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法逾越的死亡線:三段擊的恐怖
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再次撕裂大同城外的荒野,一千支燧發槍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濃烈的白煙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瞬間填滿了戰壕前沿。
那些借著戰馬沖勢以為能搶占火銃裝填空檔的北元騎兵迎頭撞上這道密集的鉛彈網。
五十步的距離讓黑火藥的動能發揮到了極致,鉛彈輕而易舉地撕開厚重的鐵扎甲與熟牛皮內襯。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名重甲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打成了破布口袋。
戰馬龐大的身軀在高速衝刺中被巨大的推力掀翻在地,斷裂的馬腿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冷風中。
後方跟進的騎兵根本無法避開這堵由血肉築成的牆壁,連人帶馬直直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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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鐵甲四處飛濺,溫熱的鮮血灑在凍土上冒出陣陣白氣。
兩里外的高坡上,王保保握著馬鞭的手指死死扣進掌心,指甲在皮革上劃出深深的印痕。
他瞪大雙眼盯著那道連綿不絕的白煙防線,腦子裡關於南蠻子火銃裝填緩慢的常識正在崩塌。
這根本不是他認知里打完一響就得填大半天火藥的老式火器。
「大汗,前面的兄弟死傷太重,屍體把路都堵死了,馬根本跑不起來。」
旁邊的一名萬夫長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恐慌,他看著前方那片修羅場,握著彎刀的手抖個不停。
王保保反手一鞭子抽在萬夫長的頭盔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讓督戰隊上去,誰敢後退半步直接砍了腦袋餵狗。」
王保保扯開嗓子怒吼,唾沫星子噴在萬夫長的臉上。
「明軍的火器再邪門也得裝填,他們只有五千人,用命給本王填出一條路來。」
萬夫長捂著臉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帶著幾百名督戰隊揮舞著彎刀沖向亂作一團的陣線。
「大汗有令,踩著屍體衝過去,後退者殺無赦。」
督戰隊的彎刀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幾個試圖拉回韁繩的騎兵,鮮血濺在周圍人的臉上。
在生死的逼迫下,後排的怯薛軍只能硬著頭皮催動戰馬,踩著同伴的屍骸與哀嚎的傷兵繼續往前推進。
戰壕里沒有絲毫慌亂,只有燧發槍機括咬合的咔噠聲和軍官們粗糲的吼叫。
「第二排退下裝填,第三排給老子頂上,別讓槍聲斷了。」
常遇春站在墊高的土垛上,手裡拎著一把尚在冒煙的燧發槍,黑紅的臉膛上滿是狂熱。
第二排的士兵迅速收起槍托,彎著腰順著交通壕往後撤退。
第三排的火槍手立刻上前補位,將黑洞洞的槍管架在沾滿泥土的胸牆上。
二狗聽著頭頂上呼嘯而過的箭矢和前方慘烈的馬嘶聲,手指機械而穩定地撕開油紙。
火藥倒入槍管,抽出通條狠狠搗實,塞入鉛彈,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冷酷的熟練。
就在昨天夜裡他還是個聽到馬蹄聲就嚇得尿褲子的新兵,但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光幕里那些後世先烈在冰天雪地里啃土豆的畫面。
後世的那些看起來明顯還未長大的娃娃都敢迎著鐵鳥的火海衝鋒,他二狗今天又有什麼臉面說害怕。
「叔,我填好了。」
二狗拔出通條插回槍管下方,端起燧發槍靠在土牆上,胸膛劇烈起伏。
老兵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好小子,長出脊梁骨了,等第三排退下來咱們就上去接著殺。」
朱元璋踩著兩個空彈藥箱站在陣地中央,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在硝煙中格外惹眼。
他雙手拄著那把飲血無數的天子劍,冷眼看著前方五十步外那道無法逾越的死亡線。
密集的彈幕在陣前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絞肉網,任何試圖跨過這道線的北元騎兵都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屍體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鮮血匯聚成暗紅色的溪流,順著凍土的裂縫緩緩流向戰壕邊緣。
「上位,韃子的馬速已經被屍體徹底拖垮了,他們沖不過來。」
劉伯溫捧著記錄冊跑到朱元璋身邊,乾癟的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
「這三段擊配合戰壕胸牆,簡直是騎兵的克星,王保保的十萬怯薛軍今天就算全填進來也摸不到咱們的衣角。」
朱元璋拔出天子劍,劍尖直指前方那片哀嚎遍野的修羅場。
「別高興得太早,王保保不是傻子,他不會一直拿人命往這火坑裡填。」
朱元璋轉頭看向兩翼相對空曠的平原,眼神里透著老辣的算計。
「傳令王鐵錘,讓大將軍炮調整射角,把炮口對準兩翼,咱料定王保保要變陣。」
劉伯溫立刻收起冊子,轉身順著交通壕往炮陣地跑去。
陣前五十步已經成了一片真正的屍山血海。
堆積如山的戰馬屍體和殘肢斷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反而擋住了後續北元騎兵的衝鋒路線。
前面的騎兵被鉛彈打碎,後面的騎兵被死馬絆倒,整個陣型擠作一團,徹底失去了重騎兵引以為傲的機動性。
恐懼開始在這些身經百戰的怯薛軍中蔓延。
他們不怕死在刀槍之下,但這種連敵人的臉都看不清就被隔空打成肉泥的死法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一名沖在前面的百夫長看著身邊的兄弟瞬間變成一團血霧,嚇得大叫一聲,死死勒住韁繩想要掉頭。
戰馬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卻被後方湧上來的騎兵直接撞翻在地。
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北元軍中擴散,越來越多的騎兵手腳發軟拉緊了韁繩放慢速度,任憑督戰隊如何砍殺也不敢再往前跨出一步。
因為他們清楚地看到,那道劃在陣前五十步的死亡線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逾越的。
「第三排退下,第一排給老子頂上,繼續放。」
常遇春的怒吼聲穿透硝煙,第一排裝填完畢的火槍手再次架起槍管。
砰砰砰的槍聲如同催命的喪鐘,持續不斷地收割著北元騎兵的生命。
二狗端著燧發槍趴在胸牆上,單眼瞄準了一個正試圖調轉馬頭的韃子將領。
他大拇指重重撥動擊錘,食指扣下扳機。
火舌噴吐,巨大的後坐力撞在肩膀上,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韃子將領的頭盔被鉛彈掀飛,紅白之物濺了旁邊騎兵一臉。
二狗沒有歡呼,他只是收回槍托,轉身蹲下繼續重複著枯燥而致命的裝填動作。
這支由新兵組成的五千人隊伍,在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中徹底完成了蛻變,變成了大明最冷酷的殺戮機器。
高坡之上,王保保看著正面戰場那慘絕人寰的景象,手裡的馬鞭已經被他硬生生折斷。
他的怯薛軍不僅沒能蹚平那些土坑,反而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折損了數千精銳。
明軍的火銃聲像是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暴雨,徹底粉碎了他用重騎兵正面沖陣的妄想。
「大汗,正面沖不進去了,屍體堆得太高,馬根本過不去。」
副將巴圖魯滿臉血污地衝上高坡,跪在王保保的馬前大聲哭喊。
王保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騰的怒血,他知道再這麼耗下去,十萬大軍遲早會被這五千人給磨死。
他死死盯著明軍陣地兩翼那片尚未被鮮血染紅的開闊地,眼神透出毒蛇般的陰冷。
「正面不沖了。」
王保保調轉馬頭,斷裂的馬鞭指向明軍陣地兩側。
「傳令全軍分兵,左右兩翼迂迴包抄,把他們的土坑給本王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