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姨
「為什麼在學校打架？」
「被開除你滿意了？」
「你媽供你讀書容易嗎？」
「小姨，他罵我媽！那雜碎說我媽這些年經常在外面偷人，供我念書的錢都是陪野男人睡覺掙回來的！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他，要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我叫李默，十九歲。
眼前這個只比我大六歲的絕美女人叫夏雲歌，是我外公忘年之交的小女兒，和我媽的關係好，所以我一直叫她小姨。
看到我雙眼猩紅，小姨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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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她才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一邊剝皮一邊說：「對不起，剛才是我不了解情況，錯怪你了。」
然後將剝完皮的葡萄遞過來。
我說小姨，我不太喜歡吃葡萄。
「是不喜歡吃葡萄，還是因為我錯怪了你，所以你想和我賭氣？」小姨幽幽地白了我一眼，「給你道歉還不行嗎？張嘴，我餵你吃。」
我不好意思讓她餵給我吃，但小姨的目光裡面帶著命令的味道，無奈之下，我才硬著頭皮張開嘴。
當小姨的指尖觸碰到我嘴唇那一刻，我渾身一緊，仿佛一股弱電穿過身體，心都快化了。
「我還從沒給別人剝過葡萄皮呢，你是第一個。」小姨抿著紅唇看了我一眼，笑著問：「既然你不上學了，那你來白城是找工作的吧？」
五歲那年我爸給我訂了一門娃娃親，並且還拿出所有積蓄，給了對方五萬塊彩禮。
沒想到訂婚後不久，未婚妻她爸又找我爸借錢做生意，可我們家已經沒錢了，最後我爸只能幫忙去銀行貸了十萬。
剛開始未婚妻她爸每個季度都按時清利息，但自從幾年前我爸失蹤以後，他們就沒還過一分錢，我爸不在，銀行就逼我媽還債。
我媽要供我讀書，還要照顧年邁的爺爺奶奶，哪有錢去還貸？
最近銀行那邊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不還錢，家裡的房子就沒了。
因為這事，我媽快被逼瘋了。
所以我來白城不僅是找工作的，同時也想去未婚妻家裡處理婚事，以及那筆貸款的問題。
小姨知道我訂過娃娃親，但不知道我爸幫忙貸款的事情，聽到我這樣說，她滿臉複雜地說：「工作問題好解決，但婚事我可就不敢插手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這些年陳家在白城做生意發達了，上次見未婚妻還是兩年前他們回老家探親的時候，平時都是電話聯繫。
但前段時間她忽然換了電話號碼，我們也就斷了聯繫。
於是我說這門婚事沒戲，退婚是早晚的事，我已經看開了。
我抬起頭看著小姨，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姨，我來這裡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其實我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尤其不想給小姨添麻煩，是我媽非要我來白城找她，說她照看著我才放心。
雖然我把夏雲歌叫小姨，但實際上我們的年紀相差不大，算是同齡人，這也是我不想麻煩她的原因。
記得小時候，小姨經常去家裡找我玩，那時候人小不懂事，還經常玩過家家的遊戲，我們扮演夫妻，其他小朋友當我們的孩子，玩得不亦樂乎，小姨一呆就是幾天。
而我們家的條件又很差，連床都沒有多餘的，所以小姨只能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每次回想起來，我都會臉紅……
聽到我這樣問，小姨一巴掌打在我大腿上，嗔怒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可是你小姨，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以後再這樣說，我可就生氣了！」
雖然挨了一巴掌，但其實我心裡還挺高興的，雖然這些年我們很少見面，但小姨始終沒把我當成外人。
看到我滿臉訕笑，小姨又說：「四點了，是不是還沒吃飯，小姨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是早上從家裡出發的，期間等車耽誤了幾個小時，一天沒吃飯早就飢腸轆轆，但又不想讓小姨花冤枉錢，就說在家裡吃吧，隨便對付兩口，我不挑食。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做飯，而且家裡什麼菜都沒有，只有麵條，用來救急的。」
小姨她爸是老來得女，所以小姨從小就備受寵愛，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凍了，不會做飯也正常。
但我很小就開始做飯了，我說：「小姨，我會做飯，我做給你吃。」
小姨輕笑著搖頭：「你難得來找我，下面給你吃，顯得我這個小姨也太摳門了。」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小姨不給我機會，拉著我就出去了。
小姨開的是一輛豐田轎車，車廂里瀰漫著一種獨特的香味，不知是車載香水的味道，還是小姨身上的香味，清新悠長。
其實小姨也是我們縣城的，三年前她獨自來白城市打拼，雖然不知道她在從事什麼工作，但聽說她發展得很好。
賺錢後小姨沒有買商品房，而是在市郊買了這套兩層自建房，價錢相差不多，但性價比更高。
小姨開車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小姨。
經典的瓜子臉上五官如畫，兩片嬌唇顯得很濕潤。
穿著黑色半袖，長短很合適，但胸部明顯小了一號；下身是米黃色短裙，既有青春的活力，又不失成熟女性的性感。
正當我看得入迷時，小姨的手機忽然響了，中控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小姨先是斷開藍牙連接，然後拿起手機，用一種很甜膩的聲音說：「鄭哥，有事兒嗎？」
我從小聽力就好，儘管小姨沒有開免提，但我還是聽到一個男人淡笑著說道：「幾天沒見你，想你了。今晚方便嗎，我去你家睡。」
聽聲音男人應該不年輕了，少說也有四十多歲。
「真不巧，我親戚來了。」
「雲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親戚好像剛走吧？是你不想見我，還是別人提前把你預約了？」
小姨輕蹙柳眉，用餘光偷瞄我一眼，急忙解釋道：「鄭哥，別瞎說，是我外甥來了，你想到哪兒去了？」
「呃……瞧我這張嘴，真沒個把風的。既然是你外甥來了，那今天就算了，改天約個時間，帶你外甥出來吃飯。」
雖然我未經人事，但也知道女人說親戚來了，一般是指來例假了，所以對方才會想歪。
可我不明白的是，這位鄭哥到底和小姨是什麼關係？居然知道小姨剛來完例假？
於是等小姨放下手機，我就忍不住問：「小姨，給你打電話的是我未來的小姨夫嗎？」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你哪來的姨夫？」
我錯愕地看著小姨說：「那給你打電話的這個人是？」
「一個朋友。」小姨撩了把頭髮，眼神也有些閃躲。
朋友怎麼會知道小姨剛來完例假？
朋友怎麼敢對小姨說，晚上去她家裡睡覺？
而且這位鄭哥還問小姨，是不是有人提前預約了？
就好像小姨是個很隨便的女人，誰都可以染指……
十幾分鐘後，小姨帶我來到一家中餐廳裡面，中式的裝修風格顯得低調內斂卻很上檔次。
小姨坐在靠近窗戶的沙發上，然後將菜單遞給我，讓我點菜。
掃了一眼菜單，著實被嚇了一跳，最便宜的炒青菜居然也要三十多塊錢，在我們鄉下，三十塊錢都能買十斤青菜了。
看到我遲遲沒有點菜，小姨忽然湊過來用很小的聲音說：「想吃什麼就點，不用在意價格，小姨不差這點錢。」
小姨的聲音只有我倆能聽得到，這樣也是最大程度地維護我的面子，因為她知道我們家過得拮据，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最後我只點了兩份最便宜的素菜。
小姨知道我捨不得花錢，於是又加了幾個葷菜，「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要均衡攝入，別光吃蔬菜。」
在我們鄉下只要能吃飽就行，沒人會在意營養均衡的問題。
小姨的生活質量明顯更高，讓我不免有些自卑，目光也開始閃躲起來。
不經意間，忽然看到七八個年輕男女走進餐廳，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其中一個女孩瞬間引起我的注意。
十八九歲的年紀，長著一張清冷的鵝蛋臉，長發自然垂落在雙肩。
上身穿著一件灰色針織短袖，下身是一條冷色長褲，渾身散發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清冷氣質。
儘管兩年沒有見面，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陳梓墨。
就在我看著陳梓墨的時候，她也將目光投過來。
四目相對，陳梓墨也有些詫異，眼神略帶慌亂，只停留了不到兩秒鐘，陳梓墨便收回目光，然後快步走進一個包廂裡面。
說實話，在這裡偶遇陳梓墨，我還挺驚喜的。
可看到她淡漠的反應，我又不禁失落起來。
沒有認出我是誰？
還是假裝不認識？
「不會這麼巧吧，她就是你未婚妻？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呢，別說，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你『千里迢迢』來尋妻。」小姨托著香腮，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苦笑道：「小姨，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人家連我都沒有認出來。」
「你們沒有經常見面，沒認出你也正常。再說女孩子臉薄，就算認出你是李默也會假裝不認識。你是男生，得主動一點，我覺得你應該主動去和人家打招呼。」
我思索片刻，覺得小姨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這門婚事也該有個結果了，能在一起最好，不能成我也好趁早斷了這門心思。
既然遇見了，那就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陳梓墨的態度。
想到這裡，我便鼓起勇氣朝包廂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