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臨門一腳的空降
清晨。
張家南剛走到科研所的工地前，就看到老周一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老闆，碼頭上來了好多人，還拉來了好幾卡車重型測繪設備，說是要對咱們的捕撈船進行封存核查，這可怎麼辦啊？」
張家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微笑著說道：「急什麼，沈老昨天在電話里都跟我打過招呼了，不是海衡勘測雇的那些地痞流氓，咱們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還沒等他們走到老碼頭，沈老便陪著一位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威嚴中年人迎面走了過來，中年人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神色看起來嚴肅卻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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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南，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國家考古院近海測繪室的肖組長，」沈老指了指身旁的中年人，臉上帶著一抹欣慰的笑意，開口說道，「昨天我跟省里溝通了一夜，肖組長他們其實是特意來幫咱們解決大麻煩的。」
肖組長朝張家南伸出手，握了握，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你就是張家南同志吧，我們長話短說，關於境外海神基金通過國際學術漏洞對龍宮礁海域進行搶注的行為，已經引起了國家有關部門的高度警覺。」
「你這條破浪號因為加裝了重型海試設備，目前已經被納入了國家級涉密遺產聯合發掘保護的預備船名冊，所以單船的科考特許必須暫時擱置。」
張家南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試探著問道：「肖組長，您的意思是，咱們的出海計劃現在是由國家接管，而不是被地方海事無限期扣押核查？」
「當然不是扣押，」肖組長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張家南，指著上面的紅色印章解釋道，「從今天起，你的傳奇漁場科研所正式掛牌為國家級聯合考古臨時特許基地，雖然破浪號近期不能擅自出海探潛，但只要海警船在附近巡邏，任何地方商業資本和境外勢力都別想再用違規的行政手段來騷擾你們。」
在一旁圍觀的老周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抓了抓後腦勺，狂喜道：「哎呀我的天，國家級聯合考古特許基地，那咱們往這兒一站，海衡勘測的那些龜兒子要是再敢來搗亂，豈不是直接算觸犯國家機密了？」
「理論上你可以這麼理解，」肖組長被老周粗礪的話語逗樂了，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南溟號沉船不僅僅是一艘二戰遺存，它身上承載的軍事歷史價值，還有當年守密人拼死留下的測繪信息，都是無可估量的國家財富，絕不允許任何私人資本或者境外基金以商業發掘的名義進行掠奪。」
張家南摸了摸下巴，心裡不由得一陣暢快，深知海衡勘測和海神基金本來以為能用一張行政舉報單把自己卡死在港口，卻沒想到這一巴掌反而把國家隊的鋼鐵巨盾給引了過來，直接把傳奇漁場罩在了免死金身下面，以後自己在近海折騰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蘇青蟬此時正抱著設備圖紙從板房裡走出來。
她聽到這番話，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下來，欣喜地說道：「肖組長，那我們之前申請的重型探潛許可，是不是也能掛靠在國家聯合考古的框架里進行了？」
「完全可以，但必須在我們的保密監督下進行，」肖組長轉過頭看著蘇青蟬，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蘇博士，我聽說過你在大陸架地熱湧泉方面的研究，非常出彩，但目前我們面臨的學術狙擊戰非常嚴峻。」
肖組長身後的周教授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插話道：「程序上確實是這樣，不過你們別高興得太早，海神基金在國際地質特刊上發表的那篇地質數據論文非常有煽動性。」
「他們利用編造的深海湧泉流向數據，企圖證明龍宮礁屬於無主共有海域，如果我們不能在半個月內用鐵證反駁，這片海域的外交地質爭議一旦成立，咱們就算有國家特許，也無法強行開工了。」
蘇青蟬眉頭緊鎖，咬了咬牙說道：「他們編造的那套湧泉模型漏洞百出，可是我們的深水溫控數據只覆蓋了近海三千畝，拿不出能證明龍宮礁海底湧泉結晶本底的硬核物理物證，國際期刊是不會採信我們的質疑的。」
正當眾人陷入沉思的時候，在碼頭防波堤邊緣歡快撒歡的大白突然叫了起來，叫聲急促而興奮。
張家南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大白半個身子都陷在潮汐退去後的濕泥灘涂里，正用兩隻前爪拼命地往外刨著什麼東西。
「大白，你又在泥巴里刨什麼寶貝呢？」陳一諾在防波堤上墊著腳尖喊著，手裡還拿著一根逗狗的小竹條。
大白聽到小主人的聲音，刨得更加賣力了，不一會兒就從濕泥深處用嘴叼起一個黑乎乎的長條狀物件，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跑了過來，精準地把東西放在了張家南的腳邊。
張家南蹲下身子，將那件沾滿了濕泥和海草的物件撿了起來，只覺得這東西入手極其沉重，外層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藤壺結殼。
他用隨身的軍刀輕輕刮掉表面的藤殼，露出了裡面一圈青灰色的金屬光澤，顯然這是一個用純銅鑄造的雙層密封筒，蓋口處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一層厚厚的暗紅色蠟封痕跡。
「這好像是二戰時期的隨船密封信筒，」肖組長湊了過來，仔細打量著銅筒上的氧化紋路，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顫聲道，「你們快看，這密封筒的封口銅扣上，還雕刻著當年盟軍特種科考船的盤龍標誌，這難道是南溟號沉沒前落水的東西？」
周教授也是一臉震驚，摘下眼鏡擦了擦，湊近了仔細端詳著，連連點頭道：「絕對沒錯，這材質和工藝，跟我們館藏的那半個殘片一模一樣，快，青蟬，立刻送到你的無塵實驗室里進行無氧開封，這裡面可能保存著當年最核心的深海測繪數據！」
「大白，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一諾跑了過來，從兜里掏出一顆牛肉乾塞進大白嘴裡，高興地摸著它的大腦袋，大白滿足地嗷嗚了一聲，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得意洋洋地衝著張家南搖尾巴。
老周此時也從碼頭值班室一路小跑過來，看著地上的銅筒，擦著汗問道：「這東西在泥灘里埋了這麼多年，裡面的紙張不會早就爛成泥了吧，我看這蓋口都長滿了藤壺，海水能防得住嗎？」
周教授搖了搖腦袋，指著蓋口解釋道：「當年的密封技術非常講究，雙層紫銅套管，中間用松脂和石蠟混合填充，只要外殼沒有發生大面積破損，裡面大概率會處於真空脫氧狀態，這可是最珍貴的第一手文獻。」
肖組長也有些急迫地催促道：「對，不能在這風吹日曬的，快拿到無塵板房去，蘇博士，把你們的氮氣封存箱準備好，別讓文物一接觸空氣就發生劇烈氧化反應了。」
張家南點頭應道：「行，老周，你帶幾個人在碼頭幫著肖組長他們把測繪儀器搬進倉庫，還有，去把無塵室的備用電源打開，我們現在就去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