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夢樞之體
「這色老頭,情緒怎麼這麼強烈……」
溪夢好不容易撐起的身子,卻幾次差點癱軟下去。
而當步子艱難落下,一朵冰花悄然在地板上綻開。
再下一步,炙熱的火光也暈染開來。
她之所以躲在這無人處,就是為了不與人接觸……
他天生是冰火雙靈根。
按照五行相生相剋來說,這本該是廢靈根。
若是強行修煉,靈氣在身體裡激盪,死亡才是唯一的歸宿。
可她卻又體質特殊……
夢樞,這是她在典籍上查到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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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她在進入到睡夢中的時候,靈氣都能在她夢中得到調和。
而這個調和的過程,就是她的修煉。
但同時,夢樞體也讓她對周遭的情緒敏感到了病態。
任何一點情緒波動,都會使得冰火激化。
一旦太過劇烈,情緒就會化作情毒……
像是今早,她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些什麼。
但那慌張那恐懼,落在她身上就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尋常的激化她這時候已經化解得差不多了,可如今……
這老頭的情緒太過劇烈了。
此前看個雙修法,那一份激動像是攢了幾十年無處釋放的。
今早的慌張、恐懼和震驚也是,都頂得上尋常人三四個人了!
如今,肺腑像是在針扎,情毒讓她渾身無力。
但眼下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她只能強撐著去看看。
只是,才只是剛下來就瞧見……
呼嘯的靈氣如風暴一般在陳言頭頂匯聚。
她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活像是見鬼了。
「他那經脈……能聚氣了?」
而且這陣仗……
這是練氣一層該有的動靜?!
將這一層的靈氣都抽了個乾淨?!
可這一份驚愕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僵在了臉上。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體內那激化的冰火靈氣,竟然也在被抽離!
最直觀的感受是……
肺腑間,那折磨了她一天的針扎正在像是潮水褪去一般消散!
以往她自己消化都只能在痛楚中一點點化開,可如今……
這感覺令她沉醉,讓她不由地大著膽子放開心神……
「唔…嗯……」
舒爽讓她眼神變得迷離,張大的嘴巴都忍不住喟嘆出聲。
可在舒爽之後,她卻又猛地睜大眼睛。
她好像壞事了。
此時的陳言,是在凝氣旋啊!
凝氣旋是踏入練氣境的標緻,而修仙界有一個共識……
氣旋不一定要大,但一定得穩!
試想,在一個本來已經規劃好的相互依存的羊群中,放入一頭狼……
天地間本沒有冰靈氣,冰靈氣就是這一頭惡狼。
又更何況是她體內經過激化的、狂暴的惡狼!
果然,那原本如同畫卷一般的氣旋開始劇烈顫動……
同時,溪夢心頭也自責到了極點。
百歲的苦熬,壽元無多時得知自己是天靈根,又被告知經脈枯竭與死無異。
他不知道陳言是怎麼逆天改命的,但如今……
終於能有望踏上這條路,卻因為她的一時貪歡,毀了……
她不敢耽擱,快步走到陳言身前盤坐,柔荑在陳言那蒼老的手掌上覆住。
夢樞夢境連她水火不容的靈力都能調和,當初她凝氣旋就是在其中完成的,難度比在外低了十倍不止。
可畢竟不是她自身,就只是手掌相貼的話她只能感受到陳言的意識……
拉不進去!
可當看見汗水爬滿陳言蒼老的臉,眉頭緊緊擰成麻花,再有那一顫一顫的氣旋。
她死死一咬牙,再也顧不得其他。
「我本身就對情緒敏感,若是今天愧了心……」
這話,她說得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清。
可說完,心卻也已經定下。
她玲瓏的身子,整個貼上了陳言的懷中,紅唇亦是覆蓋而上。
「色老頭,便宜你了!」
話音落下,場面除了靈氣的呼嘯歸於沉寂。
而陳言因為精神全在凝氣旋上,卻也只感覺一團溫軟像是化在了自己懷裡。
但不多想,他只想把那得之不易的冰氣旋留住……
就在剛剛,原本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甚至第一個氣旋都快要完成,卻忽而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冰異常寒冷,厲害到周遭所有接近的靈氣都被撕碎。
陳言本就沒打算只凝一個氣旋,一時心中狂喜。
可正當他還發愁,這靈氣似是不太聽話,忽而沉入到了一種莫名的狀態中。
在這狀態里,那原本如冰山一般的靈氣得以被他隨意編織……
只是,靈氣的攫取開始變得困難。
眼看氣旋就要崩潰,忽而感覺到手心傳來一股菁純的靈氣。
他顧不得其他,大口吮吸。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是心滿意足。
睜眼,手心裡用光的靈石化作粉末灑落。
陳言還正疑惑哪來的靈石,卻瞧見懷裡多了個人……
根據黑裙,他察覺到是那二樓的師姐。
不過以往這師姐都是在睡覺,這還是第一次看真切。
和林煙染的小荷尖尖角不同,這師姐的身材極度惹眼。
波瀾壯闊之處黑袍都攏不住,因為軟在他懷裡身後甚至蓋不住裙擺。
輕輕呼吸,不對……
自己唇上還有餘香?
想來,剛剛那狀態,是師姐拉進去的吧?
他已經一百歲了,早過了期盼美人投懷送抱的年紀。
想來也只有這一番可能。
還正想著,卻也注意到師姐玲瓏的身子不自覺地摩挲著,口中噴吐的氣息也變得灼熱。
輕輕睜開那流轉著水波,勾人魂魄的迷離雙眼……
「離…我遠點……」
她像是想撐起最後一絲防禦,可那火熱的呼吸根本就不聽她的。
大意了……
陳言那氣旋抽走了靈氣,可情毒卻沒法抽走。
她原本想著的是,情毒還勉強能克制,到時候在陳言醒來之前離開……
可萬萬沒想到,陳言身上的陽氣磅礴得嚇人。
一百歲的人了啊!
她雙唇才剛剛印上,情毒就已經在劇烈發酵。
中途更是幾次扯開衣服,僅剩的理智才讓她在陳言醒來前保持這最後一絲的體面。
「師姐,你怎麼了,我扶你……」
陳言倒是想攙扶,可才只是剛伸手,溪夢就像觸電一般躲閃開。
「滾開!」
溪夢低喊一聲,而後跌跌撞撞衝出去。
「沒事,休息……」
好一番掙扎才算是撐起身子來,一步步朝著樓上……
幾乎是爬。
陳言僵在原地,卻也不惱。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師姐他那冰氣旋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結出。
甚至稍有不慎……
不慎那就扔出體外,說一聲可惜。
「看起來應該是太累了……」
陳言忽而想起,自己還留有一刻聚氣丹。
雖然不一定對症,但丹藥的效果本身就是為了在沖境乏力的時候聚氣。
想來應該能緩解一些。
想到這陳言趕忙將丹藥送上去,畢竟是因為自己才累成這樣的。
順著台階拾級而上,這練氣之後果然不一樣。
且不說其他,單單是這幾步路,以往的陳言那老胳膊老腿的沒有兩刻鐘走不上去。
但現如今,走起路來已經是如有神助,比得上年輕小伙了。
不消一會兒就來到了二樓。
只是四下張望,卻並沒有看到師姐的身影,甚至就連平常睡覺的玉案也沒在。
陳言稍作思索,想著將丹藥放在玉案上。
「嗯?水漬?」
走得近了,陳言發覺玉案的桌角留有一灘水漬,空氣里還瀰漫著師姐身上的香氣。
可這大千塔哪來的水?
「還是溫熱的。」
好奇心驅使之下,陳言蘸起一點放到舌尖……
肅然起敬。
一時間,手裡捧著的丹藥卻也不知該不該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