他,隨後,下達命令:「拖下去,將他的屍體掛在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敢背叛朕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