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步穿甲!時代的降維打擊
常遇春話音剛落,兵部尚書單安仁從文官隊列里擠出來。
他那身緋色官服下擺在風裡亂晃,手指點向百步之外那一排靶子,嗓音嘶啞。
「常大人莫要信口開河。」
單安仁指尖發著顫,點向靶場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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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外,那是大明最精銳的神機箭都射不透的距離。」
「那些靶子上套著的可是北元怯薛軍的重型鐵扎甲,裡面墊著三層熟牛皮,後頭還撐著兩寸厚的棗木盾。」
「莫說是這沒火繩的鐵管子,就算八牛弩推到百步,也未必能洞穿十副重甲。」
單安仁轉頭看向高台上的朱元璋,雙膝砸在木踏板上。
「陛下,若這區區百人拿著這等燒火棍,真能在百步之外破甲。」
「臣今日便摘了這兵部尚書的烏紗帽,回鄉種地去。」
「農桑軍務皆是國本,豈容這等妖術戲弄朝堂。」
常遇春咧開大嘴,反手將佩刀插回刀鞘,大步走到單安仁面前。
「單大人,你這官今天算是當到頭了。」
常遇春拍掉手背上的火藥渣。
「等會兒尿褲子的時候,記得躲遠點,別髒了咱天工營將士的靴子。」
朱元璋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擊著扶手邊緣。
「天德。」
朱元璋看向站在武將首位的徐達。
「給這幫書呆子講講,這陣列的門道。」
徐達跨出隊列,目光掃過那一百名錯落站立的火槍手。
他沒有穿甲,常服衣擺被校場的風吹得翻卷。
「諸位看仔細了。」
徐達抬手指向陣型。
「第一排五十人平端火槍,第二排五十人錯位瞄準。」
「這叫三段擊。」
「第一排射擊完畢立刻後退裝填,第二排頂上開火,第三排繼續跟進。」
「只要火藥不絕,鉛彈不斷,這槍聲就不會停歇。」
長興侯耿炳文上前兩步,目光釘在那些士兵手裡的燧發槍上。
「大將軍,若這火槍真如常瘋子所言不用火繩點火,裝填又如此迅捷。」
耿炳文額頭滲出汗水,喉結滾動。
「以往咱們的神機營,放完一銃,得清理槍膛填藥塞彈點火繩,一套下來,北元的騎兵都能衝過百步距離砍掉咱們的腦袋。」
「這三段擊若是練成萬人大陣,橫推過去,北元那引以為傲的重騎兵衝鋒……」
「連人帶馬都會被打成爛肉。」
徐達接過話茬,眼底閃爍著戰意。
「騎兵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這連綿不絕的鉛彈網。」
「這根本不是什麼奇技淫巧,這是能徹底改寫天下兵法的東西。」
文官們聽著武將的交談,臉色越發難看。
陶凱咬著牙,盯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心裡一遍遍默念這絕對是虛張聲勢。
被鐵鏈拴在高台角落的李傲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著校場上整齊劃一的三段擊陣型,後背直冒涼氣。
這幫古人拿到燧發槍圖紙才半個月,居然連排隊槍斃的戰術都摸索出來了。
朱元璋的軍事直覺恐怖到了極點,把現代火器交給這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開國皇帝,整個世界的冷兵器文明都要遭到毀滅性打擊。
李傲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心裡絕望地盤算。
這只是初級燧發槍,要是再過幾年,老朱逼著自己把後膛槍和開花彈的圖紙畫出來,大明的艦隊怕是能直接開到泰晤士河去收保護費。
常遇春重新拔出佩刀,高高舉起。
「天工營。」
常遇春怒吼出聲,脖頸青筋凸起。
一百名士兵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第一排,舉槍,瞄準。」
五十根燧發槍鎖定百步之外的重甲靶。
士兵們食指搭在扳機上,呼吸放緩。
單安仁跪在地上,雙手揪住官服下擺,眼睛瞪得渾圓。
「放。」
常遇春刀鋒重重劈下。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校場上空連成一片滾雷。
五十把燧發槍槍口同時噴吐出火舌,濃烈的白煙瞬間將第一排士兵籠罩。
刺鼻的硝煙味隨著寒風灌進文官們的鼻腔。
根本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第一排士兵扣完扳機,迅速起身從陣列間隙退向後方,熟練地抽出紙殼彈開始裝填。
第二排士兵順勢補位,單膝跪地。
「第二排,放。」
常遇春再次揮刀。
又是一陣震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在白煙中閃爍,鉛彈撕裂空氣發出呼嘯。
校場邊緣拴著的戰馬受驚嘶鳴,馬蹄狂躁地踢打著圍欄。
高台上插著的日月龍旗被氣浪掀得翻滾。
「第三排,放。」
槍聲連綿不絕,根本沒有傳統火銃點火時的漫長間歇。
整個校場被硝煙徹底掩蓋,文官們被震得耳膜生疼。
幾個膽小的御史捂住耳朵癱坐在地上。
詹徽雙腿打擺子,兩眼翻白險些暈死過去。
李傲看著眼前純粹的暴力碾壓,知道新時代工業結晶對冷兵器時代的降維打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輪齊射結束。
常遇春抬起手,槍聲停止。
天工營士兵保持持槍警戒姿態,槍口往外冒著縷縷青煙。
大風吹過校場,將濃厚的白煙逐漸吹散。
百步之外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單安仁連滾帶爬地衝出高台,跌跌撞撞朝靶場跑去。
陶凱和詹徽互相攙扶著,跟著武將們一起往前涌。
走到靶子跟前,單安仁雙膝一軟,直接跪在泥地里。
那十副北元怯薛軍的重型鐵扎甲,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厚實的鐵片被鉛彈砸出無數個凹坑,其中幾副鐵甲的胸口位置被直接洞穿,翻卷的鐵皮邊緣透著駭人的破壞力。
內襯的三層熟牛皮被撕扯得粉碎,掛在破爛的草人身上隨風飄蕩。
至於後方那兩寸厚的棗木盾,早就從中間碎裂開來,木刺落了一地。
「穿了,真穿了。」
單安仁雙手捧起一塊掉落的碎鐵片,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伯溫抱著記錄冊溜達到單安仁身邊,手裡拿著炭筆在冊子上勾畫。
「單大人,老夫早算過這膛壓與射程的干係。」
劉伯溫用炭筆指著鐵甲上的彈孔,乾癟的臉上滿是狂熱。
「這黑火藥在密閉鐵管內燃燒產生的推力,足以讓鉛彈在百步內擊穿兩分厚的鐵板。」
「這叫動能,這叫物理。」
「你那聖賢書上可沒寫這個詞吧。」
「孔孟之道教人知書達理,可教不出這能砸碎敵人骨頭的鐵丸子。」
陶凱站在單安仁身後,看著那被打成篩子的重甲,只覺得雙腿發軟。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流下,浸濕了緋色的官服下擺。
這位高高在上的禮部尚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尿了褲子。
詹徽看著陶凱腳下的水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旁邊的木樁狂吐不止。
武將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耿炳文衝上去抱住那個被打穿的草人,粗糙的大手在彈孔上反覆摳挖。
「百步穿甲,這他娘的是百步穿甲啊。」
耿炳文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子當年在太原城下,要是有一千把這玩意兒,王保保那個狗賊連城牆的磚縫都摸不到。」
朱元璋走下高台,皮靴踩在散落的木屑上發出悶響。
他走到單安仁面前,彎腰從泥地里摳出一枚變形的鉛彈,連同一片碎裂的鐵甲,隨手扔在陶凱的腳下。
噹啷。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校場裡格外刺耳。
「陶大人。」
朱元璋看著陶凱那濕透的褲襠,扯開嘴角。
「這就是你們嘴裡說的妖物。」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要廢除的天工院造出來的奇技淫巧。」
陶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貼著泥水,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朱元璋轉過身,面向滿地狼藉的靶場。
「北元的鐵騎披著這樣的甲來搶咱的糧,殺咱的百姓。」
朱元璋聲音洪亮,透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咱的大明兒郎,以後就用這樣的槍,送他們去見閻王。」
「百步打不穿就退到五十步,五十步打不穿就頂在他們腦門上開火。」
「咱要讓這幫韃子知道,大明的疆土,他們一寸也踩不進來。」
徐達率先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臣徐達,懇請陛下即刻擴建天工院,組建新式火槍營。」
「臣願親自操練,三年之內,必為大明練出一支橫掃天下的神機鐵軍。」
常遇春跟著跪倒,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臣常遇春附議。」
「只要火槍管夠,臣願做先鋒,直接打到捕魚兒海,把北元那個小朝廷的祖墳給刨了。」
嘩啦啦。
在場的所有武將齊刷刷跪倒,請命的吼聲直衝雲霄。
這才是真正的國之重器,能讓大明軍人挺直腰板去拼命的底氣。
朱元璋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老兄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常遇春身邊,伸手拿過一把還冒著青煙的燧發槍。
粗糙的槍托抵在掌心,生鐵的冰冷觸感讓老朱體內的血液徹底燃燒起來。
老朱提著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跪伏在地發抖的文官。
槍口下壓,黑洞洞的管口對準了齊泰的腦袋。
「剛才誰說奇技淫巧誤國。」
朱元璋大拇指撥動擊錘,發出清脆的機括咬合聲。
他俯視著這群讀書人,聲音里透著戲謔。
「來,站出來,跟咱的槍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