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價值
第二天早上，他一推開門就看見林婉坐在客廳里。
她穿了一件合適的米色長裙，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濃妝淡抹之後顯得有些憔悴，但是眼中的傲氣已經完全消散了。
看見陳默出來之後，林婉的手指下意識地握住了手中的杯子。
她站起來之後，有些拘謹地指向了桌子上的餐盤。
「煎了蛋，還有牛奶。」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沒有了昨天的尖酸刻薄，反而有些討好、小心翼翼。
陳默走過來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吃了一口。
「手藝不好，蛋黃也老了。」
陳默淡淡的說了一句。
林婉咬了下下唇，沒有反駁，只是默默的坐在一邊，低聲說：「下回我注意。」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高高在上的董事長秘書，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陳默心裡憋了好久的氣一下就消散了。
吃過早飯之後，陳默擦了擦嘴。
「今天我要出去辦事，你在家好好待著。」
「好的。」林婉溫順的答應了。
陳默出了門，下到地庫，發動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開著百萬級別的豪車行駛在早高峰的馬路上，陳默的心情十分舒暢。
他先到一家高檔男士理髮店去理了個乾淨利落的髮型，然後又在商場裡買了一套合身的西服。
當他穿上了新買的西服，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在鏡子裡面看到的年輕人都英姿勃發，哪裡還有之前站在門口行禮的小保安的樣子？
下午的時候，陳默把車開到洗車店進行了一次非常仔細的全車清洗。
看著車身在陽光下閃耀著黑曜石般耀眼的光芒，陳默決定犒勞一下自己。
他去了一家非常高檔的威士忌酒吧，在市中心。
下午的酒吧里人不是很多，燈光也比較昏暗，空氣中飄散著木質的味道以及昂貴的酒香。
陳默點了一杯麥卡倫單桶，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杯酒，在冰塊上輕輕晃動，外面的行人來來往往，匆匆忙忙。
那些人為了幾千塊的月薪在烈日下奔波，而他可以坐在這裡，享受一杯可以抵得上別人半天工資的洋酒。
這種生活，是用周國平的錢和車撐起來的。
但是陳默明白，這只是個開始。
借來的勢，總有一天會變成自己的勢。
酒過三巡之後，陳默已經有些微醉了，正躺在沙發上小憩。
兜里的手機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周叔」。
陳默按下了接聽鍵，但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了周國平像野獸一樣憤怒的低吼。
「陳默！你他媽幹了什麼？！」
聲音很大，使陳默的耳朵嗡嗡作響。
「為什麼要把林婉帶到張梅面前去？你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周國平顯然剛剛接到消息，隔著電話都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陳默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語氣非常平靜。
「周叔，你先不要著急，我給你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你解釋個屁！我走的時候怎麼交代的？老子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她們見面！你倒好，屁顛屁顛送上門去了！」周國平破口大罵，完全沒了平時的儒雅。
「周叔，昨天下午梅姨給我打電話了。」陳默不慌不忙地編造著謊言，「她說家裡準備好了飯菜，並且點名要我和林婉過去。在那樣的情況下，我能推脫得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周國平的聲音依舊冰冷：「你不會找理由？說林婉身體不好。」
「周叔，如果我找了個理由，梅姨的性格，她會怎麼想？」
陳默的聲音變得很低沉，很有分量。
「林婉懷孕了，我一個司機，推脫不和長輩見面？梅姨對林婉的身份一直都有所懷疑。如果不去她一定會起疑心，可能還會派人去調查林婉的背景。」
「昨天吃飯的時候，梅姨一直在用話套林婉。」
「如果不是我插嘴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今天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你瞞過去了？」
周國平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狐疑。
「當然了，您是我的恩人.」
陳默誠懇地說，「我跟梅姨說了，我和林婉是閃婚，因為我的條件不好所以林婉脾氣有些嬌氣。」
「梅姨聽了之後，沒有再繼續追問。」
陳默的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但是邏輯非常嚴密。
周國平在商場混了這麼長時間，所以知道自己的老婆張梅是個難纏的人。
如果不去的話，張梅說不定就會派人來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周國平嘆了口氣，「小默啊，這次是周叔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麼會呢周叔，我知道您也是著急。」
周國平有些心有餘悸地說，
「唉，你梅姨這個人的心思很重，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折騰。」
「這次多虧了你的機智。」
「好好的照顧林婉，不能讓她出么蛾子。」
「您放心。」
掛完電話之後，陳默冷笑著。
周國平這樣的老狐狸，現在也成了他的玩物。
把上位者玩得團團轉的感覺，使得陳默體內的多巴胺大量分泌。
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景象，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有趣。
以前他就像一條狗一樣生活在城市的一個角落裡，仰望著別人光鮮的生活。
他現在坐在那裡，用別人的鈔票買酒，隔著玻璃往下看那些和他一樣卑微的人。
周國平這個老狐狸，自認為掌握著一切，把他也當作一個可以呼來喚去的工具。
但是工具用的時間長了就會磨損。
磨損到一定程度之後，就不是工具了，而是可以割傷主人的手的刀子！
陳默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銀行卡上的餘額，正好有一萬塊錢。
這是他做司機的第一份工資。
他笑了笑，把酒錢付了之後就開著那輛黑得發亮的邁巴赫慢慢往回走了。
回到公寓，一推開門，一陣飯菜的香味迎面而來。
陳默愣了一下。
只見林婉穿的是居家服，腰間還繫著一條粉紅色的圍裙，手裡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