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儒家崩塌,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齊泰跪在泥水裡,生土豆的澱粉澀味混著胃液在喉嚨里翻騰。
發燙的槍口死死壓在齊泰的頭皮上,鐵管散發的硝煙味直衝鼻腔,幾縷頭髮挨著槍管瞬間捲曲焦黃。
「齊大人。」
朱元璋手腕施力往下壓,硬生生頂得齊泰脖頸後仰。
「你讀的聖賢書里,教沒教過你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該怎麼張嘴講道理。」
齊泰牙齒打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雜音,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元璋扯動嘴角,槍口順勢平移,直接懟在旁邊陶凱的額頭上。
皮肉接觸滾燙鐵管發出皮肉烤熟的聲響,一股焦臭味順著風散開。
陶凱發出一聲慘嚎,雙手抬起想捂額頭,卻畏懼那根發紅的鐵管不敢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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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尚書,你這身緋袍穿得太久,連骨頭都泡軟了。」
朱元璋大拇指壓在擊錘上,機括咬合發出清脆的卡嗒聲。
「你跟咱說說,是你的嘴硬,還是這鐵丸子硬。」
陶凱把腦袋重重砸向青石板,額頭磕出的血跡混著燒焦的皮肉糊成一團。
「臣知罪,臣萬死,這火器乃國之重器,臣有眼無珠,求陛下開恩!」
被鐵鏈拴在角落的李傲看著眼前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終於明白歷史書上寫的洪武之威究竟是什麼概念。
這個老頭根本不需要任何系統加持,他自己就是一台肆無忌憚的暴力機器。
李傲乾脆趴在泥水裡裝死,生怕老朱手裡的槍口下一刻就轉到自己腦袋上。
外圍突然生出一陣騷亂。
幾個國子監太學生架著兩鬢斑白的宋濂強行擠進校場。
宋濂昨日淋了雨臉色慘白,此刻卻硬撐著推開身邊的太學生,踉蹌著撲進泥地里。
「陛下不可啊!」
宋濂雙手捶打著積水的地面,濺起一灘灘渾濁的泥漿。
「火器雖利可強兵,卻絕不可立為國本,若天下學子皆去鑽研這等奇技淫巧,廢棄四書五經,只知火器不知聖賢,大明道統何存,人心必亂啊陛下!」
劉伯溫抱著記錄冊走下高台,徑直站到宋濂面前。
「宋大人,老夫敬你是個大儒,可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天下,北元的騎兵在邊關殺人放火的時候,你的四書五經能擋住他們的彎刀嗎。」
宋濂抬手指著劉伯溫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基,你這數典忘祖的匹夫,你背叛士林助長妖風,你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孔孟先賢!」
「老夫死後自去見大明的戰死英魂,用不著去見孔孟。」
劉伯溫用力甩開寬大的袖袍。
「只要大明百姓不挨餓疆土不丟,老夫背這千古罵名又如何。」
朱元璋隨手把燧發槍拋給常遇春,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宋濂。
「道統,你跟咱談道統。」
他抬手指著校場外圍那些衣衫襤褸的工匠和老農。
「他們種地打鐵養活你們這群讀書人,你們吃飽了撐的,反過頭來用道統壓他們一頭,你們的道統就是讓大明百姓餓肚子挨刀子!」
宋濂仰起頭,脖頸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千年理學乃治國安邦之基,陛下今日重用賤民輕視士大夫,這是在掘大明的根!」
朱元璋胸腔里滾出一陣粗礪的笑聲。
「毛驤。」
「臣在。」
「去國子監,把那尊最大的理學正統牌位給咱搬過來!」
朱元璋揚起手臂指向五十步外的靶場。
「就立在那兒,咱今天倒要看看,這大明的根到底有多硬。」
文官陣營里爆開一陣驚恐的呼喊。
幾個御史連滾帶爬地撲出來試圖阻攔毛驤。
「誰敢動國子監的牌位!」
「這是辱沒先賢,臣寧死不屈!」
周圍的錦衣衛校尉抽出繡春刀,刀背狠狠砸在這些御史的膝彎處。
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幾十個文官被強行按倒在泥地里,臉頰死死貼著爛泥,連扭動脖子的餘地都沒有。
常遇春站在一旁咧開大嘴,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寧死不屈,你們這幫軟骨頭要是真有種,就拿腦袋往老子的刀刃上撞,別光在嘴上喊得響亮。」
半炷香後,四名錦衣衛扛著一尊沉香木雕刻的巨大理學先賢牌位奔入校場,將其重重砸在五十步外的泥坑裡。
牌位上剝落的金漆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澤。
宋濂盯著那尊牌位,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黑血直接噴在衣襟上。
「陛下不可啊,這是砸天下讀書人的飯碗啊!」
朱元璋大步跨到常遇春面前,一把奪回那把燧發槍。
他從腰間皮匣里抽出一枚紙殼彈,用牙齒咬破油紙,將黑火藥一股腦倒進槍管,塞入鉛彈後抽出通條狠狠搗實。
一連串動作粗暴利落,帶著極強的火藥味。
「你們口口聲聲說聖賢能護佑大明。」
朱元璋端起燧發槍,槍托死死抵住右肩,單眼貼近了準星。
「咱今天就看看,這木頭牌子能不能擋住咱的鐵丸子。」
泥地里的文官們發出絕望的嘶吼。
齊泰拼死掙脫兩個錦衣衛的束縛,整個人撲向朱元璋的靴子。
「陛下三思,開槍便是與天下讀書人為敵,大明會大亂的!」
朱元璋抬腿一腳將齊泰踹飛出三丈遠。
他依舊保持著單眼瞄準的姿勢,大拇指重重撥動擊錘。
砰。
槍口噴出刺目的火團和濃煙。
巨大的後坐力順著槍托撞在朱元璋的肩膀上。
五十步外那尊象徵著大明文官集團精神支柱的沉香木牌位,從正中間炸裂開來。
碎裂的木屑伴隨著火藥的衝擊力漫天飛舞,洋洋灑灑地落在那些跪伏的文官頭頂。
偌大的校場瞬間沒了聲響。
宋濂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被幾個太學生手忙腳亂地拖走。
陶凱癱軟在泥水裡,雙眼空洞地盯著那些飄落的碎木塊。
他知道大明文官的時代在這一聲槍響中徹底結束了。
朱元璋將還在冒煙的燧發槍拄在地上,硬挺的皮靴踩住一塊飛落到腳邊的碎木頭。
「咱告訴你們。」
他粗糲的嗓音穿透校場上的寒風。
「咱不反聖賢,咱反的是你們這群拿聖賢當飯碗拿理學當刀子拿道統當棺材板的廢物!」
朱元璋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徐達常遇春劉伯溫,最後停在那些滿身泥垢的工匠和老農身上。
「傳旨!」
朱元璋一把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劍鋒直指灰暗的蒼穹。
王景捧著空白聖旨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水坑裡用炭筆快速記錄。
「天工院即日起擴建占地千畝,戶部撥銀百萬兩,天下能工巧匠皆可入籍按功授官!」
「國子監旁開設格物學堂,劉基任祭酒,教算學教力學教造槍造炮,不學這些的以後別想在大明當官!」
「司農新署即刻圈地試種馬鈴薯和番薯,徐老漢賜正四品官服全權調度天下農官!」
「京營抽調精銳一萬組建洪武第一火槍營,常遇春任統帥,三個月內咱要看到一萬把燧發槍列裝全軍!」
「兵部工部立刻徵調沿海大匠籌備遠洋船隊,咱要這大明的龍旗插滿四海八荒!」
朱元璋咬著牙關吐出最後一道旨意。
「凡阻撓火器鑄造糧種推行水利興修造船出海者,以通敵誤國論處,誅九族剝皮揎草!」
旨意下達,武將陣營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
徐達和常遇春帶頭單膝重重砸在泥地里。
「臣等遵旨,大明萬勝,陛下萬歲!」
王鐵錘和徐老漢帶著幾百名工匠老農跪在泥地里泣不成聲。
他們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額頭磕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這是大明開國以來,底層百姓第一次挺直了腰板。
文官們面如死灰,趴在泥水裡連頭都不敢抬,他們引以為傲的筆桿子在絕對的鋼鐵與火藥面前成了一堆廢紙。
朱元璋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一手拄著燧發槍一手握著天子劍。
他身後站著大明最驕狂的武將最卑微的工匠和最質樸的老農。
一個屬於鋼鐵火藥糧食與海洋的新時代,就在這滿地塵土與血腥味中,被這位洪武大帝強行砸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