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唐洛卿一到家,奶糖喵嗚一聲就從貓爬架上跳了下來飛奔來到唐洛卿身邊,肚皮蹭著她的腳踝。

  唐洛卿彎腰把貓抱進懷裡,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再給奶糖倒了適當的貓糧,看著小傢伙埋著頭吃的很歡快,才轉身走進書房。

  書桌上還攤著第三期那兩張總覺得差點兒意思的海景畫,顏料暈開的感覺還行,筆觸似乎也還可以,可就是撐不起唐洛卿想要的張力。

  她忍不住想,要是周靳白在身邊,大概一眼就能點出問題在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唐洛卿桌上的手機又想起了來電鈴聲,還是周宴沉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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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卿想了想,還是接聽了電話。

  「怎麼這麼久不接電話?」

  周宴沉的聲音里裹著點不易察覺的急躁,還有幾分委屈:「我打了好幾個,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沒事就好。」

  唐洛卿張了張嘴,本想脫口說出她淋雨發燒和被周靳白救下的事,可餘光掃過書桌上的檯曆上的日期,15號,唐洛卿猶豫了。

  此時距離蘇樂琪17號的生日,還有兩天。

  唐洛卿跟很想看看,周宴沉打算瞞到什麼時候,又打算用什麼樣的姿態,去赴那個「通宵奉陪」的生日局。

  她靠在椅背上,聲音有點啞:「沒什麼,發燒了,睡了一下午,剛醒沒多久。」

  「發燒了?嚴不嚴重啊寶寶?」

  周宴沉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絮絮叨叨的叮囑道:「有沒有吃藥?量體溫了嗎?都怪我不在你身邊……」

  唐洛卿安靜聽著,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換做以前,她大概會因為這幾句關心話心軟,可此刻耳邊卻不受控制響起江邊酒吧里,蘇樂琪的那一句:「他開心,我就開心」。

  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那些信誓旦旦的「我特意學的」,全都是裹著糖衣的謊言。

  唐洛卿深吸一口氣,決定給周宴沉最後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對了,後天周六,回來嗎?」

  唐洛卿試探著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跳莫名快了些,不敢想周宴沉的答案。

  果然,電話那頭的周宴沉語氣微頓,隨即語氣自然的笑道:「後天啊?肯定沒辦法回,有個高奢品牌負責人周六正好還海城,我要全程陪著。」

  「對不起啊寶寶,我周日回去陪你好不好?」

  唐洛卿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悶的發疼。

  沒等周宴沉再說什麼,唐洛卿直接掛了電話。

  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唐洛卿才轉身去洗漱。

  躺回床上時,奶糖自覺窩進她臂彎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唐洛卿摸著奶糖柔軟的小肚子,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今天的事。

  那個暴雨里的懷抱,溫熱的薑湯,還有他分寸感十足的照顧……周靳白幫助了她一次又一次,今天還救了她,總不能只輕飄飄說句謝謝。

  她欠他的人情,太多了。

  恍惚間,唐洛卿想起在信威的時候,周靳白曾提過想讓她給他畫一幅畫?

  或許……

  想到這裡,唐洛卿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書房,擰開檯燈。

  暖黃的光落在空白的畫紙上,唐洛卿握著畫筆,閉上眼睛,腦海里慢慢浮現出那個人的樣子。

  是咖啡廳里垂著眼攪咖啡的周靳白,是畫室里站在她身後看畫的周靳白,是八年前畫裡張揚肆意的周靳白,還是……

  唐洛卿深呼吸一口氣,筆尖落下,顏料在畫布上暈開深淺不一的輪廓。

  這一畫,就是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唐洛卿才停下筆。

  她後退兩步,看著畫紙上的人:青年坐在臨窗的畫架前,側臉迎著光,握著畫筆的手指骨節分明,眉眼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自有一股子張揚的勁兒。

  是唐洛卿想像里,二十歲畫畫的周靳白。

  不知想到了什麼,唐洛卿拿起手機,翻出相冊里周靳白八年前畫的大海。

  畫裡的浪濤翻湧,筆觸滾燙,和她畫裡青年的側臉,慢慢重疊。

  心裡的好奇又冒了出來。

  她真想親眼看看,周靳白拿起畫筆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

  畫是畫完了,可怎麼送出去,又成了難題。

  送吧,孤男寡女,他又是周宴沉的哥哥,實在不合時宜。

  可不送,就這麼裝聾作啞,唐洛卿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畢竟昨天那種情況,如果不是周靳白,自己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糾結來糾結去,困意潮水般湧上來。

  唐洛卿把畫小心收進畫夾,打著哈欠走回臥室,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

  唐洛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清醒了大半。

  她洗漱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抱著畫夾站在玄關,猶豫了很久。

  掏出手機,點開和周靳白的微信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信威那晚,他回的那個「嗯」。

  唐洛卿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確定他在不在公司,也不確定他想不想見自己。

  最後,唐洛卿索性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包里,決定大老遠跑一趟,碰碰運氣吧。

  四十分鐘後,唐洛卿站在周氏集團辦公大樓門口,抬頭望了望。

  上次來這裡時的窘迫還歷歷在目,她深呼吸一口氣,抱緊了懷裡的畫筒夾,邁步走了進去。

  本以為還要像上次一樣登記,等待,甚至可能被攔在門外,可剛走到前台,前台小姑娘立刻站起身,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唐小姐您好,周總之前交代過,您來的話直接上去就好。我帶您去專屬電梯。」

  唐洛卿一愣,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原來,當時周靳白說她不用攔直接放行,是真的?不是場面話?

  唐洛卿心口暖暖的,跟著前台往電梯走。

  電梯數字一路往上跳,停在頂層。

  沈特助已經等在電梯口,看到唐洛卿出來,立刻笑著迎上來:「唐小姐,您來了。周總正在開個臨時短會,大概還要十分鐘,您先去他辦公室坐會兒?」

  「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唐洛卿有些侷促:「要不我在外面會客區等就好,不打擾他工作。」

  「沒事的,周總交代過,您來直接進辦公室等就行。」

  沈特助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語氣畢恭畢敬:「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話都說到這份上,唐洛卿只好點頭道謝,跟著沈特助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比唐洛卿想像的還要大,清一色的冷調黑白灰,極簡的性冷淡風,和周靳白本人的氣質如出一轍。

  落地窗外是看向整座城市的絕佳視野,視野開闊,卻也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唐洛卿坐在沙發上,背挺的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學生。

  實在太緊張了。

  沈特助倒了水進來,又出去,還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洛卿坐了會兒,忍不住好奇,目光慢慢掃過整間辦公室,從書架上的書籍,到牆角的落地擺件,最後,視線看向辦公桌上一角,那裡好像……一個畫框?

  她鬼使神差站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待看清畫的內容時,唐洛卿呼吸一緊。

  畫裡是鄉下奶奶家的老院子,歪歪扭扭的鞦韆架,院角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筆觸青澀稚嫩,構圖也算不上完美,卻從上到下都蘊著一股乾淨的氣息。

  這是她大三那年,學校組織義賣,她畫的第一幅對外售賣的作品。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老師說,這幅畫被一個匿名買家拍走了,她還開心了好久,覺得自己的畫終於有人認可了。

  怎麼會……在周靳白這裡?

  一時間,唐洛卿腦子裡亂糟糟的,無數個念頭竄出來,攪的她心神不寧。

  「看來,沒秘密了。」

  低沉的男聲倏地在身後響起,語氣平靜的聽不出半分慌亂。

  唐洛卿嚇了一跳,轉過身,就見周靳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進來。

  男人正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情緒深不見底。

  唐洛卿心口狂跳,咽了咽口水:「所以,你在我大學時候就認識我了?」

  周靳白已經走到唐洛卿跟前。

  他比唐洛卿高出一個頭還多,站在身邊時,清冽的氣息籠罩下來。

  男人抬眼,目光直直落進她錯愕的眼底,聲線低沉:「嗯。」

  唐洛卿呼吸一緊。

  原來信威咖啡廳的那個晚上,他說「比第一次去周家更早」不是隨口的敷衍?

  是真的?

  唐洛卿低頭看著手裡青澀的舊畫,指腹摩挲著畫框邊緣。

  而她懷裡的畫夾里,裝著她熬了一整夜畫的青年周靳白。

  她本來是來道謝的,是來還人情的,可現在才發現,她對這個人的了解,少的可憐。

  他藏了那麼多她不知道的過去,那麼多她沒參與的時光,都安安靜靜躺在這間辦公室里,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唐洛卿深呼吸一口氣:「你……你以前畫畫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聞言,周靳白凸起的喉結滾了滾:「以前的周靳白,你看不到了。」

  「如果你想看現在的周靳白畫畫,隨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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