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
兩年前見陳梓墨的時候，她十六歲，給人的感覺像是含苞待放的青澀少女。
但今天見面，陳梓墨明顯成熟了很多。
不僅是身體上的成熟，氣質也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冷冷的，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當我敲門進去的時候，裡面那群男女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唯獨陳梓墨眸子一緊，閃過一絲晦澀。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我能和陳梓墨說幾句話嗎？」
「梓墨，你朋友？」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看向陳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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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陳梓墨語氣淡漠，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眉頭一緊，有點不甘心地說：「陳梓墨，我是李默，當初我們……」
我的話剛說到這裡，就被陳梓墨冷言打斷道：「我說了，我不認識你！出去！」
其實我早就猜到陳梓墨可能會悔婚，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假裝不認識我，原來在她眼裡，連承認認識我都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小子，知道我和梓墨是什麼關係嗎？敢搭訕我周濤的女朋友，是不是活膩了？馬上給我滾，要不然後果自負！」
眼鏡男忽然走過來，戳著我的胸膛威脅道。
我渾身變得僵硬，陳梓墨是他的女朋友？！
那我算什麼？
我忍不住看向陳梓墨，儘管她的眼神複雜，卻沒有解釋。
看到陳梓墨是這種態度，我瞬間怒火中燒。
我五歲訂婚，到現在已經十四年了。
這期間我時刻都謹記我是訂過婚的人，所以從來不敢做丁點對不起陳梓墨的事情，沒想到她卻瞞著我和別的男人風流快活，當我是大傻逼嘛！
一時間怒火上竄，眼睛也開始充血了。
周濤看到我這副模樣，立即咬牙切齒地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他媽找打！」
話音落地，周濤直接一拳朝我砸過來。
但我的反應也不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周濤就疼得直咧嘴。
我從小干農活，所以力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周濤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花朵，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周濤見不是我的對手，立即讓其他幾個青年過來幫忙，很快，我就被眾人包圍，這時候周濤也來了底氣，怒吼道：「居然敢和我動手，今天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他媽跟你姓！哥幾個，給我弄死他！」
話音落地，幾個青年便躍躍欲試。
陳梓墨眉頭收緊，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身後冷不丁傳來小姨的聲音：「誰敢動李默一根手指頭試試。」
小姨的聲音並不大，但冰冷的語氣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看向小姨，周濤眯著眼，試探性地問道：「你誰啊，憑什麼管這件事？」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是誰，白城不是你們家的，你想動誰就動誰。」小姨態度強勢，凌厲的目光讓周濤縮了縮脖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見周濤露怯，小姨才問我怎麼回事？
我指著周濤說：「他說他是陳梓墨的男朋友，還想動手打我，但我不怕！」
周濤氣得咬牙切齒，卻又顯得無可奈何。
這時候，小姨的目光也落在陳梓墨身上，略帶譏諷地說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滿大街都是。你又不是找不到老婆，為了這種女人大打出手值得嗎？」
我本來還滿腔怒火，可聽到小姨這樣說，心裡又慚愧起來。
陳梓墨瞬間面紅耳赤，拍案而起道：「你最好說清楚，我是哪種女人？」
小姨玩味一笑：「你說你是哪種女人？明明訂過婚，卻還瞞著自己的未婚夫和別的男人曖昧不清，這和外面那些共享單車有什麼區別，誰想騎就能騎？」
此話一出，房間裡其他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向陳梓墨，不知道是因為陳梓墨訂過婚感到驚訝，還是小姨說她和共享單車沒區別而震驚。
陳梓墨徹底炸了，臉上的羞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脖子裡，聲音都氣得顫抖起來：「你居然敢罵我是共享單車？！」
「有區別嗎？」
陳梓墨暴跳如雷，咬著銀牙對小姨說：「閉嘴！再敢胡說八道，我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面對陳梓墨的威脅，小姨只是淡淡一笑，「年紀不大，口氣還不小。這些話，等你將來能在社會上立足再說也不遲。李默，出去吃飯，不就是女人嘛，改天我給你介紹更好的。」
說完這話，小姨就風輕雲淡地走了出去。
周濤看到小姨的氣場不簡單，也不敢再阻攔。
陳梓墨則咬牙切齒，憤怒的目光裡面又充滿不甘的味道，好像沒完似的……
回到座位上，點的菜已經端上桌，小姨將筷子遞給我說：「你以為你是三頭六臂，打得贏多少人？
就算你把他們揍一頓又如何，陳梓墨就會回到你身邊嗎？
真是幼稚！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別再逞一時之勇了，自身安全要緊。」
我耷拉著腦袋，像犯錯的孩子，弱弱地說：「小姨，我太衝動了，以後我一定改掉這個毛病。」
其實讓我生氣的不是陳梓墨悔婚，而是她做了別人的女朋友。
如果我們沒有訂婚，她做什麼都和我沒關係。
可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居然瞞著我和別人交往，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我不是怪你衝動，而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比拳頭硬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得拿錢說話。有了錢，你根本不用去追求別人，女人自己就送上門了。所以如果你真想出這口惡氣，那就努力賺錢，讓她為今天的選擇感到後悔，那樣才解氣，明白嗎？」
其實小姨說的沒錯，拳頭再硬又如何，陳梓墨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我有沒有錢，能不能配得上她現在的身份。
於是我重重地點著頭，將小姨這些話深深地烙在心裡。
就在這時，陳梓墨又從包廂里追了出來，人未到冷漠的聲音先傳來：「李默，當初我不懂事，否則我怎麼可能和你訂婚？！
現在我已經成年了，我有自己追求的東西，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馬上要上大學了，你連高考都沒參加，所以咱們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換掉電話號碼就是不想再有任何聯繫，你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陳梓墨像發瘋似的朝我怒吼，我心裡卻異常平靜，淡淡一笑，反擊道：「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表達我配不上你嗎？既然配不上，那就退婚吧。但你別忘了，你們陳家能有今天，全靠我爸！」
陳梓墨氣得冷笑：「你說什麼，我們陳家全靠你爸才有今天的？！李默，你真的把厚顏無恥這四個字演繹到極致了！
我知道，當初訂婚的時候，你爸給了五萬彩禮，說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對你來說五萬塊錢可能是一筆巨款，但在我眼裡就是零花錢而已，給你就是了！」
陳梓墨拿出一張卡，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頤指氣使地說道：「這張卡裡面正好是五萬，拿著這張卡，從現在開始咱們就兩清了！再敢糾纏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看到陳梓墨轉身要走，我咻的一下站起來，「還有銀行那十萬貸款！這幾年你爸沒有還錢，都是我媽幫你們還的！」
既然要斷，那就斷得乾乾淨淨。
陳梓墨冷言相譏道：「什麼貸款？李默，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自己存的零花錢都不止十萬，你覺得我們家需要去銀行貸十萬塊錢嗎？可笑至極！我看你一定是想錢想瘋了，所以才編造這件事想要一些補償，別做夢了，我就算去做慈善，也不會多給你一分錢！」
說完這話，陳梓墨就傲慢地轉身走開。
看著陳梓墨離去的背影，我快氣炸了。
她到底真的不知道貸款的事情，還是在賴帳？
半晌後，我才控制住情緒，坐下來緊緊地盯著那張銀行卡，仿佛這裡面存的不是錢，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臉上。
難怪陳梓墨選擇悔婚，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萬塊錢，而我還在為謀生犯愁，這就是差距！
小姨坐在沙發上始終都沒有說話，我知道她不是不想維護我的面子，而是想讓我通過這件事明白錢的重要性。
人教人很難，事教人卻很容易。
見陳梓墨揚長而去，小姨才將銀行卡塞到我手裡，輕聲說道：「既然給你了，那你就拿著，這些錢本來就是你們家的，犯不著和錢過不去。至於銀行那些貸款，以後再想辦法。」
「小姨，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小姨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瞎說！你剛走出學校，還沒遇到大展拳腳的機會，怎麼能否定自己的能力呢？男人要學會自信，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她看不上你是她目光短淺，不是你的問題。」
吃飯完出來，天也快黑了。
坐進車裡，小姨忽然問我：「李默，你想找什麼樣的工作，有要求嗎？」
「只要能掙錢，幹什麼都行，我不怕吃苦。」
「做服務生呢？」
我點著頭說：「當然可以，但做服務生能掙到錢嗎？」
「做服務生最大的好處就是淬鍊心態，因為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客人。尤其是你這種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稜角過於鋒芒，遇事容易衝動，這種性格不好。
如果你以後想掙大錢，就必須先磨鍊性格。
而且我給你介紹的這份工作底薪四千起步，另外還有提成，在白城來說待遇已經算不錯了，你要覺得可以的話，明天我就帶你過去。」
四千對於我來說已經算很高的收入，所以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立即點頭答應。
晚上睡覺前，我給我媽打了電話，把退婚的事情說了出來。
良久後，我媽才淡笑著說：「退就退了吧，我不信我兒子這輩子沒有出頭之日。既然雲歌打算給你介紹工作，那你就好好干，家裡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我呢。對了，一定要聽你小姨的話，別給她添麻煩……」
雖然我媽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能體會到她的怒火和無奈。
在我們鄉下，被女方退婚就是最丟人的事情，我媽之所以選擇忍氣吞聲，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家太窮了。
有句話說得好，叫不蒸饅頭爭口氣。
我暗暗發誓，哪怕付出再多努力，也得把失去的尊嚴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