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男友
裡面光線很暗,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三三兩兩地客人低聲交談著,和他想像中的群魔亂舞的酒吧完全不同。
環顧四周之後,很快就看見了坐在卡座里的林婉。
她一個人,面前有一杯顏色鮮艷的飲料,不知道是果汁還是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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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走到卡座旁,一股混合著酒精,菸草味的氣息迎面而來。
林婉的頭髮很凌亂,精緻的妝容也被弄花了,眼線暈開了,在白皙的臉蛋上留下兩條淺淺的黑線。
整個人就仿佛是一隻被拋棄在雨中的名貴小貓,十分脆弱和狼狽。
林婉聽到聲音之後,慢慢把頭抬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紅腫著,看了陳默幾秒鐘之後才認出他。
「你來了……」
陳默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懷孕了,還敢喝酒?」
「我沒有喝!」
林婉激動的指著那杯酒:「我一口都沒喝!我只是點來看的。」
她的聲音很大,旁邊的幾桌客人也都把目光轉向了這裡。
陳默皺了下眉,給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林婉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低下頭,把臉埋在手臂里,肩膀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陳默坐在沙發上抽著煙,靜靜的等。
想到門口出現的男醫生。
林婉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和那個醫生有關。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林婉的哭泣聲才慢慢變小。
她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看著陳默,問道:
「陳默,你說……我是不是很賤?」
陳默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看著陳默,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突然問道:「陳默,你說……我是不是很賤?」
陳默抽菸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不正常的人?為了錢,給一個老頭子做情人,生了孩子,現在還要拉一個老實人下水,給你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林婉自嘲似的笑了,但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難道你不覺得這些都是我活該的。」
陳默看著她,吐出一口煙圈,煙霧使他的臉變得模糊不清。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他沒有說她賤,也沒有說她是活該,更沒有說我不這樣認為這樣的話來安慰她。
就是這麼一句話,但是它像一把小刀一樣,準確地刺入了林婉的心臟。
她笑得很僵硬,看著陳默,仿佛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在她看來,陳默是一個木訥,老實,而且有些窩囊的人。
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可以任意擺布的人。
但是現在,這個工具人看著她的目光是平靜的,並沒有一絲波瀾,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和他保安的身份完全不搭調,冷酷。
「我不久前遇到了我前男友。」
「他是律師,也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談了四年。」
林婉的聲音里有一絲飄渺的懷念,「畢業的時候,他家裡叫他出國讀博,我沒有去。」他說他會回來娶我的,我信了。」
「他今天才回國,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在這裡,就來找我了。」
「他問我過得怎麼樣,問我為什麼不回他的消息,問我……是不是還等著他。」
「我對他說,我生活得很好,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問我那個男的是什麼人,幹什麼的。我不希望他看不起,所以就說……我的老公是國盛集團的高管,開著邁巴赫。」
陳默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原來在4S店借來的那點「勢」,現在馬上派上用場了。
「他相信了,他說祝我幸福,但是他在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他哭了……」
「陳默,你覺得我是不是很殘忍?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
陳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個故事聽起來很悲慘,一個為了愛情而等待的女人,最後還是選擇了現實。
但是他總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真的那麼喜歡的話,為什麼不等呢?如果不等的話,又為什麼哭呢?
其實也就是嫌貧愛富,不想等了。
「你哭是因為傷害了他,還是因為沒有嫁給他。」
陳默淡淡的問道。
林婉猛的抬起頭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陳默的問題就像一把手術刀一樣把她的偽裝給剖開了,露出了裡面最真實的,最不堪的一面。
她哭,並不是因為愧疚。
而是因為不甘。
不甘心沒有抓住那個很有前途的股票,最後只能屈服於一個可以給她錢的人,以及一個替她擋箭的人。
「回家吧。」
陳默站起來把掛在椅子後面的外套取下來。
他不想再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無法為林婉感到同情,因為他自己也在泥潭中掙扎。
林婉沒有動,但是用一種複雜而充滿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陳默不再理會,轉過身就出去了。
走了兩步之後,後面就傳來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林婉追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吧,上了車。
陳默沒有說話,發動了車子,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車裡的人很壓抑。
林婉一直把頭轉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看不出來她的表情。
開了一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停車。」
陳默不理她,繼續開車。
「我讓你停車!你聾了嗎?」林婉的聲音拔高,伸手去拉方向盤。
「你瘋了!」陳默嚇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同時猛踩了一下油門。
邁巴赫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險險地停在了路邊。
「放開我!」
林婉拼命地掙扎著,另外一隻手胡亂地去抓陳默的臉。
陳默被她鬧得火大,也不管什麼男女有別了,直接一個反剪,把她的兩隻手都扣在了後面,把她的整個人死死地壓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林婉。你鬧夠了沒有?」
壓低聲音怒吼道,「你想死的話,別拉著我!更別拉著周國平的兒子!」
林婉的身體瞬間僵硬。
周國平的兒子這幾個字,就像一盆冷水一樣,使她所有的瘋狂和歇斯底里都消失了。
她沒有動,只是把臉埋在了座椅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