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逐出宗門,系統覺醒


  青雲宗跪了三天,只求秦長青回頭。

  秦長青卻只問了掌門陸玄成一句話。

  「當年踩碎我身份牌、逼我認罪的人,都帶來了嗎?」

  滿山風雪裡,青雲宗上下無人敢答。

  掌門陸玄成跪在最前面,白髮壓雪,膝下血水結冰。

  他身後,從長老到雜役,黑壓壓跪了一片。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因為秦長青身後,立著八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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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丹、陣、妖、魔、佛、時光、天命。

  八位女帝,各執一道天地權柄。

  她們中任何一人抬手,都能讓青雲宗這塊舊匾,從世間抹去。

  陸玄成把頭埋得極低。

  「秦師弟……當年是青雲宗有眼無珠。」

  秦長青看著山門上那塊「青雲」的舊匾。

  看了很久,才淡淡開口。

  「不是有眼無珠。」

  「是你們覺得,我這種外門弟子,冤死了也不值一提。」

  風雪壓下。

  青雲二字,幾乎看不清了。

  那一年,他名動諸天,身後八帝隨行。

  而三年前,他還是這座山門裡,最不起眼的外門廢徒。

  ---

  青雲宗,大殿。

  咔嚓。

  一隻腳踩了上來,把秦長青的外門身份牌,碾碎在大殿中央。

  趙無極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帶笑。

  「勾結魔修,壞聖地收徒大典。秦長青,你也有今天。」

  碎裂的木牌里,滾出半枚舊玉。

  玉只有半塊,邊緣不齊,像被人斬斷過。

  趙無極的鞋底離舊玉只有半寸。

  只要再往前一點,這世上最後一樣和他娘有關的東西,也會碎在青雲宗的地上。

  秦長青彎下腰。

  他沒有去看那些長老,也沒有去看趙無極。

  他只是把那半枚舊玉,從碎木屑和泥灰里,一點點撿了出來。

  玉很涼。

  這是他娘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

  十七年前他入山時,登記的執事嫌這玉不值錢,說外門弟子不配帶私物進山,隨手把它塞進了身份牌里。

  一塞,就是十七年。

  今天,連那塊牌子也一起碎了。

  秦長青把舊玉攥進掌心。

  稜角硌得掌心發疼。

  他沒覺得疼。

  這十七年,比這疼的事,太多了。

  護山陣漏風的那個冬天,他一個外門弟子蹲在陣腳下,一筆一筆把鬆脫的陣紋描牢,功勞簿上只落了四個字:雜役輪值。

  黑石礦脈塌陣那夜,是他守著陣眼撐到天亮,才沒讓整條礦脈崩掉。第二日慶功宴上,坐在首席受賞的,卻是趙無極。

  秦守拙被罰下斷魂崖那天,他去問過一句為什麼。

  沈清河只回了他一句。

  外門弟子,不配問宗議。

  「秦長青。」

  高位上,掌門陸玄成終於開口。

  「你入宗十七年,資質平平,寸功未立。今日太玄聖地使者在此,聖地收徒大典被擾,青雲宗不能包庇。」

  「即日起,逐出青雲宗,名冊除名。」

  聲音很平。

  平得像是從帳冊上,劃掉一筆早該劃掉的舊帳。

  大長老沈清河在一旁撫須,淡淡補了一句。

  「掌門仁厚,只逐你出宗,已是開恩。你若還懂幾分羞恥,就自己滾下山去,莫讓青雲宗在聖地面前失了體面。」

  心術不正。

  滾下山去。

  秦長青握著那半枚舊玉,慢慢站直。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高位。

  「黑石礦脈那一夜,」

  他開口。

  大殿裡忽然靜了一下。

  沈清河撫須的手,停住了。

  「陣眼是誰守到天亮的,大長老,比我清楚。」

  沈清河臉色一沉。

  「放肆!」

  一聲呵斥,靈壓壓下。

  殿內燭火猛地一矮,幾名外門弟子膝蓋發軟,差點跪下去。

  秦長青沒有跪。

  靈壓壓在他肩上,灰布長衫緊緊貼住身形。

  他半分沒彎。

  就那麼握著舊玉,站在滿殿靈壓里,看著沈清河。

  看得沈清河,先移開了眼。

  「站住。」

  一道女子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人群分開。

  蘇明月走了出來。

  她穿著內門弟子的月白長裙,眼眶有些紅,像是忍了許久。

  殿裡不少弟子看見她,神色都軟了下來。

  這位內門師姐待人溫和,處事公正,外門不少人都受過她照拂。

  秦長青也受過。

  至少,旁人都這麼以為。

  她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長青,低個頭吧。」

  秦長青看著她。

  「宗門養你這麼多年,掌門和長老也有難處。今日聖地使者在場,你再鬧下去,大家都下不來台。」

  「你先認個錯。」

  蘇明月眼眶更紅,像是真的替他難過。

  「真相以後再說。先把今天過去,別讓宗門難做。」

  「等事情過去,我替你向掌門求情。」

  她說得很真誠。

  真誠到秦長青差一點,就信了她是在幫他。

  可她讓他認的,是他沒做過的罪。

  她讓他謝的,是逐他出宗的人。

  她還讓他把真相,排在青雲宗的臉面後面。

  秦長青收回目光。

  「蘇明月。」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若真想替我說話,剛才,就該說。」

  蘇明月臉色一白,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無極在一旁嗤笑出聲。

  「蘇師姐好心給你台階,你還不知好歹。」

  秦長青沒有再看他。

  有些人,連回一句,都嫌浪費。

  他轉身,朝殿門走去。

  走到聖地使者案前時,他停了一下。

  按青雲宗的規矩,外門弟子離殿,要向聖地使者行一禮。

  秦長青俯下身。

  袖口掃過案沿。

  一縷極淡的灰粉,落進了使者的茶盞。

  茶水輕輕一盪,很快恢復平靜。

  那位白衣使者半闔著的眼,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可他沒有出聲。

  秦長青直起身,邁出了大殿。

  殿外天色陰沉,山風卷著他的衣角。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過那些身份牌的碎片。

  碎片在他腳下輕輕地響。

  像某種舊東西,終於裂開了。

  就在他邁出山門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被青雲宗除名。」

  「宗門因果斷開。」

  「萬古收徒系統,啟動。」

  秦長青腳步一頓。

  「檢測到青雲宗對宿主隱瞞、竊奪、構陷之事若干。」

  「後悔流清算模塊,已開啟。」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腦海里浮現出一面淡金色的面板。

  面板之上,八枚剪影一閃而過。

  第一枚,持斷劍的少女。

  第二枚,掌丹火的女子。

  第三枚,腳下陣紋如星。

  往後,妖影遮天,魔氣如淵,佛光碎裂,指尖繞著時間長河。

  第八枚看不清臉,只有一雙淡漠如天命的眼。

  每一道剪影下方,都是同一行字。

  「未來女帝·定位中。」

  秦長青盯著那八道剪影,沉默了很久。

  他剛被趕出宗門,身無長物,連一塊身份牌都不剩。

  可系統告訴他,這八個人,將來都是女帝。

  而他,是她們的師父。

  他在心裡,問了一個字。

  「收徒?」

  系統回應得極快。

  「萬古師道,收徒返還。」

  「弟子命格越高,返還越高。」

  「檢測到第一位帝命弟子,即將出現。」

  「命格:殘缺帝劍命。」

  「未來成就:劍道女帝。」

  「當前位置——青雲山門外。」

  「當前狀態:劍骨被奪,右手將斷。」

  「三十息內無人干預,帝命根基二次崩裂。」

  秦長青抬起眼,看向山門外。

  雨還沒落。

  可山道盡頭,已經有風,帶來了一股血腥味。

  他把那半枚舊玉攥緊,邁步,朝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青雲宗欠他的。

  該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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