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熱戀中的人都希望能分分鐘陪在對方身邊


  周邊空氣短暫沉寂了一秒,雨水霹靂啪嗒打在傘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唐洛卿眼睫微微一顫,抓住雨傘的手緊了緊。

  她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周靳白,迎上男人深沉濃郁的目光,呼吸一緊。

  周宴沉是做了什麼嗎?

  他當時明明想抱著奶糖,緩和跟奶糖的關係,除此之外,還做了什麼嗎?

  唐洛卿眉心微蹙,眼神放空了一瞬,腦海里飛快倒放著不久前客廳里的畫面。

  隨即,奶糖那一聲突兀又尖銳的「喵嗚」閃過唐洛卿腦海,某個可怕的念頭,也像電流般快速浮現又快速飛過。

  她眼尾掠過一抹慌亂,不太確定的搖搖頭,唇瓣緊抿,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我也不太清楚。」

  www.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話雖如此,但唐洛卿還是忍不住猶豫,周宴沉就算再不喜歡奶糖,也不至於故意引奶糖抓傷他自己,又疼又要打針,更別提,他還特別害怕打針。

  再說周宴沉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呢?

  恰逢口袋裡的手機響起熟悉的來電鈴聲,唐洛卿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名字,暗暗深呼吸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嗯,我剛下樓。」

  「好,你放心,我很快過去。」

  掛斷電話,她把手機塞回外套口袋,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宴沉的電話?」

  唐洛卿「嗯~」了一聲,抬手想從周靳白懷裡抱回奶糖,一邊說道:「哥,我先去醫院,你有事找宴沉的話,不如給他打電話?」

  誰知對面高高大大的男人手臂微抬,便輕鬆躲開了唐洛卿伸過來的手。

  唐洛卿不解的看向周靳白,見對方不僅熟練的手托著懷裡的奶糖,骨節分明的還順了順小貓兒背上蓬鬆的毛,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冷靜克制:「下雨天不好打車,我送你去醫院,正好有項目上的急事恐怕電話里說不清,需要跟宴沉當面溝通。」

  話音未落,男人抱著奶糖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周靳白背影挺拔筆直,手上的雨傘擋住斜飄的大雨,氣場冷冽,不容拒絕。

  唐洛卿:「……」

  眼看著周靳白已經抱著小貓兒快到車子旁邊了,唐洛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快步跟了上去。

  下一刻,便見打著傘的周靳白居然沒有直接上車,反倒是繞到了副駕駛座位旁邊,打開了副駕駛車門,還直接彎腰把奶糖放到了副駕駛座椅上。

  做完這一切,周靳白才站直了身體,抬眸看向正往後排走的唐洛卿,意思不言而喻。

  唐洛卿走向後排座位的腳步一頓。

  她唇瓣抿了抿,遲疑了兩秒,還是調轉方向走到副駕駛座位旁,收起雨傘,彎腰坐了進去,順手把奶糖重新抱回了懷裡。

  餘光瞥了一眼後排座位,發現後排座位上依然堆著一堆文件,滿滿當當的,唐洛卿瞭然。

  原來後排座位上還是沒有空位置,難怪周靳白會再次讓她坐副駕駛座位。

  至於周靳白,則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車門邊,收傘時動作利落乾脆,甩了甩雨傘上的水,隨手將傘放在腳邊的腳墊上。

  跟著關上車門,繫上安全帶,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御景灣小區。

  車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雨刷器在前方來回擺動間,左右兩邊車窗外的街景,漸漸模糊起來。

  唐洛卿抱著懷裡的小貓兒,眼神飄向外面朦朧的雨幕,手指一下一下順著奶糖的毛,眉心微蹙。

  此刻的周圍很安靜很安靜,讓唐洛卿忍不住又開始思考起周靳白剛才問過的問題。

  其實她打心底不願意相信周宴沉會對奶糖做什麼,卻還是抬手,撥開奶糖身上蓬鬆的毛,順著它的肚子,四肢,甚至耳朵後,仔仔細細摸了一遍。

  小貓身上暖融融軟乎乎的,沒有一點傷口,也沒有不對勁的紅腫的地方。

  唐洛卿暗自鬆了口氣,眼尾掠過一抹自嘲。

  大概是她想多了。

  卻忽略了,就算當時周宴沉弄疼了奶糖,都過了這麼久了,也留不下什麼痕跡了。

  這時,車速緩緩降了下來,唐洛卿抬眼望向前方,才發現前面設了臨時檢查點,交警正逐一排查過往車輛。

  等前面一輛車緩緩駛離,交警走到了駕駛座旁。

  周靳白按下車窗開關,玻璃緩緩降下,他側身打開扶手箱,修長冷白的手從裡面拿出行駛證件,動作從容不迫。

  唐洛卿不經意間掃了一眼扶手箱,便轉頭繼續去看右邊車窗外的雨景。

  可不過兩秒,她又折返視線,目光落在二人中間敞開的扶手箱裡。

  只見扶手箱裡整整齊齊,唯獨上次她見過的那幾根紅繩不見了蹤影。

  唐洛卿下意識抬起左手,右手指腹摩挲著空落落的左手腕骨,眼底掠過一絲黯淡。

  那紅繩是周宴沉去年生日送她的生日禮物,上次回來就扔掉了。

  可她手腕上空了這麼久,身為男朋友的周宴沉卻從來沒發現過,也沒問過一句關於紅繩的問題。

  證件檢查很快結束,周靳白將證件放回原位,合上扶手箱。

  整個過程中,男人視線始終注視前方,全程沒提過紅繩,仿佛那東西從來沒在扶手箱裡存在過。

  唐洛卿心裡五味雜陳,胸腔里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悶悶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再加上今天奶糖抓傷周宴沉這件事,她忽然對這位外人眼裡殺伐果決冷漠嚴苛的男人,有了點不一樣的認知。

  唐洛卿不由自主看向駕駛座。

  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顏冷峻精緻,下頜線流暢清晰,鼻樑高挺,眼眸深邃,和周宴沉的側臉有三分相似。

  但周宴沉的五官是懶漫不羈帶著點少年氣的肆意,眼前男人的五官卻是冷白矜貴,線條利落的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最得意的作品,自帶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差別其實很大。

  尤其是,奶糖對待這兩個人的態度也有很大的差距,以及,作為親哥哥,周靳白沒有第一時間無差別責備奶糖,反而信任它不會無緣無故抓傷自己的親弟弟。

  光這一點,唐洛卿就很是感激了。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指節用力到泛出一點淺白,目光卻依舊直視著前方的路,開口時,聲線低沉,還帶著點莫名的啞,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奶糖很好,我相信它不會無緣無故抓傷宴沉。」

  「即便抓傷了,也可能是無心之失。」

  唐洛卿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或許周靳白是怕她作為奶糖的主人自責,特意出聲寬慰?

  唐洛卿心口頓時像被溫水緩緩漫過似的,剛才懸著的最後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忐忑散了大半。

  她嘴角緩緩彎起來,露出了自從周宴沉回家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謝謝你相信奶糖。」

  話音落,唐洛卿轉頭,繼續看向右邊車窗外。

  外頭持續了好幾天的暴雨不知何時停了,唐洛卿把車窗降下一條縫,清涼濕潤的晚風裹著清新的氣息吹進來,拂過唐洛卿鼻尖。

  她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貓,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後背靠向座椅,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卻不知道,駕駛座上的男人聽到這句話,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

  周靳白抬眼掃了下後視鏡,目光落在女孩兒柔和的側臉上,凸起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其實很想補一句,自己相信的從來不是貓。

  但這話,為時尚早。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私立醫院門口。

  唐洛卿和周靳白一前一後下車,沿著安靜的走廊往三樓走。

  快到科室門口時,唐洛卿腳步一頓,尷尬轉身看向周靳白,

  「哥,待會兒可不可以先麻煩你幫我抱著奶糖?我陪宴沉打完針,再回來抱它可以嗎?不然我怕奶糖看到宴沉,再發生點什麼……」

  後面的話不用說完,意思不言而喻。

  周靳白也停下腳步,深深看了一眼唐洛卿。

  須臾,「嗯」了一聲。

  二人繼續朝前走。

  周宴沉這會兒正百無聊賴坐在308室外面長椅上,他長腿隨意伸著,無聊轉著手機,餘光瞥見熟悉的纖細身影,噌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抬腳就想往唐洛卿那邊走。

  可下一秒,周宴沉臉上的笑容就在看到走在唐洛卿旁邊的周靳白時,一僵。

  周宴沉身體一下子繃直了,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好半晌,才詫異道:「哥?你,你怎麼來了?」

  他好不容易從早晨熬到傍晚下班,這怎麼大晚上的打個針,也能碰到他哥?

  關鍵他之前一直跟唐洛卿說的是,過去幾天睡在他哥家裡,這倆人一起,該不會露餡了吧?

  周宴沉立刻緊張的看向唐洛卿,見她抱著奶糖停在自己兩米左右的位置,眼神一如既往的柔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暗暗鬆了口氣。

  便見周靳白目光掃過自己手背上的抓痕,眉峰微不可察蹙了一下:「我去找你了解項目的事,恰好遇到洛卿。」

  話說到這裡,周靳白聲音沉了些:「宴沉,這麼晚讓洛卿一個人冒雨過來陪你打針,合適嗎?」

  周宴沉一聽到「項目」兩個字,頭都大了,手背上的傷口也隱隱作痛,還被親哥當著女朋友的面數落,心裡漸漸冒起不爽。

  可他撇了撇嘴,眼神飄了飄,也不敢對周靳白說個「不」字。

  於是周宴沉只曾撒嬌耍賴的轉頭看向唐洛卿:「哎呀哥,這你就不懂了,熱戀中的人都希望能分分鐘陪在對方身邊呢,對吧寶寶?」

  唐洛卿:「……」

  她和周宴沉在一起三年了,早過了轟轟烈烈的熱戀期。

  但其實,周宴沉也沒完全說錯,當初熱戀時的周宴沉恨不能二十四小時黏在她身邊,連她去上課都要在教室外等著,一等就是兩個小時毫無怨言,為的就是讓唐洛卿下課後出教室的第一眼能看到自己,但現在……

  同樣是曾經對自己熱火朝天的男朋友,卻已經到了為了避開和她談清楚,撒謊住在周靳白家裡的地步。

  「我陪你去打針。」

  唐洛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歉意看向周靳白,正想開口麻煩對方幫忙抱一下奶糖,卻不想,周靳白卻率先開了口:「我陪他去。」

  話音落下,周靳白徑直走向308室,抬手敲了兩下診室門,隨即推門,踏進就診室之前,男人停下腳步,轉頭淡然自若瞥了一眼自家弟弟,

  「還不進來?」

  周宴沉一懵,腳步都踉蹌了一下,茫然跟著走向就診室,連反抗都忘了,嘴裡還磕磕巴巴:「哎?哥?不是……」

  而唐洛卿,則抱著奶糖,詫異的愣在原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