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喜歡你


  空曠明亮的拳擊房裡,周宴沉看著戴上拳擊手套氣場森冷的周靳白,臉色一寸寸褪盡血色,心慌的不行。

  不等他回神,一道凌厲的身影倏地逼近。

  周靳白眸光寒徹刺骨,眼底沒有一點兄弟情面,手套包裹的拳頭帶著凜冽風聲,狠狠砸向周宴沉。

  這一拳力道格外重,夾雜著壓抑許久的怒火,周靳白腦海里更是閃過唐洛卿渾身被暴雨澆透的破碎模樣。

  「唔……」

  周宴沉根本來不及躲閃,劇痛迅速席捲被打的臉,喉嚨也溢出痛苦的悶哼聲,額頭爆出冷汗。

  還不等他喘息一下,第二拳接踵而至。

  男人的拳風凌厲冰冷,手下力道更沉了幾分。

  「砰~」一聲,又被狠狠打了一拳的周宴沉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數步腳下一軟,重重跪倒在拳擊墊上,膝蓋磕出沉悶聲響,疼的他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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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接連數拳落下,周靳白拳拳帶風,力道十足。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周宴沉跪地求饒,周靳白才收了力道,垂眸睨著狼狽跪地的弟弟。

  此刻的周宴沉早已沒了平日裡散漫肆意的模樣,整張臉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唇角破皮泛紅,額前碎發被冷汗浸透狼狽的貼在額頭,呼吸急促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撐著發麻的膝蓋,艱難抬頭,眼底滿是害怕和委屈,聲音沙啞的慌忙開口求饒:「哥,我錯了,別打了,求你了,好疼……」

  話音微頓,周宴沉眼底又湧上了濃濃的不甘和費解:「但是……但是你因為我只是跟別的女孩子去會所聚會,就把我打成這樣,合,合理嗎?我女朋友就算看見了都不會這樣對我,不會動手打我的,哥……」

  周靳白站在周宴沉面前,周身寒氣森森,眉眼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須臾,男人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冷冽:「周家的規矩,忘了?」

  男人垂眸盯著跪地的弟弟,眸光沉沉,繼續冷聲說道:「你可以跟別的女孩子出去應酬,聚會,去任何地方,做任何雙方願意的事,但前提是,你單身。」

  「如果你現在是單身,你做任何荒唐事,我都不會管你。」

  聽到這話,周宴沉喉頭一哽。

  他張了張嘴,可所有辯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從小到大,周宴沉都清楚周家的家風,是必須要認真對待感情,更清楚,父母之間純粹的愛情。

  聽聞他們的母親當年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家世平凡,與門庭嚴苛的周家格格不入,更沒辦法對家世顯赫的周家有任何助力,自然的,當年兩個人想在一起,難上加難。

  可當年父親非母親不娶,更是直接罵走了想跟他聯姻的女人,然後就被爺爺軟禁。

  於是,父親為了能和母親在一起,不顧一切從二樓縱身跳下,硬生生摔斷了一條腿。

  爺爺氣的當場暈倒,醒來後,卻也終於鬆口成全了兩個人的婚事。

  婚後數十年,父母恩愛如初相濡以沫,從未有過一次疏離隔閡,愛意藏在朝夕相處的每一天裡。

  所以周宴沉打小就根深蒂固的明白,愛一個人,就要全心全意認真專一,不負相遇,不負真心。

  可他天生隨性肆意,最愛散漫自由,這才一次次拿捏不住分寸。

  即便如此,周宴沉還是不甘心的低聲嘀咕:「可我也沒犯什麼原則性錯誤啊,我又沒有跟其他女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關係,更沒有上床做對不起我女朋友的事,哥,你太小題大做了吧?」

  話音未落,迎上周靳白冰冷的目光,周宴沉不敢繼續說了。

  一時間,拳擊房的氣氛冷至冰點,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

  「我給你兩個選擇。」

  周靳白冷冷盯著面前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弟弟,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要麼,乾脆分手,放彼此自由,你恢復單身,無人約束。」

  「要麼,收起你所有的隨性肆意,老老實實安分守己。」

  聞言,周宴沉驚訝的深深蹙眉。

  ·

  唐洛卿回到家之後,脫掉身上的濕衣服,洗了一個熱水澡,褪去一身狼狽,也稍稍撫平了她心底翻湧的酸澀。

  洗漱完畢後,她換上乾淨的襯衫牛仔褲,吹乾頭髮,將頭髮扎了個馬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流下來。

  唐洛卿卻沒有再任由自己放肆哭泣,畢竟,之前哭的太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捧起涼水洗乾淨臉上的眼淚,走出臥室,抱起一直乖乖等在浴室門外的奶糖,臉頰蹭蹭奶糖軟乎乎的小肚子,眼淚還是克制不住的流下來幾顆。

  她抬起手,擦掉眼淚,又深呼吸一次,才哽咽著嗓音,對奶糖說道:「奶糖,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

  頭頂暖色調的光映在唐洛卿看起來還算安靜的臉上,她垂眸望著懷裡的小傢伙,心裡無比清楚,事不過三。

  唐洛卿知道,她深愛周宴沉,愛他曾經的溫柔體貼,愛他曾經的滿心偏愛,愛他們過去朝夕相伴的所有美好過往,也愛他這個人。

  可再深的愛意,也經不起一次次的失望。

  唐洛卿不想再困在這段不斷糾錯不斷原諒的感情里,反覆自我拉扯,內耗。

  思緒沉澱間,她抬眸,視線落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這一根紅繩,唐洛卿戴了整整一年,從來沒摘下過,是她曾經滿心歡喜認定了周宴沉的見證。

  可現在……

  唐洛卿抬手,將手腕上的紅繩摘了下來,隨手放在床頭柜上。

  跟著,唐洛卿放下奶糖,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她沒拿任何共同使用的物品,只裝了自己的衣服,平板,和畫夾,畫架等。

  利落收拾好所有私人物品,唐洛卿彎腰抱起乖巧軟糯的奶糖放進貓包,再將貓包搭在其中一個行李箱扶手上,一手拉著一個沉甸甸的行李箱,緩緩走出來居住許久的家。

  電梯下行。

  唐洛卿站在十棟樓下,仰頭,看著小區漆黑一片的二樓,她咬了咬下嘴唇,唇瓣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疼,行李箱上的小貓咪「喵嗚~」了一聲,好像在好奇這是要去幹嘛。

  唐洛卿安撫著的看了看奶糖,嘴角努力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推著兩個行李箱和奶貓,朝小區門口走去。

  很快,來到小區門口。

  晚風拂來,帶著大雨過後微涼的清爽。

  唐洛卿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紛亂,拿起手機打開打車軟體,準備叫車離開。

  下一刻,一輛汽車卻悄無聲息停在她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周靳白清雋的臉。

  男人目光落在唐洛卿的身影上,褪去了不久之前在拳擊房的冷厲,語氣溫和,低沉:「去哪兒?我送你。」

  唐洛卿:「……」

  她之所以選擇回到御景灣,就是希望能夠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裡,不讓任何人撞見,包括周靳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就跟知道她要做什麼似的,竟然……

  她不知道周靳白是不是一直待在小區外面沒走,還是什麼別的情況,唐洛卿抿了抿嘴唇,眨了眨眼,眸子深處的酸澀褪去大半,語氣認真,透著濃濃的疏離氣息:「周靳白,我想……一個人待著。」

  話音剛落,唐洛卿無意間掃過周靳白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

  只見向來乾淨冷白的手背上,不知何時赫然多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擦傷。

  這擦傷還泛紅破皮,隱隱往外頭冒出細細的血絲,格外刺眼。

  唐洛卿呼吸一緊,腳步不自覺往前邁了半步,語氣也克制不住的著急起來:「你手怎麼了?」

  就連努力表現出來的冷淡,都一下子泄了氣。

  周靳白將唐洛卿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他順著唐洛卿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語氣一如既往的聽不出情緒:「去跟宴沉談了談。」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唐洛卿心頭一震。

  去跟周宴沉談了談,結果把自己弄傷?

  她眉心蹙起,心底五味雜陳。

  迎上周靳白深沉的目光,唐洛卿慌忙別開視線:「周靳白,你,你不必這樣,我……我不喜歡你。」

  即便她現在跟周宴沉分手了,也不可能跟周靳白在一起。

  且不說周靳白是周宴沉親哥哥,她如果剛跟弟弟分手就跟哥哥在一起,心裡過不去,也沒辦法面對周父周母,他們對她真的很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唐洛卿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談論感情的事情。

  她被曾經以為會像爸爸愛媽媽那樣愛她的男人騙了一次又一次,她不相信,周靳白不會像周宴沉那樣。

  畢竟,曾經的周宴沉再好又如何?還不是都變了。

  而這話一出,車裡安靜下來。

  周靳白放在方向盤上的修長手指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凸起的喉結也重重滾動了一圈,似乎在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

  良久,周靳白再次直直凝著唐洛卿,深邃的眸子坦坦蕩蕩,濃郁,熾熱,字字清晰:「嗯,我知道。」

  語氣微微一頓,就在唐洛卿以為周靳白會離開的時候,男人話音一轉:「但我喜歡你,唐洛卿,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相信任何人,我只是想……有個機會,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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