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玄公子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宋時予早早起了身,換上了一套素淨雅致的衣服,推開客棧大門,朝相府走去。

  相府門前,兩尊威武的石獅子靜靜矗立,朱紅色大門緊閉,透著一股權貴之氣。

  宋時予站在台階下,仰望著那高高在上的門匾,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忐忑。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平復了心緒,才邁步上前,對著守在門前的護衛微微福了一禮,輕聲說道:「這位大哥,勞煩您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清音閣的宋時予求見裴玄裴公子。」

  看門的護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雖衣著樸素但氣質出塵,倒也不敢怠慢,點了點頭道:「姑娘稍候,我這就去通傳。」說罷,轉身快步走入了偏門。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此時相府深處,雕樑畫棟的書房內正瀰漫著一股淡淡墨香。

  裴玄執筆立於案前,凝神聚氣地練著丹青。他生得俊朗不凡,眉眼間自帶三分世家公子的矜貴與溫潤。

  聽聞下人來報說「清音閣的宋時予」求見,裴玄原本握著畫筆的手猛地一頓,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與亮光。

  他是在外遊歷時,與宋時予偶然相識的,第一次見面,便被宋時予姣好的面容與出塵脫俗的氣質深深吸引、心生傾慕。

  可惜,裴玄努力了這麼久,也只是和宋時予成為了普通朋友,他正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拉近二人關係。

  如今佳人主動登門,裴玄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筆墨?當即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狼毫,隨手理了理身上略顯寬鬆的錦袍,又仔細檢查了一番儀容,這才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快!快快請宋姑娘進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宋時予便在丫鬟的引路下踏入了書房。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裴玄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仿佛連這書房裡的晨光都明媚了幾分。

  他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溫和而熱切的笑意,請宋時予坐下,然後將剛剛泡好、尚冒著裊裊熱氣的茶盞遞到宋時予的茶桌上。

  「宋姑娘,你來得正好。這是今年新貢上來的極品雨前龍井,香氣清幽,回甘悠長,尋常人可是難得一見的。」

  裴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拂柳,眼神更是專注地停留在宋時予臉龐上,生怕錯過她的一絲神情。

  然而,宋時予此刻滿心都是二師姐的安危,哪裡還有半分品茶的心情?

  她雙手端起茶盞,勉強擠出一絲禮貌的微笑,低頭輕輕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她卻嘗不出半點甘甜,只覺滿嘴苦澀。她放下茶盞,抬起頭,輕嘆道:「多謝裴公子款待,這茶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宋姑娘喜歡就好!」裴玄以為自己投了宋時予所好,喜不自勝,乘熱打鐵的說道:「我書房裡還有許多名茶……」

  「裴公子……」裴玄話說到一半,被宋時予強行打斷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今日時予登門,實在是有事相求,無心賞味了。」

  「額?」裴玄愣了一愣,旋即心裡暗喜,他不怕宋時予求他,就怕宋時予無事求他,所以立刻問道:「宋姑娘遇到了什麼困難?但說無妨。」

  宋時予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語句,「裴公子,我二師姐被右都御史歷鋒以勾結風雲會餘孽的罪名,抓進了天牢。」

  「我們清音閣怎會與風雲會有瓜葛?這分明是莫須有的冤屈!時予知道公子在朝中聲望極高,且丞相大人德高望重,懇請公子出面周旋,救我二師姐一命!」

  聽到「歷鋒」二字,裴玄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身為相府公子,他自然清楚歷鋒是個怎樣的人物,那可是朝堂上僅次於左都御史江盡寒的酷吏,為人陰狠毒辣,手段極其兇殘,連許多朝中大員都要讓他三分。

  要從天牢里把歷鋒盯上的犯人撈出來,無異於虎口拔牙,不僅得罪人,還可能惹上一身腥。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湧上心頭,裴玄只覺得腦袋一陣抽痛,額角甚至滲出了一絲絲冷汗。

  但他轉過頭,瞥見宋時予那張精緻的臉龐後,心中的那點權衡利弊瞬間煙消雲散。

  裴玄身為當朝丞相的孫子,從小錦衣玉食,見過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但像宋時予這樣,氣質清冷如天宮仙子,樣貌美艷如花魁的極品反差女神,他還是第一次見。

  為了討得美人歡心,為了能讓宋時予欠自己一個巨大的人情,別說是得罪一個歷鋒,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著頭皮闖一闖。

  裴玄猛地挺直了脊背,信誓旦旦地向宋時予保證道:「宋姑娘放心!區區一個歷鋒,本公子還不放在眼裡!既然你開了口,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將你二師姐完好無損地救出來!」

  聽到這句擲地有聲的承諾,宋時予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裴玄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連連道謝:「多謝裴公子仗義出手!大恩大德,清音閣上下沒齒難忘!」

  裴玄連忙伸手虛扶,笑得合不攏嘴。

  宋時予再次道謝,二人又在書房閒聊了幾句,宋時予才以要將消息告訴師姐為由匆匆告辭。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宋時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長街拐角處。

  出來相送的裴玄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月白色的裙角徹底融入薄霧,他臉上的笑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褪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凝重。

  救人,談何容易?

  歷鋒可不是什麼善茬,那是朝堂上出了名的酷吏,手裡沾過多少血、咬死過多少個政敵。

  陳以寧既然被他以「勾結風雲會餘孽」的重罪扣在天牢里,必然是鐵了心要拿她做文章,甚至可能已經當成了攀咬其他勢力的棋子。

  裴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送禮。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甚至是暗中許下官職前程。但他幾乎是立刻便在心裡將這個念頭狠狠掐滅了。

  因為他的祖父是當朝丞相,更是清流領袖、百官表率。

  若是讓別人知道,堂堂相府嫡孫竟然去向一個聲名狼藉的酷吏低頭討好、行賄買命,這不僅會讓歷鋒更加猖狂得寸進尺,更會大大損害他祖父的名聲。

  既然不能利誘,那就只能智取,或者……硬碰硬。

  裴玄站起身,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左思右想之下,一條險棋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