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南內鬼的密信:大明在造玩具
純黑信鴿撲騰著翅膀穿過咸腥海風,落在沾滿暗紅血污的木樁頂端。
松浦隆信反手抽出大太刀,刀鋒順著捆在木樁上的大明俘虜胸口劃下。
皮肉翻卷的聲音混雜著悽厲慘叫在空曠海灘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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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隆信從信鴿腿上解下竹筒,倒出那捲揉搓得發黃的密信。
他掃了一眼信上的字跡,隨手將帶血太刀插進沙地,抓起酒囊仰頭猛灌。
「大明皇帝被妖人迷了心竅,居然下旨傾全國之鐵去造能浮在水上的鐵船。」
松浦隆信把密信甩在副將臉上,任由烈酒順著下巴流進胸膛。
副將撿起密信湊到火把下看清內容,撇著嘴連連搖頭。
「生鐵入水直沉海底,大明水師若是把生鐵堆在船上,只要咱們的關船撞過去,他們自己就得翻進海里餵魚。」
松浦隆信跨步走到海灘高處,指著下方停泊的數十艘關船與上百艘小早船。
「信上說那暴君把造船廠的木料全燒了,現在整個龍江造船廠全是一堆燒開水冒白煙的廢鐵疙瘩。」
他一腳踢翻旁邊裝滿大明銅錢的木箱,銅錢嘩啦啦散落一地。
「傳令下去,讓所有武士登船,帶足火油和弓箭,咱們這次不搶沿海的窮村子了。」
松浦隆信盯著遠處海面,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
「咱們直接順著長江口殺進去,把那個裝滿廢鐵的造船廠燒成灰,再順道去金陵城裡搶幾百個大明女人回來樂呵樂呵。」
海灘上的倭寇舉起武士刀發出震天狂呼。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鋼鐵巨獸。
秦淮河畔一座隱秘別院的地下密室里,名貴沉香在博山爐中燃燒。
禮部尚書陶凱端著白玉酒盞的手還在隱隱作痛,他在奉天殿外被強灌的那半缸水差點要了老命。
「陶大人這杯酒當飲,只要信鴿把消息送到海上,那幫倭寇不出十日就會集結船隊直撲龍江造船廠。」
左都御史詹徽端起酒盞碰在陶凱杯沿上,發出清脆撞擊聲。
陶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慘白臉頰上泛起病態紅暈。
「皇上非要信那個異人的邪說,非要把生鐵往水裡扔,咱們做臣子的苦勸不住,也只能借蠻夷的刀來讓皇上清醒清醒了。」
陶凱捏著空酒杯,回想被朱元璋踩在腳下的屈辱,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詹徽摸著下巴,手指在桌面輕輕叩擊。
「龍江造船廠就在江邊,只要倭寇的快船趁夜色摸進去放一把火,那些還沒成型的鐵疙瘩和高爐全得報廢。」
他壓低嗓音湊近幾分。
「到時候大明水師無船可用,皇上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只能捏著鼻子下罪己詔恢復海禁,咱們江南各家的海船照樣能把絲綢運出去換銀子。」
坐在陰影里的工部尚書薛祥拿袖子擦著額頭,聲音發虛。
「兩位大人此舉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萬一錦衣衛查到咱們頭上,皇上那把天子劍可是會殺人的啊。」
薛祥端著酒杯的手抖個不停,酒水灑在名貴地毯上。
陶凱冷哼一聲,將白玉酒盞重重砸在桌案上。
「薛大人怕什麼,那信件是用咱們江南商會走私的暗語寫的,就算毛驤把金陵城翻過來,他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陶凱站起身走到密室牆壁前。
「只要造船廠一毀,咱們就聯名上書彈劾那個叫李傲的妖人,把所有罪名全推到他頭上,皇上為了平息眾怒自然會砍了他的腦袋。」
密室里的文官們舉杯相慶,以為自己已將大明國運玩弄於股掌之間。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朱元璋批閱奏章的硃砂筆停在半空。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單膝跪在御案前,雙手將一截帶有血跡的小竹筒高高舉起。
「上位,按照您的吩咐,錦衣衛暗中盯緊了江南籍官員在京城的各處私宅,這是從陶凱別院飛出被咱們用響箭射下來的其中一隻信鴿身上搜出的物件。」
毛驤將竹筒里的密信抽出平鋪在桌面上。
朱元璋放下硃砂筆,拿起那張紙條掃了一眼。
「好一個大明在造冒煙廢鐵,這幫讀聖賢書的骨頭軟,賣起大明的情報來倒是比誰都利索。」
朱元璋捏著紙條邊緣,明黃常服下的肌肉繃緊。
毛驤叩首不敢抬頭。
「上位,這信件是用商賈暗語寫的,屬下已經找人破譯出來,內容全是在向海外那些倭寇泄露龍江造船廠的虛實,還慫恿他們趁虛而入。」
毛驤握緊腰間繡春刀柄。
「這幫畜生不僅貪財,現在連祖宗都不要了,居然妄圖引外敵來毀大明的根基,請上位下旨,屬下這就帶人去把陶凱和詹徽那幫人全抓進詔獄剝皮揎草。」
朱元璋沒有發怒,只是將那張密信放在燭火上點燃。
火苗吞噬紙張化作灰燼落在御案上。
「抓他們幹什麼,現在抓了他們,誰去給那些倭寇報信壯膽。」
朱元璋拍去手上灰燼,看著地圖上的海疆版圖。
毛驤愣在原地,完全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上位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毛驤試探著開口詢問。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御書房巨大的大明海疆堪輿圖前,手指點在長江入海口的位置。
「那幫倭寇不是覺得生鐵造船是笑話嗎,不是覺得大明水師現在全是廢鐵嗎,咱就偏要讓他們親眼看看大明真理。」
朱元璋手指用力戳在堪輿圖上。
「傳咱的口諭給劉伯溫和王鐵錘,造船廠的高爐晝夜不許停,就算把大明國庫里的煤炭全燒光,也要在十日之內把第一艘鐵甲艦的船殼和蒸汽機給咱鉚死在一起。」
他在堪輿圖前踱了兩步,轉身看向毛驤。
「沿海衛所全部按兵不動,把長江口的水道給咱讓出來,讓那些倭寇的關船暢通無阻地開進來。」
朱元璋回過頭,手按在腰間劍柄上。
「他們既然敢來毀咱的造船廠,咱就用這幾十艘倭寇的船,來給大明第一艘鐵甲艦下水祭旗。」
毛驤聽得熱血沸騰,重重磕頭領命退下。
御書房的門被重新關嚴,朱元璋獨自站在堪輿圖前,感受著腦海中華夏國運盤正散發出滾燙的溫度。
「既然都急著找死,那咱就送你們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