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監獄裡的陳以寧


  江盡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最終定格在姜野身上。借著屋內搖曳的燭火,他不動聲色地將眼前的女子細細打量了一番。

  她生得極高,身姿挺拔如傲雪青松,一襲利落的勁裝將修長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間斜挎著一把古樸長劍,她五官輪廓分明,眉宇間不施粉黛,卻自帶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銳氣,宛如一柄剛剛開刃的名劍,鋒芒畢露,凜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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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江盡寒所知,在這清音閣一眾女弟子中,姜野的武功堪稱魁首。

  她生性好鬥,骨子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桀驁,平日裡最喜歡與各路高手切磋比武,且從未有過敗績。

  像她這種雷厲風行、身手卓絕的人,若是用來對付風雲會那些江湖草莽,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許是察覺到了那道過於專注的視線,姜野微微偏過頭,隨手撓了撓臉頰,「你一直盯著本姑娘看做什麼?」

  江盡寒神色未變,隨口答道:「若水常在我耳邊念叨,說她這位姜師姐武藝冠絕同門。想必有姜師姐出手,定能將那人順利擒獲。」

  「那是自然!」姜野聞言,自信地挺起了胸膛,「敗在本姑娘手裡的劍客不知凡幾,區區一個風雲會的餘孽,我還不放在眼裡。」

  見她鬥志昂揚,江盡寒不忘出聲提醒:「姜姑娘武藝超群,但行事仍需謹慎。那人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千萬不可打草驚蛇,免得讓她藉機逃脫。」

  交代完此事,他話鋒一轉:「抓捕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去一趟詔獄,看一看陳以寧。」

  一旁的蘇念卿聞言,猛地抬起頭,滿臉驚訝地看著江盡寒:「如今陳師妹被關在詔獄深處,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你有辦法進去見她嗎?」

  面對蘇念卿的質疑,江盡寒神色未變,只是從容地從腰間取下那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在眾人面前晃了一下。「關押陳以寧的詔獄雖然不歸我直接管轄,但我進去看一看人,他們還是不敢攔我的。」

  看到那塊代表著無上權力的腰牌,蘇念卿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她的未婚夫,就是被眼前這個男人親手送進了大牢。

  按理說,她本應該對江盡寒恨之入骨,從前她也確實非常痛恨這個冷酷無情的酷吏,只是礙於程若水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才沒有將那份恨意表現得太過明顯。

  此刻,看著江盡寒為了救她師妹四處奔波,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權利去闖詔獄,蘇念卿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恨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決定將私人的恩怨暫時放下,對著江盡寒微微福了福身子,低聲說道:「多謝江大人仗義相助。」

  「這幾顆丹藥是我們清音閣煉製的治傷靈藥——清風丹,陳師妹在監牢這麼長時間,肯定受了不少折磨,還請江大人把丹藥送給陳師妹。」

  江盡寒接過清風丹打量了一眼,旋即收進懷裡,「我會把這幾顆清風丹送到陳以寧手中的。」

  窗外,原本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厚重的烏雲里。

  江盡寒轉過身,看著身旁神色依舊有些恍惚的程若水,溫聲說道:「我們走吧。」

  程若水乖順地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江盡寒身邊,離開雲來客棧,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江盡寒換上了一身官服,神色冷峻地來到了關押陳以寧的詔獄門前。

  經過下人通報,不多時,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歷鋒慌慌張張地從裡面跑了出來。

  他平日裡總是端著一副陰鷙冷酷的架子,此刻卻難得擠出了一抹虛偽的笑容,一看見江盡寒便拱手笑道:「哎呀,今天是什麼風,竟把江大人吹到了我這裡?」

  江盡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把我夫人的師姐關進了大牢,我當然要來看一看。」

  聽到這話,歷鋒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明顯愣了一愣。

  他在心底暗自腹誹:你騙鬼呢!誰不知道你江盡寒是個出了名的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主兒?為了夫人的師姐特意跑一趟?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頓時警鈴大作:壞了,這傢伙不會是想來搶我的功勞吧?雖然陳以寧確實是你夫人的師姐,但人可是老子親手抓的!

  歷鋒心中非常不爽,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但他又不願與江盡寒當場撕破臉,畢竟上次在朝堂之上,他還欠著江盡寒一份不小的人情。

  於是,歷鋒只能將心裡的不快強壓下去,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不情不願地在前面帶路,領著江盡寒往關押陳以寧的監牢走去。

  詔獄深處,江盡寒和歷鋒兩人沿著幽暗狹窄的甬道緩步前行,兩旁牢房內的囚犯聽到腳步聲,紛紛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著鐵欄。

  歷鋒走在前面,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故意用一種炫耀的口吻說道:「江大人來得可真是時候。這陳以寧骨頭硬得很,不過進了我的天牢,任憑她如何嘴硬,也得讓她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江盡寒雖然已經猜到陳以寧在監獄裡面絕對不會好過,但聽到這番話,語氣還是冷了幾分,「歷大人手段高明,本官佩服。不過,人若是死了,線索也就斷了。還望歷大人行事有度。」

  「那是自然。」歷鋒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帶著江盡寒停在了一間厚重的鐵門前。他揮了揮手,兩名獄卒立刻上前,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昏暗的光線從門外傾瀉而入,照亮了牢房內的情景。

  陳以寧並沒有像尋常囚犯那般狼狽地蜷縮在角落,而是背脊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端端正正地盤腿坐在冰冷的草蓆上。

  沉重的鎖鏈死死扣住了她的雙肩與纖細的手腕。粗糲的鐵環深深勒入她嬌嫩的肌膚,磨出了刺目的血痕。

  她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衣雖然完好,沒有一絲破損,但衣襟和裙擺處卻暈染著幾道淡淡的血痕,宛如雪地里綻放的紅梅,透著一種淒艷的美感。

  即便受了極重的傷,臉色蒼白如紙,卻依然無法掩蓋陳以寧那驚心動魄的美貌。

  幾縷被冷汗浸濕的墨發凌亂地垂落在臉頰旁,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麗絕俗。

  她的眉眼生得極為精緻,鼻樑挺直,唇色雖淡卻依舊飽滿。修長的脖頸下,是若隱若現的鎖骨,而那寬大的囚服也無法完全遮掩住她曼妙的身段,腰肢不盈一握,曲線玲瓏有致。

  在這暗無天日、充滿腐臭的地獄裡,她渾身上下都被沉重的枷鎖禁錮著,卻硬生生坐出了一種不可侵犯的清冷與傲骨。

  聽到開門聲,她艱難地抬起頭,亂發下的雙眸流轉出微弱的光澤。在看清來人是江盡寒的那一刻,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猛地閃過一絲錯愕,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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