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許進我房間


  這個問題一出,周宴沉一下子就慌了。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奶糖痊癒的開心勁兒,聽到敲門聲,就直接走過去開了門,壓根忘了凌悅悅最近有可能會給他找茬這事兒,更沒料到,她會明目張胆肆無忌憚直接湊到鏡頭跟前來。

  「寶寶,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湊過來,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讓她進我房間了。」

  周宴沉急的湊到鏡頭跟前想好好解釋:「我發誓,我剛才真沒注意。」

  唐洛卿沒說話,抿著唇看著鏡頭裡的周宴沉。

  她知道周宴沉不是那樣的人,也知道凌悅悅是故意的,可剛才凌悅悅湊的那麼近,領口開的低低的,周宴沉居然沒第一時間躲開?還跟她搭了話?

  一想到這個,唐洛卿心裡就格外堵的慌。

  

  「寶寶?你說話啊,你別不理我。」

  周宴沉看到視頻裡頭的唐洛卿不吭聲,更急了:「我錯了行不行?我以後肯定注意,我以後出差也不帶著她,或者我現在就把她開除了。」

  「你先忙工作吧。」

  過了好久,唐洛卿才哽咽著嗓音開口,聲音明明充滿了委屈卻又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起伏:「我先上去了。」

  「寶寶。」

  周宴沉還想再說什麼,唐洛卿直接掛了視頻電話。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唐洛卿鼻子酸酸的,卻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抱著貓包慢慢上樓,腳步沉的厲害。

  奶糖好像察覺到了唐洛卿心情不好,蹭了蹭她的手背,軟乎乎叫了一聲。

  唐洛卿摸了摸它的腦袋,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而酒店房間裡。

  周宴沉看著黑掉的屏幕,整個人都懵了。

  完了,洛卿真生氣了。

  他立刻回撥過去,響了半天,沒人接。

  發微信,一條接一條的解釋和道歉,石沉大海,一點回音都沒有。

  「操。」

  周宴沉煩躁的把手機往床上一摔,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

  他越想越氣,氣凌悅悅沒事找事故意湊上來,也氣自己太粗心,居然忘了讓人將文件放下就滾出去。

  良久,周宴沉掐了煙,拉開房門就往外走,剛好碰到凌悅悅還站在走廊里,正低著頭按手機,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

  看到他出來,凌悅悅立刻收起手機,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周總,是不是唐小姐誤會了?都怪我,我不該隨便進來的,我這就去跟唐小姐解釋清楚……」

  「不用你假好心,你什麼目的你我心知肚明。」

  周宴沉臉色沉的嚇人:「凌悅悅,我警告你,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進我房間,工作文件放在門口就行。」

  凌悅悅的臉一下子白了,咬著唇,眼眶通紅:「周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著急送甲方的修改意見,我……」

  「行了,別說了。」

  周宴沉不耐煩的打斷她:「回去吧。」

  凌悅悅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快步走了。

  走到轉角處,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

  生氣才好呢。

  越生氣,誤會越深,她的機會才越大。

  凌悅悅拿出手機,翻出剛才偷偷拍的照片:剛才她湊到周宴沉身邊時,找角度拍的兩個人側臉照,看起來像是她靠在周宴沉懷裡,特別親密。

  她笑著把照片存好,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不急,慢慢來。

  誤會要一點一點攢,才夠深。

  另一邊,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周靳白剛回到公司,從文件袋裡拿出明信片,指腹蹭過畫著奶貓的紙面,男人拉開最底層帶鎖的抽屜,把明信片放進去。

  沈特助敲門進來送文件,看到周靳白嘴角淡淡的笑意,連忙低下頭把文件放在桌上:「周總,這是明天併購案的資料。」

  「嗯。」

  周靳白淡淡應了一聲,翻開文件,神色又恢復了往常的清冷疏離,仿佛剛才那點子柔軟的情緒從來沒存在過。

  ·

  晚上十點多,唐洛卿坐在沙發上,抱著奶糖發呆。

  手機放在旁邊,屏幕亮了又暗,全是周宴沉發的消息,從道歉到撒嬌,從賭咒發誓到說要提前回來,什麼都有。

  她沒回,也沒刪,就那樣一條條看著。

  唐洛卿知道自己小題大做,也知道周宴沉是對凌悅悅可能真的沒什麼,可其實,明明這些都能夠避免,為什麼非要傷害之後才來道歉?

  這一晚,唐洛卿睡的格外淺。

  翻來覆去間,凌悅悅突然闖入鏡頭前嬌笑的臉,那條明明就是樣品的紅繩,還有過去的樁樁件件,攪的她半宿都沒睡好。

  天快蒙蒙亮時,唐洛卿才勉強沉入睡夢,沒睡兩個時辰又醒了。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發怔,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

  奶糖窩在唐洛卿枕頭邊,見她醒了,軟乎乎蹭過來,肉墊按在她臉頰上,唐洛卿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撐著身子坐起來,喉嚨里有點發澀。

  她沒什麼胃口,熬了點小米粥喝了小半碗,就蹲在書桌前整理參展的畫稿。

  翻到那幅準備送展的主畫《檐下奶貓》時,指尖微頓。

  畫裡,小奶貓蜷在老屋檐下打盹,背景的青瓦檐角還差最後一遍石青罩色,翻顏料盒才發現,那款老巷手作店獨售的細磨石青礦物顏料見底了。

  這款顏料磨的特別細,用來勾檐角,窗欞這類小景最出效果,是她畫治癒系貓圖的小特色,別處根本買不到同款細度。

  她便收拾了包,打算出門一趟,順道換幾支新的細勾線筆。

  這時,周宴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唐洛卿想了想,還是接了。

  「寶寶,你終於接電話了。」

  周宴沉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語氣討好的不行:「我錯了嘛,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今天把這邊的事收尾,晚上就飛回去陪你,給你帶了你最想吃的那家桂花糕好不好?」

  「不用特意趕回來。」

  唐洛卿望著窗外漸漸陰沉的天色,下頜線微微繃緊,語氣淡淡的:「你先忙工作吧。」

  「那怎麼行,我家寶寶生氣了,我得回去哄啊。」

  周宴沉在視頻那頭耍無賴:「你都不理我了,我還工作什麼?」

  聞言,唐洛卿抿了抿唇,眼睫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

  須臾,

  「我先去買材料了。」

  這話說完,唐洛卿掛斷了視頻。

  視頻那頭,周宴沉盯著再次被掛斷的視頻,眉頭緊蹙,良久,低聲罵了一句,「操」

  不行,他必須要儘快回去才行。

  另一邊,

  老巷的畫材店藏的深,唐洛卿繞了兩條街才到。

  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子淡淡的松煙墨香,店主是個留鬍子的老先生,抬頭沖她笑:「小姑娘,又來買顏料啊?這次是要勾貓背景用的那款石青?」

  「嗯,張叔,我要一套細磨的石青礦物顏料,還有三支0號勾線筆。」

  張叔卻搖了搖頭,指了指櫃檯:「不巧,最後一套細磨石青剛被人訂走了,人家上周就預留了。你要是不急,等下批貨得半個月,這種磨的細,做起來慢。」

  唐洛卿一愣,指尖攥了攥包帶。

  參展的畫就差最後一遍檐角罩色,半個月哪裡等得及?

  她軟著聲音商量:「張叔,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參展的畫就差最後一點背景色了,真的挺重要的,別的細度我用不習慣。」

  張叔正為難,裡間的布簾掀了起來。

  周靳白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身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著一點,露出冷白的腕骨。

  他像是剛打完電話,談完什麼事,手裡還捏著一份宣紙樣稿,抬眼看到唐洛卿,眉峰微不可察動了一下。

  「大哥?」

  唐洛卿詫異的看向周靳白,完全沒料到會在這兒碰到他。

  「周先生,」

  張叔笑著開口:「這位小姑娘就是我跟你說的,畫奶貓特別靈的那個小畫師,她也想要你訂的那套細磨石青,說是參展畫背景檐角急著用。你看你那套反正不急,要不……」

  周靳白目光落在唐洛卿臉上,掃過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沒多問,只淡淡點頭:「給她吧,我那套不急。」

  「這怎麼好意思……」

  唐洛卿連忙擺手:「大哥你要用的話,我再等等沒關係的,大不了,我換個顏料湊湊。」

  「我用不上,就是順道訂了批畫紙。」

  周宴沉語氣淡淡:「你參展用,更要緊。細磨石青勾檐角出效果,換別的,可惜了。」

  張叔聽到這裡,樂呵呵把顏料包好遞給唐洛卿,又湊過去跟周靳白低聲說了兩句文創周邊的用紙合作。

  唐洛卿站在旁邊聽著,才知道他是來談文創紙樣的事,難怪會在這兒。

  結完帳,周靳白的助理剛好開車到巷口等他。他沖張叔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唐洛卿,

  「我先走了,你慢慢逛。」

  「等等大哥,顏料錢,我轉給你。」

  「不用。」

  周靳白腳步不停,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唐洛卿抱著顏料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這人怎麼總是這樣?幫了忙就走,連句道謝都不讓人說全。

  這時,張叔湊過來,笑呵呵壓低聲音說道:「小姑娘,你可得謝謝周先生,人家上周特意過來交代,說有個畫奶貓的小姑娘大概率會來買這款細磨石青,說你畫貓總愛用這個勾檐角,別處買不到這個細度,讓我務必留一套,還特意叮囑不讓說。我這老頭兒嘴快,你可別往外講啊。」

  聞言,唐洛卿整個人一愣,懷裡的紙袋頓時沉了幾分。

  上周?

  所以大哥這是,特地幫她留的嗎?

  連她畫奶貓愛用細磨石青勾檐角這種細碎的小習慣,他都知道?

  為,為什麼?

  唐洛卿回想之前的種種:奶糖生病時剛好出現的車,文創展莫名其妙落到她頭上的特展名額,還有現在這款她只在微博小號提過一次的顏料……

  唐洛卿隱隱約約有種不太妙的預感,該不會是……

  來不及多想什麼,唐洛卿抱著東西,急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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