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政敵的好感度上升
江盡寒對楊宜民的表現十分滿意,才不緊不慢地切入正題:「楊大人,其實我今日找你,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
楊宜民心頭一凜,連忙將腰彎得更低了些,拱手道:「江大人請說,下官洗耳恭聽。」
江盡寒說道:「楊大人,自從你棄暗投明、向朝廷投誠之後,易天盟那邊便已派出了殺手,專程來取你的性命。」
話音未落,楊宜民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如同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擠出幾句斷斷續續的話來:「這……施問凝這個女人,竟如此狠毒!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說到最後,楊宜民聲音里已顫抖起來,既是被憤怒催逼,更是被恐懼攫住了心魄。
他太清楚易天盟那些殺手的本事了,當年在盟中時,他曾親眼見過一個叛徒被割斷喉管後,屍體掛在城樓上晾了三天三夜。
聽到施問凝這個名字,江盡寒眉梢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眼前恍惚掠過前世那些殘破的畫面。
他可太熟悉施問凝了,因為前世正是他成功抓到施問凝,並將其處死的。
也就是在他幫蕭鳳闕處理掉這最後一個心頭大患後,蕭鳳闕見他沒了利用價值,一杯毒酒將他賜死了。
江盡寒面上浮過一層淡淡的恨意,旋即被他一口氣壓了下去,恢復了慣常的溫潤神色。
「楊大人,不必如此驚慌。易天盟雖凶名在外,但你如今既在朝廷庇護之下,他們便不能明目張胆地動手。更何況……」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望向楊宜民:「這對你而言,是危機,卻也是難得的機遇。你若是能親手將那刺客拿獲,獻於御前,便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
楊宜民聞言,眼底先是掠過一絲亮光,可那亮光轉眼就被更深的陰霾吞沒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澀然:「江大人有所不知,易天盟的殺手武藝高強、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下官又怎能……怎能抓得住那些索命的閻羅?」
他說著,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仿佛頭頂的屋樑上隨時會墜下一道寒刃。
江盡寒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因為歷鋒歷大人,還有鄭玉成鄭統領,他們會全力助你。」
楊宜民愣住了,滿臉疑惑:「他們……他們也知道此事?」
江盡寒正要開口解釋,忽聽屋外廊下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正看見兩道身影並肩穿過庭院。當先一人身材修長、面容俊秀,身著靛藍便服,正是歷鋒。
其後那人身材高大,步履生風,乃是鄭玉成。兩人一前一後,已走到了亭子前。
江盡寒不由朗聲一笑,對楊宜民道:「說曹操、曹操到!你看,他們這不就來了麼?」
楊宜民連忙站起來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倉皇的恭敬:「下官楊宜民,參見歷御史、鄭統領!不知兩位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歷鋒擺了擺手,瓮聲瓮氣道:「楊大人不必多禮。」說罷便自顧自地走到石桌前坐下,順手解開了領口的盤扣,顯然是一路走得急了。
鄭玉成卻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楊宜民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
他轉向江盡寒時,臉上才浮起笑意:「江大人,我方才在來的路上還和歷大人打賭呢,我說以你的性子,這事兒你肯定要摻和一腳,歷大人偏說你會躲得遠遠的。」
「沒想到我們剛走到院子就看見你了,這下倒是我贏了歷大人。」
江盡寒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抬手摸了摸鼻樑,面上恰到好處地浮出一層薄薄的赧色,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心事一般。
他苦笑了一聲:「讓兩位見笑了。此事……說實話,我本是不想參與的。易天盟的刺客凶名在外,沾上了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奈何……家中妻子一直相求,我被她磨了整整三日,實在拗不過,這才厚著臉皮來尋楊大人商議。」
他說這話時,目光微微飄向窗外,仿佛在回憶什麼並不愉快的場景,眉間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煩惱。
歷鋒和鄭玉成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是久經官場的老狐狸,眼睛毒辣得很——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江盡寒與那位正妻的關係非常一般。
據說兩人同住一府,卻已足足半年不曾同桌用飯,平日裡連話都說不上三句,見面如同陌路。這般惡劣的關係,江盡寒竟說是「妻子一直相求」?這話說出去,三歲孩童都不會信。
但歷鋒只是粗粗的眉毛動了動,鄭玉成則端起桌上的酒杯呷了一口,借著酒杯的掩護掩去了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兩人誰都沒有拆穿江盡寒的謊言。
從前在朝堂之上,江盡寒總是鋒芒畢露,但凡有立功的機會,他比誰都沖得快,恨不得把所有功勞都攬進自己懷裡,在蕭鳳闕面前拼了命地表現。
那時的江盡寒,像一柄出鞘的利劍,讓歷鋒和鄭玉成不得不視他為最棘手的競爭對手。
可如今,這個從前寸功不讓的人,竟然主動把抓捕易天盟刺客這天大的功勞拱手讓了出來,輕飄飄地推到他們二人面前。
他們都不信江盡寒真的轉了性,但無論如何,送到嘴邊的肉沒有不吃的道理。兩人心照不宣地收下了這份「善意」,對江盡寒的好感度倒是不由自主地往上竄了一截。
不管他打的什麼算盤,至少眼下,他不再是那個擋在面前的絆腳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