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茬
過了一陣，我輕輕退回到樓梯口，然後又放重腳步走過去，敲了敲門說：「吳經理，聽說張總要找我，你看見他了嗎？」
房間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就聽到吳琴慌張地說道：「張總在我辦公室，你進來吧。」
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張君豪坐在沙發上，正用衛生紙擦右手中指，臉上是一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吳琴面色潮紅，眼神略顯慌張，站在旁邊不自覺地捋著短裙說：「張總，那你們聊，我下樓去看看。」
說完，吳琴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張總找我有事？」我抬頭看著張君豪，雖然他戴著眼鏡，但眼神依然很深邃。
「坐下說吧，你的傷好點了嗎？」張君豪淡淡一笑，然後將衛生紙丟進垃圾桶裡面，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說好多了，多謝張總掛念。
「張康是我親弟弟，從某種程度上說，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是有責任的，怪我這些年太慣著他了。後來我也嚴厲地教訓了他一頓，他也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李默，我說這麼多，其實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不用擔心張康的報復，安心在這裡上班，等你熟悉業務之後，我讓你做領班。」
雖然張君豪是混混出身，但我總感覺他和我們縣城那些混混不太一樣，戴鏈子紋花臂，言行舉止都十分粗鄙，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混混。
張君豪明顯不是這樣，舉止優雅，談吐斯文，更像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功人士。
但我知道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越是人畜無害越危險。
「有張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張康沒事吧？」
「頭上縫了十來針……但也不要緊。」張君豪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對了，昨晚韓韻沒回家，有人說看到她來找你了，有沒有這回事？」
這件事沒必要隱瞞，於是我就如實地點點頭。
「那昨晚她去哪了，為什麼沒回家？」
我說韓韻姐喝了酒不敢開車，最後就去開房睡覺了。
當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張君豪的眼神變了味道，他皮笑肉不笑地對我說：「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把自己灌醉，是你送她去酒店的？」
「張總，昨晚我幫韓韻姐開好房就走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問韓韻姐本人。」我急忙解釋，生怕他誤會。
張君豪笑著壓了壓手說：「別緊張嘛，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你和韓韻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關係還挺不錯的。呵呵。」
「韓韻姐是小姨的姐妹，基於這層關係，韓韻姐才會這麼照顧我。」
張君豪點了點頭說：「或許是吧。李默，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不像我，三四十歲才省事，這輩子走了很多彎路，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後悔死了。你還年輕，好好干，將來我不會虧待你。」
這些話聽起來是對我的認可，但仔細琢磨，更像是對我的一種警告。
警告我不要和他作對。
其實我也沒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唯獨就是把他和吳琴的事情告訴韓韻了，但紙包不住火，就算我不說，韓韻早晚也會知道他們的秘密。
再說了，一想到張君豪想睡小姨，我就來氣。他是韓韻的老公，卻對小姨存有非分之想，難道我不該告密嗎？
看到我點頭，張君豪才站起來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吳經理性格開放，平時愛開玩笑，如果你聽到她胡說八道，千萬別當真。」
張君豪說這些話，其實就是想告訴我他和吳琴是清白的。
我心裡卻冷笑不已，都上過床了，居然還說他們是清白的，真是可笑至極！
就在張君豪離開不久，吳琴又上樓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心裡卻想著怎麼才能合理地開除我。
她走過來半開玩笑說：「小李，聽說昨晚韓總喝多了，後來是你送她離開的，你該沒有趁韓總喝醉占她的便宜吧？」
「吳經理，你瞎說什麼呢！韓總是我姐，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再胡說八道，我就告訴韓總！」我毫不客氣地說。
見我當真了，吳琴也乾笑起來，連忙說：「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
「玩笑不是這樣開的！」
吳琴尷尬得不行，最後灰頭土臉地去了辦公室。
不是我故意想讓吳琴難堪，而是在這件事情上，我必須表現出強勢的態度，不能讓吳琴看出端倪，否則她一定會在張君豪面前添油加醋，最後遭殃的還是我自己。
今天店裡的生意不錯，天還沒黑，店裡就來了很多客人，我服務的是一群中年客人，最後還拿到一百塊小費。
送走那群客人，何麗就笑著跑過來問：「默哥，掙了多少小費？」
「一百。」
「才一百？！這群人真夠摳的，你看我掙了多少？」說著，何麗就拿出幾百塊大洋在我眼前顯擺起來。
我釋然一笑，說道：「你是這裡的大紅人，我哪能和你比啊，能掙一百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何麗長得不錯，好多客人都是奔她來的，雖然小費給的多，但期間免不了對她動手動腳。
所以她掙再多小費，我都不會眼紅。
「默哥，那你想不想多掙點兒小費？想的話，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何麗看了看四周，確定沒其他人才小聲對我耳語說：「我認識一個大姐很有錢，以前經常來這裡消費，但她對王強他們都不感興趣，所有後來她就很少再來了。但我有她的聯繫方式，如果你不怕被她騷擾的話，我給打電話讓她過來玩……」
靠！
原來是讓我出賣身體！
「大姐應該不年輕了吧？」
何麗說：「大姐才五十歲出頭，還年輕著呢！」
「……」我差點沒氣暈過去，板著臉說：「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我懶得再搭理何麗，後來就去打掃房間，噴上空氣清新劑，等第二桌客人光臨。
但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都沒有客人再上三樓。
於是我就坐在休息區玩手機打發時間，身後忽然傳來兩聲輕咳，回頭一看，居然是陳梓墨站在身後。
穿著牛仔褲，筆直的雙腿被拉得修長。
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假裝沒看見我的樣子。
我瞬間頭大，忍不住問：「你怎麼又來了？以後能不能別影響我上班，讓領導看見非扣我工資不可。」
「多少錢，我補給你就是了。」陳梓墨瞥了我一眼。
我氣得直翻白眼，「這是一回事嗎？這是我的工作，我不想惹麻煩，明白嗎？」
吳琴已經想把我攆出去了，所以我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讓吳琴抓住把柄。
「你什麼態度呀！我本來還想和你說貸款的事情，看來我就不該來，走了！」話音落地，陳梓墨轉身就走。
聽到她是來聊貸款的事情，我急忙追上去問道：「你爸承認貸款的事情沒？」
「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陳梓墨雙手抱胸，無比高傲地凝視著我。
沒想到退了婚還得受她這份窩囊氣，真是背到家了！
但就算我火氣再大，也得顧全大局，只要能解決貸款的問題，裝孫子就裝孫子吧！
「陳小姐，我態度不好，讓您受委屈了，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陳梓墨揚著嘴角，微微一笑，「這還差不多。我已經問清楚了，當年我爸的確找你爸貸過款，我爸也同意還清貸款了。」
「真的？！」我喜出望外。
「我能拿這件事開玩笑嗎？」陳梓墨看到我滿臉驚喜，她嘴角的笑容忽然變得明顯起來，「所以這件事你就不用再擔心了，晚上下了班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讓她也放心。」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驚喜過頭了，此刻再看陳梓墨，好像她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但話又說回來，那些貸款本就是他們陳家的債務，她爸同意還錢也是理所應當，所以我根本沒有必要因為這件事去感激陳梓墨。
「李默，你個王八蛋，你給我滾出來！」
恰在這時，樓梯口忽然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又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一群年輕人衝上樓，帶頭的居然是陳梓墨的男朋友周濤，滿臉怒不可遏，看到我和陳梓墨在一起，立即指著我破口大罵起來：「李默，你不就是一個服務生嘛，有什麼資格和我搶女人？！陳梓墨和我分手了，都是你在從中作梗！今晚我他媽饒不了你！」
我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陳梓墨和他分手關我鳥事啊！
說實話，我最擔心的是張康的報復，沒想到沒有等到張康報復，周濤這貨先來找茬了。
但這裡是我上班的地方，我不想和他們發生衝突，就很客氣地說：「周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們是來唱歌的，我熱情歡迎，如果不是，也請你們不要影響我上班。」
周濤氣極而笑，「李默啊李默，你這裝傻充愣的能力真是無人能及啊！我和陳梓墨交往的好好的，她為什麼忽然提出分手，還不是因為你？別以為你裝傻充愣我就會放過你，門都沒有，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教訓他！」
周濤是有備而來的，話音落地，身後那群小年輕便摩拳擦掌地朝我衝上來。
眼看局面要失控，陳梓墨忽然冷冷地對周濤說：「你鬧夠沒有！學什麼不好，學人家當黑社會，難道我不該和你分手嗎？周濤，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今天你敢動李默半根手指頭，我就和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