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哥不一樣
接下來這頓飯，吃的格外沉默。
周母一直在找話題，試圖緩和氣氛，可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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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白依舊話少，安安靜靜吃飯，偶爾應周母兩句。
周宴沉則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唐洛卿，也不敢看周靳白，悶頭扒飯，吃的心不在焉。
唐洛卿也沒什麼胃口，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周宴沉坐不住了，找了個藉口，說道：「媽，公司還有點事，我得先帶洛卿回去了。」
「這麼快就走啊？再坐會兒唄？」
周母有點捨不得：「你爸出去跟你宋叔叔釣魚去了，說晚上回來一起吃飯呢。」
「不了媽，項目挺急的，得回去加班。」
周宴沉說著，就拉著唐洛卿的手往外走，像是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似的。
而唐洛卿被周宴沉拉著，跟周母匆匆道了別，就被他拽著出了門。
周靳白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
杯子外面的溫度燙著他的手心，可他卻像沒感覺似的。
「靳白，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周母走過來，坐在周靳白旁邊，皺著眉問：「是不是宴沉那小子闖什麼禍了？我看他今天不對勁，慌慌張張的。」
周靳白抬眼，看了周母一眼，語氣淡淡的：「沒什麼，就是工作上的事。媽，你別多想。」
他沒打算告訴周母。
這種事，說出來，只會讓唐洛卿難堪。
周母看著周靳白一副不肯說的樣子，知道問不出什麼，嘆了口氣，也沒再問。
只是心裡隱隱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另一邊，車上。
周宴沉開著車，一路都沒說話。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的厲害，只有車載音樂在響著，卻一點都緩解不了尷尬。
唐洛卿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緩緩倒退的風景，也沒說話。
她心裡亂的很，像塞了一團亂麻，看不明白，理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唐洛卿才緩緩開口：「周宴沉。」
「啊？怎麼了寶寶？」
周宴沉連忙應了一聲，眼神卻不敢看副駕駛位置上的唐洛卿，之盯著前面的路，手都有點抖。
「大哥為什麼打你？」
唐洛卿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一字一句的問：「你到底……瞞著我什麼事？」
唐洛卿的語氣很平靜，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也沒有質問，就是，很平淡的在問。
可越是這樣，周宴沉越慌。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凸起的喉結也滾了滾，乾笑了兩聲：「你想什麼呢？我不是說了嗎？就是工作上的事，意見不合，我不小心撞了一下。真沒事，你別多想。」
「工作上的事？」
唐洛卿看著周宴沉，眼神更淡了：「什麼工作上的事，能讓大哥氣到動手打你？周宴沉，你把車子停下，看著我的眼睛說。」
這下子，周宴沉更不敢看唐洛卿，更慌了。
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現在被唐洛卿這麼盯著，更是腦子一片空白。
憋了半天，周宴沉反而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惱羞成怒了。
「唐洛卿你到底有完沒完？」
周宴沉不受控制的提高了聲音，語氣不耐煩：「我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怎麼就不信呢？你是不是就盼著我有事？是不是就想跟我吵架？」
男人的聲音很大，在狹小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唐洛卿一愣。
她看著周宴沉漲紅的臉，還有他眼裡的不耐煩，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疼的厲害。
同時忍不住想，她只是問了一句，周宴沉就這麼大反應，果然是有事瞞著她。
而且，還是不能讓她知道的事。
於是唐洛卿看著周宴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也一點點淡下去。
「周宴沉。」
唐洛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失望：「你太讓我失望了。」
聞言，周宴沉心裡一慌。
她剛想道歉，就聽見唐洛卿說道：「停車。」
「啊？什麼？」
「我說，停車。」
唐洛卿看著周宴沉，眼神很平靜，卻不容拒絕：「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輛車裡。我說，停車。」
見狀，周宴沉才徹底急了：「寶寶，你別鬧了行不行？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喊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沒鬧。」
唐洛卿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周宴沉，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停車，我自己走。」
「這裡離市區還有好遠呢，你怎麼走啊？」
周宴沉皺著眉，不肯停。
「我自己打車。」
唐洛卿看著周宴沉：「你要是不停車，我就跳車了。」
她說的很認真，一看就不像是開玩笑。
周宴沉看著唐洛卿，知道她是真生氣了，沒辦法，只能慢慢把車停在了路邊。
車剛停穩，唐洛卿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寶寶，洛卿。」
周宴沉連忙喊唐洛卿，可她頭也不回往前走，背影瘦瘦小小的，卻夾雜著一股子決絕的勁兒。
周宴沉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想下去追，可又知道，即便追了，她要用什麼方式解釋呢？
難道真的要跟她坦白嗎？
不行，絕對不行。
說了，唐洛卿一定會要分手。
周宴沉坐在車裡，看著唐洛卿的背影越來越遠，心裡又煩又悔，還有點說不上來的恐慌。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指縫裡溜走，抓他根本抓不住。
而另一邊，周家老宅。
周靳白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唐洛卿一個人走在路邊的背影，眉頭緊緊皺著。
現在是下午，太陽很大，路邊沒什麼樹蔭，她就那麼走著，後背挺的筆直，卻看著格外孤單。
他攥著窗簾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幾秒鐘後，周靳白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下樓。
「媽，我有點事，先走了。」
周靳白跟周母打了聲招呼，快步走了出去。
周母在後面喊他「吃了晚飯再走啊」，男人也沒回頭。
周宴沉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老宅，沿著公路往前開。
沒過多久，就看到了路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唐洛卿正低著頭往前走，腳步有點慢，看起來有點蔫。
周靳白的車慢慢停在她旁邊，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冷硬的側臉。
「唐洛卿。」
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在安靜的路邊格外清晰。
唐洛卿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車裡的周靳白，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
「大、大哥？」
唐洛卿有點驚訝，也有點尷尬。
她現在這個樣子眼睛紅紅的，鼻尖上還沾著薄汗，肯定很狼狽。
周靳白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還有鼻尖上的細汗，眉峰微蹙。
「上車。」
他淡淡開口，這次，語氣加大了些：「這裡偏，不好打車。我順道回市區，送你。」
又是「順道」。
唐洛卿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
她現在確實不想見周宴沉，也不想回去，可坐大哥的車，好像又不太好。
正猶豫著，就聽見周靳白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淡淡的：「上來吧，還是，你想等宴沉追上來？」
男人語氣沒什麼起伏，卻莫名讓人安心。
唐洛卿咬了咬下嘴唇，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謝謝大哥。」
唐洛小聲說了一句，低著頭，不敢看駕駛座上的男人。
車廂里很安靜。
周靳白髮動車子，緩緩往前開。
他沒問她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也沒問她和周宴沉怎麼了，就只是安安靜靜的開著車，仿佛真的只是順道載她一程。
可唐洛卿卻覺得，心裡那點子委屈和難受，好像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捋頭髮，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能哭。
在男朋友的大哥面前哭，太丟人了。
可唐洛卿不知道的是，她泛紅的眼尾，還有顫抖的肩膀，全都被周靳白看在了眼裡。
周靳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又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包紙巾，遞到她面前。
「擦擦汗。」
男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唐洛卿一愣，接過紙巾，小聲說了句「謝謝大哥」。
紙巾是桃子味的，淡淡的甜香，和她平時吃的糖果的味道一模一樣。
唐洛卿心裡一暖，鼻子更酸了。
她不懂，為什麼只是見了幾次面的大哥，卻總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恰到好處的出現，給她一點溫暖？
真的，只是順道嗎？
唐洛卿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恰在此時，車子碾過路上一個坑，冷不丁一顫。
唐洛卿沒坐穩，身子往旁邊一歪，眼看著就要撞到前方，一隻溫熱的手突然伸過來，穩穩扶住了她肩膀。
男人掌心很燙，隔著薄薄的布料，溫度直直滲進皮膚里。
「小心。」
周靳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依舊低沉，卻比平時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很快收回手，重新搭回方向盤上，指尖卻微微蜷了蜷。
唐洛卿坐直身子，臉頰「唰」的一下子紅了。
難道，真的不是她的錯覺？
大哥他……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