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真等你
吐槽歸吐槽,周宴沉一個大男人也不能真的跟女朋友最在意的一隻小貓咪計較,他只能擺了擺手,強撐著扯出點痞笑:「沒事沒事,不怪它,是我剛才湊太近嚇著它了。」
「當然,主要還是我惹寶寶生氣了,奶糖替寶寶出氣才抓傷我的,我活該。」
嘴上說的輕鬆,可周宴沉手背上的血卻越滲越多,順著指節往下滴,疼的他眉頭緊蹙,手指都都有點發抖。
唐洛卿聽到周宴沉這話,更不怎麼生氣了,尤其是看著周宴沉手背上的血,心裡一緊,剛才堵在胸口的氣頓時散了大半。
怕奶糖再抓傷周宴沉,唐洛卿猶豫片刻後,抱著奶糖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把奶糖放進去,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安撫道:「奶糖,乖乖在裡面待著,等姐姐幫哥哥弄一下傷口,聽話,別出來了。」
關上門,唐洛卿轉身就去玄關翻醫藥箱,同時頭也不抬的說:「周宴沉,過來,坐沙發上。」
周宴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唐洛卿這是要給自己處理傷口,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屁顛屁顛跟著走過去,乖乖坐在沙發上。
唐洛卿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拿出碘伏和棉簽,一隻手虛虛扶著周宴沉手腕,另一隻手捏著棉簽,身子往前傾,垂著眼湊近男人手背,小心翼翼往傷口上擦碘伏。
女孩子嘴唇抿的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生怕力道重一點會弄疼周宴沉。
「疼嗎?」
棉簽剛碰到傷口邊緣,唐洛卿抬眸看了周宴沉一眼,才繼續往下擦。
「這點小傷算什麼?」
周宴沉嘴硬的很,嘴角還扯著點吊兒郎當的笑:「你不知道,想當年我跟人打架,縫了三針都沒吭一聲……嘶……」
話沒說完,碘伏碰到滲血的傷口,周宴沉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唐洛卿手上的動作一頓,趕緊俯下身,對著周宴沉的傷口吹氣。
溫熱的呼吸掃過紅腫的皮膚,周宴緊皺著的眉才一點點舒展開。
他垂著眸,目光黏在女孩兒近在咫尺的臉頰上,清清楚楚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心裡那點子因為怕哄不好唐洛卿而堵著的悶意,一下子就散的乾乾淨淨。
還好,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寶寶,你真好,就知道你還愛我。」
周宴沉伸手揉了揉唐洛卿的頭髮,語氣裡帶著點慵懶笑意,卻沒之前那麼欠揍了:「不過寶寶,消完毒咱們去醫院打一針,這齣血了,不能大意。」
「嗯,我知道,」
唐洛卿點點頭,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現在就走。」
「好,都聽寶寶的。」
周宴沉嘴角揚起笑容,左手順勢攥住唐洛卿的手。
唐洛卿第一反應是想掙開,畢竟她還在生氣呢,紅繩的事情實在過分。
可目光掃過周宴沉手背上被貓抓傷的抓痕,她推開的力氣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就在這時,臥室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抓門聲,還伴著奶糖細碎的叫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喵嗚~喵~」
一聽到這聲音,唐洛卿立刻扭頭看向臥室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她輕輕掙開周宴沉的手,匆匆說了句:「你等我一下。」
跟著快步走過去,開了門。
門剛開一條縫,一團白乎乎的小奶糰子就「喵嗚」一聲撲了過來,小爪子死死扒著唐洛卿裙擺,仰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委屈的不行,一副生怕被扔下的樣子。
唐洛卿的心,頓時一軟,趕緊蹲下身把奶糖抱進懷裡。
她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周宴沉,目光掃過對方手背上的傷口,又低頭看看懷裡惴惴不安的奶糖,犯了難。
一邊是奶奶留給自己最後的念想,膽子小還黏人的很,一邊是被奶糖抓傷的男朋友,必須要自己陪著去打疫苗,這……
「宴沉,我……」
唐洛卿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宴沉看著唐洛卿為難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淡了點。
他掃了眼唐洛卿懷裡縮成一團的奶糖,那小糰子還故意往自己女朋友懷裡拱了拱,像是在宣示主權似的。
周宴沉忍不住又無奈又好笑的吐槽了一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平時白疼你了。」
話雖如此,周宴沉還是認命的說道:「寶寶,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怕打針,那針頭雖然細細的,看著挺瘮人的。」
周宴沉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唐洛卿兩步遠的地方,沒湊太近怕嚇到奶糖再過來抓傷自己,眼裡藏著點期待:「所以,等你哄好奶糖就過來陪我行不行?我先去醫院排號,等你到了,我再打針,可以嗎?」
唐洛卿這才想起來,周宴沉怕打針。
這麼高高大大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居然最怕細細的針頭。
當初她第一次知道的時候,還笑了他好久。
當然,那次她被打針時的周宴沉用力攥住的手腕也疼了好一會兒。
而周宴沉讓唐洛卿陪著的原因,就是在打針的時候能夠抓住她的手,好讓自己不那麼害怕。
唐洛卿心疼的看了一眼周宴沉被抓傷的手背,認真思考了一下周宴沉提議的可能性,無奈說道:「好,你先去,我哄好奶糖就過去。」
「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宴沉生怕唐洛卿過會兒又回想起紅繩而生氣反悔,趕緊應了下來,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那你快點啊,我真等你。」
「知道了。」
周宴沉這才放心下來,轉身往門口走,開門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又嘶了一聲,才帶上門走了。
關上門的瞬間,周宴沉靠在牆上緩了緩手背上的疼。
是真疼。
他甩了甩受傷的手,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合著自己還不如一隻貓有分量?
周宴沉嘆了口氣,認命般按了電梯,還是先往醫院走。
至於屋裡的唐洛卿,抱著奶糖坐回沙發上,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
「你呀,」
唐洛卿用指腹點了點奶糖的小鼻子,又氣又無語:「還學會護主了?下次不許再隨便撓人了,知道嗎?這幸虧是周宴沉,他不生你的氣,這要是換成別人,人家可不會饒了你。」
聽到這話,奶糖「喵嗚~」一聲,往唐洛卿掌心蹭了蹭,尾巴甩了甩她手臂,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唐洛卿在家裡哄了奶糖,可卻發現,不論哄多久,她根本走不開。
只要唐洛卿一起身,奶糖就立刻炸毛,小爪子死死勾著她的衣服,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叫聲,說什麼都不肯鬆開,像是怕她一走就不回來了。
以至於哄了大半個小時,唐洛卿連玄關都沒走出去。
偏偏周宴沉的消息還一個接一個發過來:【寶寶,手好疼你來了嗎?】
【寶寶,我排到號了,醫生說要先做皮試。】
【寶寶,你什麼時候來啊,我看到護士拿針了,嗚嗚嗚嗚嗚……】
字裡行間,都透著點專屬周宴沉的慫慫的委屈。
唐洛卿眉頭越皺越緊,實在沒轍了。
她總不能真讓周宴沉一個人面對打針,也不能把奶糖一個人扔家裡。
最後唐洛卿咬了咬牙,想到一個辦法:醫院旁邊好像就有一家寵物店,大不了先把奶糖寄存在那兒,等打完針,再一起接回來?
這麼想著,唐洛卿趕緊找了貓包,哄著奶糖鑽進去,準備出門。
偏偏這雷陣雨說來就來。
剛才還只是陰沉沉的天,一道驚雷滾過之後,瓢潑大雨嘩啦一下就澆了下來,奶糖立刻嚇倒在唐洛卿懷裡,抖成一團。
唐洛卿沒辦法,撐著傘帶著奶糖硬著頭皮出了門。
結果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快二十分鐘,一輛空車都沒有經過。
風越刮越猛,一把雨傘根本擋不住太多雨。
很快,唐洛卿半邊肩膀就快要濕透了,而包里的奶糖也被一聲接一聲的雷聲嚇的直哼唧,爪子扒著包邊往外掙,亂成一團,她自己也瑟瑟發抖。
唐洛卿舉著手機,看著打車軟體上的屏幕上顯示「當前排隊23位,預計等待45分鐘」,皺著眉又刷新了一遍,還是一樣的結果。
這可怎麼辦?
周宴沉還在醫院等著她,奶糖又嚇的直抖,再等下去,奶糖該嚇壞了。
唐洛卿咬了咬下嘴唇,正想給周宴沉打電話說晚點兒到,一道車燈晃了過來。
隨即,一輛汽車緩緩停在唐洛卿跟前。
下一刻,後排車窗降下來,露出周靳白一張清冷的側臉。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小臂,他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神色淡淡,周身的氣場和這瓢潑大雨格格不入。
雨絲斜斜飄進去,周靳白皺了下眉,目光先掃過唐洛卿快要淋濕的肩膀,又看向她懷裡亂晃的貓包上,緩緩開口,
「唐小姐?去哪兒,需不需要我送你。」
男人清冷的聲音隔著雨幕傳過來,低沉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剛好蓋過了嘩啦啦的雨聲,讓人心裡沒由來踏實了下來。
唐洛卿一愣,抬眸,看到周靳白,大腦有點茫然:「大,大哥?」
周邊空氣短暫沉寂了一秒,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傘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唐洛卿眼睫一顫,抓著傘的手緊了緊。
「那個……我去趟醫院,宴沉被奶糖抓傷了,在那兒等打針。」
其實短短的幾秒鐘,唐洛卿都在糾結要不要說奶糖抓傷周宴沉的事情,可最終,她還是說了。
聞言,周靳白微微蹙眉,對司機說了句:「開後排車門。」
司機應了一聲,繞過去開車門。
「啊?不用了大哥,這太麻煩你了,」
唐洛卿身體更冷卻連忙擺手:「我再等等就行。」
「宴沉還在等。」
唐洛卿:「……」
她猶豫了下,再看了眼懷裡抖個不停的奶糖,沉思片刻,還是彎腰坐進了後排,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