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把大哥氣成這樣?
「砰」的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周宴沉的左臉頰上。
他被打的偏過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厚重的實木書架上,震得上面的書都晃了晃。
周宴沉嘴角瞬間滲出血絲,火辣辣的疼順著臉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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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哥真的動手了?
周宴沉捂著臉,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周靳白,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哥?你瘋了?你打我幹嘛?」
周靳白站在原地,身形挺拔,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骨節處因為剛才那一拳泛著淡紅,可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隻眼神冷的像結了冰的湖面,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我瘋了?」
男人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一點情緒,卻莫名讓人後背發毛。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周宴沉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意格外懾人:「周宴沉,你幹的好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周宴沉的心一沉。
他下意識躲開周靳白的目光,眼神飄來飄去,舌尖頂了頂被打疼的臉,硬著頭皮嘴硬:「我,我幹什麼了?不就是工作上的事嗎?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動手算什麼本事?」
周宴沉試圖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可聲音發飄,指尖不自覺蜷了蜷,這一切的微動作,都把他的心虛暴露的一乾二淨。
周靳白看著周宴沉這副樣子,嘴角淡淡扯了一下,帶著點嘲諷的冷意。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直接甩在周宴沉面前。
只見屏幕上是酒店走廊的監控畫面,八點多,蘇樂琪扶著醉醺醺的周宴沉站在房間門口,周宴沉伸手攬著她的腰,把人拉進了房間,門「砰~」一聲關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才打開。
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容不得周宴沉狡辯。
周宴沉的臉色一白。
他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周宴沉以為這件事只要他不說,蘇樂琪不說,就沒人知道,可他哥怎麼會……
「你查我?」
不知想到了什麼,周宴沉抬頭,看著周靳白,滿滿的不敢置信,甚至還有點惱羞成怒:「周靳白,你查我?」
「我不查你,就任由你這麼騙人?」
周靳白的聲音更冷了。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再睜開眼時,只剩下一片冰寒:「周宴沉,你玩歸玩,鬧歸鬧,我管不著。但你既然把洛卿帶回家,就該好好對她。你要是給不了她想要的,就別耽誤她。」
男人的語氣很淡,像是哥哥在教訓不懂事的弟弟,光明正大,挑不出一點錯處。
可只有周靳白自己知道,說出以上那些話的時候,他心裡翻湧著怎樣的情緒。
「我沒有騙她。」
周宴沉一聽周靳白這話,頓時急了,他站直了身體,往前跨了一步,聲音說不出的慌亂:「我是被人下了藥,是凌悅悅給我飲料里加了東西,我神志不清,認錯人了,我以為是洛卿,所以我……」
「哥,你幫我,你不要把這個東西給洛卿看好不好?」
周宴沉說的很急,語速飛快,眼睛都急紅了,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委屈。
他是真的後悔,也是真的以為蘇樂琪就是唐洛卿。
等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看到身邊躺著的是蘇樂琪,他整個人都懵了。
可周宴沉更加沒想到,他哥居然查到了?
「認錯人?」
周靳白看著他,眼神里的嘲諷更濃。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宴沉:「蘇樂琪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年了,你連她聲音她的臉都分不出來?周宴沉,你騙騙她也就算了,連你自己都騙?」
周宴沉被問的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沒法反駁。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昨晚那點藥,根本不至於讓他完全失去意識。
他就是……就是藥物控制下,沒忍住。
蘇樂琪從小就喜歡他,長得漂亮,又會撒嬌,主動湊上來的時候,他腦子一熱,就忘了唐洛卿。
可他心裡是愛洛卿的。
真的愛。
他只是……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哥,我知道錯了。」
周宴沉沮喪的垂下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跟蘇樂琪說清楚,以後再也不聯繫。你別告訴洛卿好不好?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跟我分手的。哥,我求你了。」
周靳白看著周宴沉這副樣子,眉峰微蹙。
「我可以不告訴她。」
周靳白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但你給我記清楚,這是最後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不用我告訴她,你自己滾去跟她坦白。」
「好,我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
周宴沉連忙點頭,生怕他哥反悔。
而周靳白,沒再說什麼,轉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口,將剛才動手時弄亂的褶皺撫平,又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矜貴的樣子。
仿佛剛才動手揍人的不是他。
「出去吧。」
男人淡淡開口,背對著周宴沉,看著窗外的景色,聲音沒什麼起伏:「別讓她看出來。」
「好。」
周宴沉連忙應了一聲,摸了摸自己腫起來的臉,有點發愁。
這副樣子,洛卿一看就知道有事。
他正想著怎麼遮掩,就聽見周靳白又淡淡開口:「就說工作上起了爭執。」
周宴沉一愣。
他沒想到他哥居然會幫他找藉口?
「好。」
周宴沉鬆了一大口氣。
而周靳白,沒回頭,也沒應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他知道,如果唐洛卿現在就分手,一定會連同自己也被一起防著。
周靳白要的不是這樣。
他要的,是唐洛卿自己一點點看清周宴沉的真面目,一點點對周宴沉失望,然後,主動走向他。
他要的是心甘情願,水到渠成。
書房外,餐廳里。
唐洛卿坐在椅子上,聽著剛才書房裡傳來「砰」的一聲響,嚇的她心都揪起來了。
她坐立不安,頻頻往書房方向看,隨著時間推移,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阿姨,真的沒事嗎?」
唐洛卿忍不住又問了周母一句:「要不……我過去看看吧?」
「真沒事。」
周母拍了拍唐洛卿的手,笑著安撫:「他們兄弟倆從小就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打打鬧鬧的,一會兒就好了。你別擔心,來來來,吃菜,再不吃就涼了。」
話是這麼說,可周母的眼神也往書房的方向飄了飄,心裡也有點打鼓。
老大平時最穩重了,從來不會輕易動手,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氣到了?
她也有點納悶,但在唐洛卿面前,還是得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不能讓人家小姑娘看笑話。
唐洛卿點了點頭,可心裡的不安卻一點都沒減少。
她想起剛才吃飯的時候,周靳白突然冷下來的臉色,還有周宴沉進去前那副心虛的樣子,攥著杯子的手又緊了緊,指節泛白。
到底是什麼事?
能讓一向沉穩的大哥,氣到動手打人?
就在唐洛卿胡思亂想的時候,書房的門開了。
周靳白先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整理的一絲不苟,頭髮也沒亂,除了臉色比剛才更冷了點,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完全看不出剛動手打過人。
他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跟周母說:「沒事,工作上的事,起了點爭執。」
「你看你,我就說吧,工作上的事至於動手嗎?」
周母嗔嘖的看了周靳白一眼,又往書房的方向看:「宴沉呢?怎麼還不出來?」
「馬上就來。」
周靳白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唐洛卿,在她攥的發白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眼神深了深。
沒過幾秒,周宴沉也從書房裡出來了。
他捂著左臉,低著頭,走路都有點不自然。
「媽,哥,洛卿。」
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含糊,不敢看唐洛卿的眼睛,眼神躲躲閃閃的。
「哎喲,這怎麼回事?怎麼臉都腫了?」
周母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走過去,心疼的扒開周宴沉看著他的臉:「靳白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事啊,下手這麼重?你看把你弟打的。」
「沒事媽,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周宴沉擺了擺手,乾笑了兩聲,眼神往唐洛卿那邊飄了飄,見她正看著自己,心裡更慌了,連忙解釋:「就是剛才跟哥聊工作,意見不合,我往後退的時候沒注意,撞書架上了。沒事,不疼。」
他說的磕磕巴巴的,眼神飄來飄去,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而唐洛卿,看著周宴沉腫起來的臉頰,還有嘴角的傷口,心裡咯噔了一下。
撞書架上了?
撞書架能撞出個清晰的拳印子?
唐洛卿又不是傻子。
可她沒戳破,只是抿了抿唇,低下頭,看著碗裡的菜,沒說話。
心裡的不安,卻像野草似的,瘋長。
忍不住想,周宴沉到底瞞著她什麼事?
能讓大哥氣成這樣,還動手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