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品真仙!
咕咚——
趙覺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有一個六品,就已經算是驚世。
可卻哪知,林煙染傾盡所有才得的六品,在此刻卻只算是起始……
星河熾盛,隨後宛若海潮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向高處!
九節盡數綻放,使得玉鐧化作神塔一般。
「九節全亮…這是……一品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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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覺踉蹌著上前,目光呆滯,神情木然。
但他卻沒能想到……
咔擦——
清脆的碎裂聲後,浪潮衝破了桎梏,拍爛了玉鐧。
星海洶湧,沖天而起,將昏蒙的天染成了一幅無垠的星河圖卷。
天幕上,銀河倒懸。
天地間,舉世皆寂。
「一品…真仙……」
黃晨痴痴望著這光華,忍不住再重複一句。
這九節仙鐧九節分別對應九品,是資質,也是仙路。
九品雜役,七品外門,五品就可以當得一句驚才艷艷了。
而再往上……
趙覺上前,神情凝重。
「一品,是仙鐧的極限,卻不是他的極限。」
當話音落下,那無盡的星輝也緩緩散去。
這時候眾人才終於看清……
竹杖,芒鞋,身形枯槁。
在星輝中宛若隨時會被拍斷的枯枝……
趙覺不住地搖頭,似是不願相信這麼個事實。
這幾千年也不一定能見一次的絕世天賦,竟然會在……
在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叟身上!
這還談什麼修煉,光是喘氣他都怕一口氣上不來,嘎巴一下死這!
黃晨上前來,也是跟著無奈搖頭。
「不行了……」
「經脈枯竭,生機散盡,壽元……」
「頂多還剩一年。」
靈根就像是土壤,可即便再好的土壤,沒有水也開不出花來。
聽到這話,被晾在一旁的林煙染也終於找到機會。
「師兄,這老人家上個山估計都……」
她話沒說完,畢竟要維持她天真的人設。
但心底,是真將牙都咬碎了。
這老東西,竟然有這麼高的資質,昨晚就該把他剁了餵狗。
也恨,恨這麼多年怎麼就只吸出來六品!
一定不能讓他上山,畢竟天之驕子只能有她一個……
不然她還怎麼攀上那些有權有勢的師兄們。
這樣想著,手指勾進了黃晨師兄的手心。
黃晨心頭蕩漾,也皺著眉頭幫她說話。
「趙師兄,煙染師妹說得對。」
「我們是帶去修煉的,不是帶去宗門養老。」
「他經脈已經乾癟,就算不說修煉這仙路千難萬險……」
「他這個年紀去了,把屎把尿都要人操心吧?」
他說得林煙染頻頻點頭,可趙覺卻似乎渾然聽不見。
許久才開口,用的確實傳音。
「我且問你,你下山是為了什麼?」
「你下山是為了仙門的壯大,是為了能助更多有仙緣的人踏上仙途嗎?」
黃晨一愣,話都被你說了我說什麼?
可還來不及反問,就看見趙覺轉過頭來。
他看到,在驚詫過後,這雙眼裡只剩狂熱與貪婪。
「別道貌岸然了!」
「你為的是一個雜役三塊靈石,一個六品一把靈器!」
話說到這,黃晨愣了一瞬。
而後,眼中流露出和趙覺一模一樣的貪婪。
「那…一品……」
話出口,他嗓子都變得乾澀。
感受到手心煙染的輕撓,現在的他只覺礙事,一把甩開。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師兄,一品…能有什麼?」
趙覺心頭一樣炙熱,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
「沒人帶回去過一品,更何況這遠不止一品!」
「可能是…仙寶呢?」
仙寶!
只兩個字,徹底點燃了黃晨的貪念。
是了!
他們只需要把天才帶回去,剩下的……
不歸他們管!
趙覺蹲下身來,抬手便斷出一碗水來。
「老丈,好些了嗎?」
林煙染愣了好一會兒,此前他都沒能讓這趙覺師兄多看一眼。
但現在對陳言這一個老不死的……
「這這…這不是我弄壞的……」
剛剛的一切發生得太快,陳言昏花的老眼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看著滿地的殘片,心裡難免慌張。
可趙覺卻輕輕扶著他,將一口水送進了他口中。
「放心,是我弄壞的,沒人會怪你。」
陳言晃蕩著身子,終於是站穩了。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嗓音像是刮蹭的木片一樣一樣喑啞,聽得人心頭髮顫。
趙覺緩了緩,輕輕拍著陳言的後背。
「老丈,你可知什麼是天靈根?」
陳言從地上撿起包袱,擺手道。
「一百歲的人了,這還是聽說過的,這是頂好的靈根!」
眼看他就要走,趙覺也直接開門見山。
「你的靈根,比這頂好的還要好上很多……」
「老丈,你願意隨我去仙宗修仙嗎?」
話落下,陳言身子僵在原地許久。
揉了揉耳朵,側過身來。
「小友,你剛剛說什麼?」
趙覺笑了一聲,走到陳言身側。
「我說,老丈你資質極高,可願與我一同去修仙?」
「當然,您年事已高,這條路註定不是坦途。」
「這仙,您還修嗎?」
他笑容和煦,言語溫潤。
可心裡沒說的是,如果不去就用飛劍帶他一程,又會不小心飛錯方向到了仙宗……
而陳言不在乎他所想,只有那最後一句話在腦海中迴蕩。
修嗎?
如果是八十年前問他這句話,他定然毫不猶豫。
可如今時日無多……
他自己的身體比誰都清楚,跨個門檻都費勁,走三步得喘兩步,說不定哪次一閉眼就再也醒不來了。
這樣了,還修嗎?
後方的林煙染眼睛骨碌碌地轉,終於是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
她乖巧地上前來,遞上一道玉簡。
「老人家,我知道您擔心自己的身體……」
「這是一個最粗淺的吐納法門,您要不要試試看再做抉擇?」
趙覺伸手想要阻攔,畢竟就陳言現在的身體,被信息一衝再也醒不過來也不足為奇。
可想想,還是默許了。
如果真這麼脆弱,那他就提前終止。
而後也不御劍了,背著陳言走回仙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玉簡里被林煙染做了手腳,好幾處錯漏。
以陳言現在的經脈來說……
一步錯就是再也睜不開眼。
「修!」
陳言反應過來,斬釘截鐵地給出回答。
八十載困苦,八十載潦草,這一句話他等了八十載!
他現在即便真走也無處可去,那憑什麼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