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怎麼在這兒?


  周宴沉說話時表情痛苦到眉峰緊蹙,眼尾還裹著刻意放軟的示弱,而他冷白色的手背上幾道深深的抓痕正往外冒著血,格外觸目驚心。

  唐洛卿心裡一緊,腦子嗡一聲一片空白,壓根沒法思考眼前的男人剛才問的問題。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歡迎前往閱讀

  而她懷裡的奶糖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往唐洛卿臂彎深處拱,喉嚨里還發出細弱的委屈嗚咽聲,就好像在告狀似的,又像是在尋求主人的安慰。

  可此時此刻的唐洛卿大半的心都懸在男人滲血的手背上,心慌的不行,只能一隻手托著奶糖,另一隻手安撫性輕撫它背上的毛。

  「好了好了,別怕別怕。」

  唐洛卿壓低聲音對著小貓咪說了一句,然後抬眸看向周宴沉,語氣急促,尾音慌亂:「你的手在流血,我,我先幫你處理傷口,其他的事情晚點再說。」

  話未說完,唐洛卿抱起奶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門口,打開門,輕手輕腳將奶糖放到地上,再輕輕的安撫性的揉了揉小貓咪圓乎乎的小腦袋,低聲叮囑道:「乖乖在房間裡,別出來。」

  雖然唐洛卿目前摸不清奶糖突然抓傷周宴沉的具體緣因,可眼下這一人一貓明顯不對付,先隔離開才是最穩妥的。

  唐洛卿關上房門,急忙轉身走到門口玄關處,拿出醫藥箱,快步回到落地窗邊,拉著周宴沉坐在沙發上。

  她一隻手虛握住周宴沉受傷的右手,另一隻手捏著鑷子夾起碘伏棉簽,身子往前傾,垂眸湊近對方手背,小心翼翼給男人手背上的抓痕消毒。

  過程中,唐洛卿嘴唇緊抿,連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重一點就弄疼周宴沉。

  「疼嗎?」

  棉簽剛要碰到傷口,唐洛卿停住動作,抬眸看了周宴沉一眼,才繼續消毒。

  「不疼。」

  周宴沉看著唐洛卿眼底明晃晃的緊張,心口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嘴角慢悠悠扯出一抹笑,眼尾彎起點得逞的弧度,連眉峰都舒展了些,語氣卻軟的不像話:「寶寶給我處理傷口,不疼。」

  「嘶~」

  可碘伏剛擦上傷口瞬間,周宴沉還是沒忍住倒抽一口涼氣。

  唐洛卿手上的動作一頓,趕緊俯下身,對著周宴沉手背上的傷口吹氣。

  溫熱的呼吸掃過周宴沉紅腫的皮膚,男人緊皺的眉頭才一點點舒展開。

  他垂著眸,目光黏在女孩兒近在咫尺的嫩白臉頰上,清清楚楚捕捉到唐洛卿眼底藏不住的慌亂不安,見對方消完毒,急忙站起來說道:「咱們現在去醫院打針,被貓抓傷,尤其是出血,不能大意。」

  「好,都聽寶寶的。」

  周宴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伸出左手攥住唐洛卿右手,溫熱的指腹蹭了蹭她手背。

  唐洛卿第一反應是想要推開周宴沉,可一看到男人手背上的傷口,她推開周宴沉的力氣停在半空。

  這時,臥室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抓門聲,伴隨著小貓細碎的叫聲,格外清晰。

  唐洛卿不由自主扭頭看向自己的臥室方向,眉心一下子蹙起來。

  意識到可能是奶糖在害怕的抓門,她來不及多想什麼,轉頭對著周宴沉匆匆說了句:「等我一下。」

  跟著,唐洛卿掙開周宴沉的手,快步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一打開門,一團白乎乎的小奶糰子「喵嗚」一聲撲了過來。

  小傢伙小爪子扒著唐洛卿裙擺,仰起臉,圓溜溜的大眼睛濕漉漉盯著她。

  唐洛卿心口軟的一塌糊塗,趕緊蹲下身把奶糖抱進懷裡。

  同時轉頭看向等在門口的周宴沉,餘光掃過男人手背上的傷口,又低頭看看懷裡惴惴不安的奶糖,一時間左右為難極了。

  一邊是奶奶留給自己最後的念想,一邊是剛剛被奶糖抓傷流血的男朋友,不管男朋友之前做了什麼錯事,被自己養的小貓抓傷需要打針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宴沉,我……」

  唐洛卿欲言又止的緊咬著下嘴唇,唇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疼,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周宴沉:「……」

  男人眸色暗了暗,掃過唐洛卿懷裡縮成一團的奶糖,眼底掠過一抹冷意,很快轉瞬即逝,再開口時,語氣卻溫柔又帶著十足的體諒:「沒關係的,寶寶,奶糖估計還在生我氣,所以不想讓你陪我去醫院,不要緊的,我自己可以,只是……」

  周宴沉為難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右手撓了撓後腦勺,動作間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傷口,疼的他又「嘶」了一聲,眉峰狠狠蹙了一下。

  唐洛卿看的格外揪心。

  便見周宴沉委屈巴巴的往她這邊走,走到離唐洛卿兩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住,無奈示弱道:「只是你也知道,我這人除了怕我哥之外,最怕打針,所以寶寶……」

  猶豫了片刻,周宴沉眼神里的期待更濃了,尾音也拖的軟軟的,像在撒嬌似的:「你可不可以安撫好了奶糖之後,就去醫院陪我啊?我先去看醫生,等醫生給我打針的時候我不打,我等你,好不好嘛?」

  聽到這話,唐洛卿微微一怔。

  是啊,周宴沉怕打針。

  這麼高高大大的一個男人,居然會怕細細的針頭。

  當初唐洛卿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很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牴觸的東西,就好比她最怕對自己好哪怕是曾經對自己好的人,露出這副委屈兮兮的期待模樣。

  因為唐洛卿心太軟,很難說出一個不字。

  於是唐洛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安撫性的撫摸著懷裡小貓兒的同時,應了一聲:「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寶寶我在醫院等你。」

  周宴沉原本還痛苦的臉上頓時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尾都彎了起來,連眉峰都舒展了不少。

  見唐洛卿又點了點頭,周宴沉轉身,手背疼的他又「嘶~」了一聲,他用左手打開門走出去,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周宴沉臉上的笑容消散的乾乾淨淨,心裡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

  他都使出苦肉計了,唐洛卿居然選擇陪著一隻貓?

  而一門之隔的唐洛卿,抱著奶糖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柔軟的掌心安撫性的一下一下撫摸著奶糖蓬鬆的軟毛。

  「奶糖,跟姐姐說,為什麼要抓傷哥哥?是因為……討厭他嗎?」

  唐洛卿垂著眸,一眨不眨盯著奶糖圓溜溜的大眼睛。

  可問出問題的一瞬間,她自己先否定了這個念頭。

  奶糖是很漂亮很柔軟的一個小貓兒,性子向來溫順,就算是被扔到門外極度不安的時候遇到陌生的周靳白都沒有抓傷他,還在他掌心下舒舒服服的,怎麼會因為討厭周宴沉,就把他抓傷?

  太不合常理了。

  偏偏懷裡的奶糖也「喵嗚」一聲,小腦袋往唐洛卿掌心蹭了蹭,尾巴也甩了甩,像是在抗議她的問題。

  唐洛卿趕緊抱歉的揉了揉奶糖小腦袋:「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的。」

  可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能因為什麼?

  不過這不是重點,關鍵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推移,唐洛卿發現奶糖雖然很容易在她的安撫下放鬆下來,可只要她一準備起身離開,奶糖的情緒一下子就炸了毛,小爪子不僅勾著她的衣服,喉嚨里還發出不安的叫聲,說什麼都不肯鬆開。

  以至於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唐洛卿都沒有辦法走出客廳。

  偏偏周宴沉的電話還一個接一個打過來,問她什麼時候可以過去陪他打針。

  唐洛卿眉頭越蹙越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最後沒轍,唐洛卿決定先把奶糖寄存在醫院附近寵物店裡,只要陪著周宴沉打完了針,她就可以第一時間接回奶糖了。

  只是沒想到剛剛急匆匆跑出小區樓道,打著傘抱著奶糖的唐洛卿,就迎面撞到了一個男人的胸膛之上。

  「啊……」

  唐洛卿驚呼一聲,趕緊後退幾步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哥?」

  唐洛卿懵懵的眨了眨眼睛,仰頭,看著面前被她撞到撐著一把黑傘的男人,有點懵:「不好意思哥,你,你怎麼在這兒?」

  話剛說完,懷裡的小貓兒卻不顧傘外頭瓢潑大雨,小身子一掙,一下子從唐洛卿懷裡跳到了對面打著雨傘的男人懷裡,小肉爪子還不客氣的扒著對方的襯衫,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在男人懷裡。

  唐洛卿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後伸手就想把奶糖抱回來,

  「對不起哥,奶糖它……」

  唐洛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手伸到半空,對面的周靳白卻率先開口:「沒事,我抱著吧。」

  唐洛卿尷尬的收回手。

  周靳白則垂眸看了看懷裡乖乖巧巧的奶糖,才抬眸重新看向唐洛卿,聲音低沉:「我來找宴沉有點事,你這麼著急……是有什麼事嗎?」

  聞言,唐洛卿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朵尖都泛起了一層薄紅:「……宴沉他,他被奶糖抓傷了,現在在醫院,我打算……去陪他打針來著。」

  聽到這話,周靳白低頭瞥了一眼懷裡安安靜靜乖巧軟糯的奶糖,向來聽不出溫度的語氣里卻破天荒帶上了一絲詫異:「宴沉……被奶糖抓傷?」

  「奶糖很乖,怎麼會抓傷宴沉?他是……做了什麼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