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雨珠順著男人額前的黑髮滑落,滾到鏡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周靳白凸起的喉結緩緩滾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聲被雨聲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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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唐洛卿整整兩個下午。
原本中午是讓沈特助送午飯,結果敲門一直沒人開,看了小區物業監控才發現,唐洛卿早就出了小區。
周靳白當即放下工作,從御景灣到她常去的咖啡店,從文創園到城郊的公交站,最後憑著去年周宴沉隨口提過的一句「我女朋友喜歡那片油菜花田」,才找到這裡。
車停在田埂外時,周靳白遠遠看見她孤零零蹲在草叢裡。
然後,他看見奶糖撒歡兒跑遠,雨說下就下。
周靳白推開車門沖了出去,外套脫下來裹住奶糖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撐著傘,才朝著唐洛卿的方向大步走過來。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周靳白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還有點沙啞。
目光落在唐洛卿臉上,見她臉頰被冷風吹的有點紅,眉心微蹙了一下。
而唐洛卿,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漸漸熟悉的清冽氣息,有點懵。
尤其是,男人手裡的傘雖然大,但傘面都傾向她,他自己卻站在雨里,襯衫被雨水浸濕緊貼在背上,勾勒出流暢凌厲的線條。
而周靳白懷裡的奶糖被西裝外套包裹著,一點雨沒淋到,還在對方懷裡舒服的「喵嗚~」了一聲。
這一聲貓叫終於拉回了唐洛卿的神志。
她回過神,連忙抬起手想要將傘往周靳白那裡推,同時說道:「哥,你衣服濕了,還有,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周靳白看著唐洛卿推他手裡的傘柄,傘面跟著歸正,打在二人頭頂上。
他緩緩開口:「路過。」
唐洛卿一愣:「路過?」
這地方城郊,偏僻的連計程車都很少來,周靳白怎麼會路過這裡?
不過顯然,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因為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風還卷著雨絲斜斜刮過來,唐洛卿打了個寒顫。
周靳白眸色微沉。
他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往前走了半步,傘面又往唐洛卿那邊傾了傾,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傘下,
「雨太大了,先上車。」
唐洛卿本想拒絕,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個人一起朝著路邊走唯一停著的一輛車去。
途中,雨地里不好走,田埂又滑,唐洛卿走的小心翼翼,可還是不小心踩了個空。
她低低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往旁邊歪去,下一刻,手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
「小心。」
男人掌心很燙,帶著點薄繭,指節分明,微一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唐洛卿堪堪穩住身體,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道了聲謝·「謝謝哥。」
周靳白「嗯~」了一聲,兩個人繼續一步一步往車的方向走。
這次,兩個人都走的很慢,很慢。
好不容易走到車邊,周靳白先把奶糖放進后座,然後拉開副駕駛車門,示意唐洛卿坐進去。
唐洛卿低著頭,快速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車廂里很安靜,也很暖和,可能是提前開了暖氣。
周靳白則繞過車頭剛坐進駕駛座。
男人拿掉眼鏡,從後排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唐洛卿:「擦擦。」
「謝謝哥。」
唐洛卿接過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周靳白的手指,她收回手,擦自己身上為數不多的水,眼角的餘光卻偷偷往駕駛座的方向瞟。
只見男人側臉的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繃的很緊,他襯衫還是濕的,貼在身上,能看到胸口起伏的弧度。
唐洛卿看著看著,低下頭,不好意思起來。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淋濕。」
「沒事。」
周靳白打斷唐洛卿的話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車子緩緩駛離油菜花田,周靳白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唐洛卿,見她仍舊心不在焉,男人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淡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宴沉知道嗎?他應該快回來了。」
提到周宴沉,唐洛卿的眼神暗了暗。
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過了好一會兒,唐洛卿才小聲說:「心裡有點煩,想出來走走。看到天陰沉沉的,還是沒想起來帶雨傘。」
其實就剛好,唐洛卿是想淋一淋雨的,好讓自己清醒清醒,她腦袋太暈了。
車子裡陷入一陣沉寂。
周靳白透過後視鏡再次看了唐洛卿一眼,見她低著頭,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眉頭緊蹙,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伸手,打開了車載音樂。
舒緩的純音樂在車廂里流淌開來。
唐洛卿靠在座椅上,聽著音樂,心裡亂糟糟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一些。
她側過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雨還在下,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小小的圈。
畫著畫著,腦子裡卻浮現出剛才在雨里的畫面。
周靳白懷裡抱著奶糖,衣服濕了大半,傘卻完完全全傾向她這邊。
那個畫面,像刻在了唐洛卿腦子裡似的,一時間有些揮之不去。
唐洛卿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不對不對。
那是周宴沉的哥哥。
是她男朋友的大哥。
她怎麼能……怎麼能胡思亂想呢?
車子在雨幕中緩緩行駛,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后座上,奶糖窩在周靳白的外套里,睡的正香,小尾巴晃了晃,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
車子很快開到御景灣十棟樓下,唐洛卿再次跟周靳白道謝,瞥了一眼他身上已經被車子裡的暖氣哄的半乾的衣服,想說點兒什麼卻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樓道。
周靳白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另一邊,唐洛卿回到家,後知後覺肚子餓了。
這才想起來她從早晨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
這時,門口方向傳來動靜,唐洛卿轉頭,看到周宴沉走了進來。
男人手裡提著一袋桂花糕,身上還裹著外面的雨水和寒氣。
周宴沉頭髮有點亂,眼底還帶著點青黑,看起來像是沒休息好。
看到唐洛卿,他眼睛一輛,隨即又不太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我回來了。」
周宴沉的聲音沙啞,又刻意裝出來一抹輕鬆。
他換了鞋,走過來,把手裡的桂花糕遞到唐洛卿面前,笑著說:「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還是熱的呢。」
唐洛卿看著周宴沉,沒接桂花糕。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周宴沉臉上停留。
明明一切似乎毫無變化,除了疲憊了點兒,可不知道為什麼,唐洛卿就是感覺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兒。
而周宴沉,被唐洛卿直勾勾盯著,越來越不自在。
他凸起的喉結滾了滾,眼神閃爍了一下,看向別處,就是不跟唐洛卿對視,還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假裝輕鬆的說:「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不認識我啦?」
唐洛卿:「……」
她收回目光,接過周宴沉手裡的桂花糕,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什麼,就是感覺……你身上,味道不對。」
倒不是真的味道不對,而是……感覺不對。
誰知周宴沉聽到這話,竟然莫名其妙拔高了一點音量,想都不想反駁:「怎麼可能?」
迎上唐洛卿的目光,周宴沉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乾咳了一聲,含糊的說:「我的意思是,我身上味道沒有不對。」
周宴沉在出發回來之前,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澡,不可能有任何其他人的味道。
可面對解釋,唐洛卿卻只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時,奶糖「喵嗚」一聲跳了過來,蹭了蹭唐洛卿的手。
唐洛卿摸了摸奶糖的腦袋,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周宴沉太不對勁了。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平時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湊過來抱她,黏黏糊糊的,話特別多。
可今天……
周宴沉卻給她一種,做錯事了恐懼被懲罰的感覺。
這時,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哪裡不對的周宴沉,看著唐洛卿的側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攥了攥拳頭,深故吸一口氣,朝她張開雙臂。
唐洛卿不由自主往旁邊躲了一下。
周宴沉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氣一時間莫名尷尬。
周宴沉收回手,假裝不在意的笑了笑:「怎麼了?還生氣呢?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昨晚不該喝那麼多酒,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讓你擔心了一晚上,對不起寶寶。」
周宴沉說著,又往唐洛卿身邊湊了湊,語氣討好:「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你看,我這不是醒了馬上就趕回來了嗎?還給你帶了桂花糕。」
唐洛卿:「……」
她心裡堵的慌,凝著周宴沉的目光卻意外的很平靜。
可周宴沉心虛,心裡直發毛。
跟著,就聽到唐洛卿問道:「周宴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