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自己好點


  唐洛卿渾身冰冷的怔在原地,睫毛濕漉漉的顫了顫,臉頰上還殘留著周靳白指腹下滾燙的溫度。

  她指尖蜷縮,下意識想要往後撤一步,可下一刻,手腕卻被傘下的男人攥住。

  周靳白漆黑的眸子沉沉凝著唐洛卿蒼白狼狽的臉,嗓音很低,很低:「別跟自己過不去,你讓我對自己好點,那你為什麼不?」

  聞言,唐洛卿掃了一眼被對方攥住的手腕,後撤的腳步一頓。

  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眨了眨,掩去了眼底翻湧的酸澀,卻喉嚨發堵,說不出一個字。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時間短暫沉寂片刻,隨即,

  「聽話,上車,」

  周靳白眸底風雨翻湧,語氣卻輕柔的不像話:「剩下的,交給我。」

  這一次,唐洛卿沒再掙扎,任由周靳白牽著自己手腕,腳步虛浮的跟著他坐進汽車后座。

  車門合上,隔絕了外頭呼嘯的風雨和寒冷,車廂內的溫度熱熱乎乎,暖意包裹著唐洛卿渾身濕透的身體,沒多久,她就不那麼冷了。

  恍惚間,混沌的思緒不受控制飄遠。

  唐洛卿依稀想起上次從墓園出來時,她身心俱疲暈倒那一刻,也是這樣墜入一片溫暖之中。

  此時,唐洛卿身上裹著厚實柔軟的毯子,隔絕了所有冷風濕氣,可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周靳白眸色一沉。

  隨即抬手按下前排擋板,隔絕了前後車廂,也讓後排座位狹小的空間溫度緩慢上升。

  而全程,周靳白目光一瞬不瞬凝在渾身濕透面色蒼白的唐洛卿身上,深邃的眸底情緒翻湧。

  跟著,周靳白彎下腰,抬起唐洛卿一隻腳的腳踝,在對方驚訝之餘,脫掉她腳上的鞋。

  「穿著會凍感冒。」

  周靳白說著,又脫掉唐洛卿另外一隻鞋。

  唐洛卿心裡一慌,腳踝剛才被周靳白掌心握住,痒痒的。

  此刻掙脫後,她連忙將雙腳縮在毯子裡,同時飛快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不停輕顫躲開周靳白過於灼熱的視線。

  同時,上次在雲湖國際周靳白家裡醒來後他說的話,冷不丁迴蕩在唐洛卿耳畔,當時他說:「之前在咖啡廳,我說會退回周宴沉哥哥的位置,可那個約定的前提是,他能好好待你。」

  不過短短兩周,從信威一別到現在,她卻狼狽的讓周靳白親眼撞見了兩次自己被周宴沉肆意傷害的模樣。

  唐洛卿頓感尷尬。

  可更多的,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刺眼畫面:剛才酒吧里和門口那一幕,周宴沉摟著蘇樂琪的腰,眉眼舒展,笑意散漫。

  而被他摟著的蘇樂琪眉眼帶笑,滿眼歡喜。

  二人相依相偎,融洽又登對,而她,好像才是那個多餘的局外人。

  原來,人心真的會變,原來曾經把她寵入骨事事細心周全,將愛意毫無保留捧到她面前的周宴沉,有一天,也會笑著擁住別的女孩子,對旁人溫柔以待。

  唐洛卿鼻尖一酸,淚水無聲蓄滿眼眶,眼尾不受控制泛起通紅,水光層層氤氳,沒多久,視線徹底模糊。

  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深色毯子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周靳白全程將唐洛卿的反應盡收眼底,眸光沉沉。

  跟著,男人傾身向前,一把將單薄顫抖的女孩子擁入懷裡。

  唐洛卿渾身一顫,慌亂間第一反應時抬手掙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而周靳白,察覺到唐洛卿的抗拒慌亂,立刻鬆開她,後退回原本的位置,主動拉開了安全克制的距離。

  車廂里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

  須臾,周靳白凸起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圈,嗓音低沉沙啞:「抱歉,我越界了。」

  「但……看你哭,我忍不住。」

  唐洛卿微微一怔,抬眸,迎上周靳白深邃濃郁的目光。

  四目相對,唐洛卿呼吸發緊。

  但她現在實在沒精力思考任何事情,包括周靳白。

  唐洛卿緩緩低下頭,看向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窗外原本肆虐的暴雨漸漸停里下來,厚重的烏雲緩緩散開,暗沉的夜空慢慢透亮。

  唐洛卿將車窗打開,外頭清冽的風吹進來,將車廂內壓抑沉悶的氣息散去大半。

  唐洛卿止住了哭,暗暗深呼吸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

  唐洛卿看向車窗外是一家裝修雅致,格調靜謐的高端酒店,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周靳白。

  「猜你現在不想回去,可以先在這裡住一晚。」

  周靳白似乎料到了唐洛卿想要說什麼,目光在她泛著淚痕的臉上看了一眼,轉頭,看向外頭的酒店大堂,補充說道:「當然,如果你有別的想去的地方,跟我說。」

  唐洛卿看看周靳白,再回頭看看富麗堂皇的酒店大門,心裡划過一絲暖意。

  她現在的確不想回跟周宴沉一起生活的家,那裡有太多回憶,到處都是周宴沉的影子,不用想都知道,回去了腦子裡會不斷回放周宴沉摟著蘇樂琪的畫面。

  最主要的是,那是周宴沉的家,不是她的。

  可是奶糖……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旁邊再次響起低沉的聲音,

  「如果你擔心奶糖,我可以讓人把它帶過來。」

  唐洛卿心裡一動,詫異的看向周靳白,沒料到他居然連奶糖都想到了。

  但唐洛卿還是搖了搖頭:「麻煩你……送我回御景灣。」

  聞言,周靳白眉心微蹙,男人向來淡漠冷肅的眸子裡,浮現短暫的詫異。

  須臾,

  周靳白眸色沉沉的收回視線,坐直身體,語氣褪去溫柔:「開車。」

  車子重新啟動,車廂里再次陷入沉寂。

  但很明顯,沉寂里似乎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繞是正處於傷心失望的唐洛卿,也能略微感覺到氣氛不同。

  她知道周靳白怎麼想的,以為她是寧願回到有周宴沉的地方,以為她還放不下周宴沉。

  的確,唐洛卿放不下,畢竟是真心愛了一年的男人。

  但是……

  車子很快開到了御景灣門口,暢通無阻的進了小區之後,徑直開到十棟樓下。

  唐洛卿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旁邊的男人。

  她知道,這小區是高檔小區,陌生車輛不讓進,可為什麼……

  算了,無所謂了。

  唐洛卿鬆開身上裹著的毯子,收斂心情,認真道謝:「今晚謝謝你。」

  跟著,穿上濕答答的鞋子,開門,準備下車,可還沒推開車門,她手腕卻再次被身邊的男人攥住。

  「唐洛卿,我現在去找宴沉,跟他談談。但……事不過三,如果他再傷害你一次,我不會再退讓。」

  男人聲音低啞,透著說不出的克制,而他攥住唐洛卿手腕的力道很輕,生怕弄疼她似的。

  唐洛卿一時語塞,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雖然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她心情沒那麼糟糕了,但也只能勉強維持住不再哭,亦或者,是之前哭過太多,所以這次反而只哭了一會兒就能勉強止住。

  但不妨礙她現在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理不清楚任何思緒。

  好在周靳白沒有堅持要她一個態度,又或者讓她的態度不堅決。

  就像現在兜兜轉轉又回到御景灣一樣,再看她失魂落魄茫然無措的模樣,男人鬆開唐洛卿手腕,語氣重新軟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先上去休息吧。」

  唐洛卿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毫不猶豫走進樓道,進了電梯裡。

  樓下,車子裡,周靳白透過車窗,目光追著女孩子單薄落寞的身影,直到唐洛卿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才緩緩收回視線,沉聲開口:「宴沉現在在哪?」

  沈特助趕緊匯報導:「在……鄴焰會所。」

  周靳白再次看向窗外,見二樓燈光亮起,男人吩咐開車,車子啟動。

  半個小時後,鄴焰會所霓虹閃爍,人聲嘈雜。

  沈特助快步走入會所深處,在喧鬧的包廂里找到了正嬉鬧玩樂的周宴沉,將人徑直請了出來。

  周宴沉剛跟沈特助走出會所大門,抬眼就看到夜色中車子後排座位上熟悉的身影,看清是自家大哥周靳白,他臉上的散漫笑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實打實被嚇了一大跳。

  「大哥?」

  「上車。」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雲湖國際負一樓,專業拳擊房內。

  空曠的場館內燈光明亮,安靜的幾乎能聽見回音。

  沈特助將兩套全新的專業拳擊護具遞了過來,周靳白抬手接過,隨手將其中一套護具扔在周宴沉面前地上,動作乾脆利落,氣場凜冽逼人。

  「大哥,這,這是做什麼?」

  周宴沉的酒一下子徹底醒了,低頭看看地面上的拳擊手套和護具,隱隱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而周靳白,垂眸看著慌亂的弟弟,慢條斯理戴好拳擊手套,每一個動作都沉穩有力,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隨即,男人冷冷掀了掀眼皮:「上次在信威,我說過,再有下次,就不是打在沙袋上了。今晚,我兌現承諾。」

  一聽這話,剛剛懵逼戴上拳擊手套的周宴沉,雙腿一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