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倒轉八方


  陳言大步走出茅廬,佝僂的身子重新站直發出噼啪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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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心老叟也沒說不能商量,但背後出劍……」

  「可有想過,這便已是善了不了了!」

  在起初的對於陳言那一手溜八方的震撼之後,卻也定下心來。

  劍尖斜倚在指尖,嘴角咧出笑容。

  「確實出乎我意料,可就只是一個三重……」

  「你哪來能善了的想法?!」

  他說話的間隙,已經是一步踏風,只轉瞬就殺到了陳言近前。

  陳言看得分明,劍身之上刻著岳彤二字。

  溜八方再次運轉,陳言只是稍稍側身,那劍尖再一次詭異地從肩頭划過。

  可眼看就要錯肩而過,岳彤卻嘿然一笑。

  借著剛剛被扭轉的勁頭回身再出一劍。

  這一劍分明隔著許遠,那距離壓根不能碰到陳言。

  可下一刻陳言就瞧見……

  他洶湧的靈氣自體內沸騰,而後靈氣在劍尖匯聚!

  轉瞬,一道宛若月白的劍芒便已是揮灑而出……

  像是潑水,攔腰斬向陳言。

  當那劍芒橫在身前,幾乎封死了他所有生還的可能。

  陳言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境界的差距。

  四重,可通脈。

  如若把丹田氣旋比作一汪水池,三重能做的就是從中取一瓢水。

  而四重,將全身經脈都當做了源源不絕的水渠,便如此刻一般……

  分明是反手,卻再不需掐訣,再不用醞釀,劍芒心隨意動。

  靈光一點,便無有不靈!

  劍芒攔腰,陳言躲閃不及,手臂大片的血肉被削去。

  而岳彤,卻也從未有過手軟的想法。

  借著陳言受傷的空隙已再次欺身,帶著笑意……

  可這份笑卻並沒能持續下去,轉瞬他便看見陳言指尖點起。

  下一瞬,火紅的赤刃從空中浮現。

  赤刃像是虛空的傷口,猙獰,可怖。

  足有兩尺長,隨著陳言指尖一點,交疊在一起……

  「青階功法?!」

  岳彤瞳孔收縮,心神巨震。

  「不可能!一個三重那豆大點的氣旋哪撐得起青階所需!」

  可話是這麼說,他卻半點遲疑不敢有。

  退!

  雖然他反應也是極快,可這麼近的距離又哪是能退得乾淨的。

  蒸騰開周遭的空氣,極速飛襲而出!

  練氣三重,最大的標誌就是靈氣外放。

  祥子看得膽顫。

  他隱約記得上一回……

  那時候見這赤刃,就只像是鋒銳的爪子,而此刻再見……

  已是奪命的彎刀!

  岳彤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卻還是肋下中刀,血肉瞬間變得焦糊。

  陳言詫異,這一刀……

  他可沒打算讓岳彤還能活著。

  似是察覺到陳言的疑惑,岳彤重新撐起身子來。

  可就這麼短的時間,靈氣卻已經止住了玄陽的侵蝕。

  「你對五重的強大一無所知……」

  「五重貫骸,靈氣質量已經不再斑駁,在四肢百骸中以靈氣撐起每一寸血肉。」

  「我承認這招遠不像是三重能打出來的,想來對上那垂死的裂地熊你用的也是這招吧?」

  「可對上五重,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他再抬頭,眼中卻已經多了一份貪婪。

  一步往前,兩步踏風,三步已是悍然到了陳言面前。

  「不愧是天靈根啊!」

  「這些功法我可聞所未聞啊!」

  那三重用青階的法子他或許受制於資質無能為力,可現在現出的這兩部功法……

  他心熱啊!

  且不說其他,光是獻給大千塔一部就高達三千靈石!

  而這,都已經是最愚笨的辦法了!

  而這一次殺來,兩招他都已是有所防備。

  但這防備似乎都有些多餘了……

  陳言此刻仿佛嚇傻了似的。

  溜八方不用,那血刃不凝,渾身的靈氣沒有一點波動……

  也是,他才來幾天,會這兩招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也是該黔驢技窮了……

  只是他還正想著,一個蒼老的拳頭迎面就到了。

  就只是直拳,沒有半點花哨。

  不過他心頭卻半點不慌,笑道。

  「老糊塗了!」

  「剛剛與你說的你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都說了,打不動!打不……」

  可惜的是,他話沒能說完。

  一拳碾碎了他引以為傲的靈氣貫骸,也順帶碾碎了他的頭骨。

  紅的白的淋漓而下,陳言緩緩站定身子,眼中頗為艷羨。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祥子不自覺後退一步,心頭也像是挨了這麼一拳。

  他一遍又一遍確定……

  「是三重,一拳轟碎了五重的腦袋……」

  「對嗎?」

  三子也是雙股戰戰,再看向陳言心也止不住地發虛。

  「陳老陳老…我們……」

  陳言隨意擺擺手,簡單用那岳彤的衣服擦著手。

  他當然知道,如果不是他們估計很難查到他頭上來,肯定是說了什麼……

  「周程呢?」

  他隨口這麼一問,但兩人的臉色卻很是難看。

  「死了。」

  祥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充滿了無力。

  陳言手頓了一頓,卻並沒有接話,只等著他倆急需說。

  「從你這離開後,我們三人想趁著早趕緊將債還上。」

  「但那雜役執事把王恆的死嫁禍到我們三人頭上!」

  他咬牙,可隨即又鬆了拳頭。

  「不是查到了什麼,就單純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消了帳也不讓我們走,準備扔去礦脈挖礦!」

  「可事情一鬧,誤打誤撞傳到了外門這幾人耳朵里,他們也便來查。」

  「周程被他們一刀一刀凌遲了,寧死不說。」

  「那外門執事也只打個哈哈,說只是個誤會,然後給我們兩人放了,準備扔去礦脈。」

  「可是這岳彤心不甘,再一次找到我們,準備殺了出氣。」

  「我和祥子一合計,只有他一個的話,說不定你能解決……」

  話說到這他語氣頓住,而後趕忙跪地。

  「陳老,周程他家裡還有個老媽,這次回去是準備帶他老媽去過好日子的啊!」

  「我也有個青梅,我不想死啊!」

  他一張口就是聲淚俱下。

  而陳言輕輕點頭,他知道這兩人是拿他的命一起賭了。

  但活著……

  誰不是為了活著。

  「陳老,您也隨我們下山吧!」

  這是祥子的懇請。

  「這不同於王恆,死了也就死了,這岳彤是外門弟子!」

  「執法堂必然會嚴查……」

  陳言知道兩人說得對。

  胡生雖然說是什麼執法之子,可除去地位他也只是個雜役。

  即便胡玉想要查,也只能自己查,這岳彤不一樣……

  但陳言還是拒絕了,隨意擺擺手讓下山的兩人放心。

  「我和你們不同,你們下山了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帶著現在的本事回去怎麼也能有個好日子過。」

  「但我,我只有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你們想活是下山,而我想活只能留在這山上。」

  他說的時候帶笑,一百歲了還有什麼看不開。

  但他沒說的是……

  即便查,他現在可是萬卷堂的座上賓。

  若只為一個外門弟子……

  從今天在萬卷堂的經歷來看,恐怕執法那邊都不敢多耽誤他時間的。

  他有恃無恐。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實力最重。

  但於他而言,現在實力提升最大的地方就是身法。

  就像是剛剛那一場,他本身已經有不俗的攻殺能力了。

  受制於境界玄陽伏魔刀發揮不出它該有的效果,但那肉身卻不在此列。

  可本該很簡單的一場戰鬥,他卻無力跟上那岳彤的身影,只能等著他一次次逼到近前再打反手。

  太被動了,他不喜歡。

  所以還只是在將岳彤拖去靈獸谷的路上他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始研究那拂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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