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母親
他一定會阻止那一天的到來，又或者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積累夠足夠的籌碼和實力，為了能讓母親不再擔驚受怕，他不能輸。
這時，陳默的手機震動起來，陳默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周叔。
他走到陽台，將透明的玻璃門拉上，客廳里只剩下李艷和林婉，李艷拉著林婉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麼。
電話里傳來趙國平不急不緩的聲音：「喂，小默，聽說你媽媽出院了？」
「對，周叔，今天出的，剛接回公寓。」
陳默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情緒。
周國平頓了頓，「好，那就好，出院了就好，好好陪你媽。」
他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小默，下星期來公司一趟，去人事部半個後續，以後來董事部工作，不用開車了。」
陳默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周叔。」
「不用多說，你不能一輩子都干司機吧？具體的事，等你來了再說。」
周國平語氣嚴肅的說道。
陳默掛斷電話，看著樓下的車流，久久不語，林薇的消息是準的，從司機到董事部職員，這之中的跨越不可謂不大，除了身份上的轉變，最大的就是周國平的信任了。……
客廳內，林婉起身給李艷去倒水。
「哎呀，小婉，別忙活了，陪阿姨說會話，快過來。」
李艷朝林婉招手道。
林婉聽話的在沙發上坐下。
李艷：「小婉啊，你家裡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林婉眼神暗淡了一瞬：「沒有了，就我自己。」
「好孩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小默要是敢欺負你，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做主。」
李艷憐惜的伸出手拍了拍林婉的後背。
林婉笑了笑，帶著一絲苦澀，說道:「阿姨，他不會的。」
李艷點了點頭：「那就好，他這個人啊看著悶悶的，其實心裡都有數。」
林婉點點頭，沒再說話，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壓力，不是因為欺騙，而是來自「接納」。
她得到了一份不該屬於她的愛，她的丈夫是假的，但是這份來自婆婆的關愛，卻是真的。
一時之間，林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錯位的真實感。
這時，陳默將手機放進口袋，從陽台走了進來。
李艷正拉著林婉講著他小時候的事，說他怎麼爬鳥窩，怎麼被追著滿院打。
林婉靜靜地聽著，嘴角帶著笑，時不時點點頭，沒有一點不耐煩。
這畫面，竟然有些溫馨，即使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行了啊，媽，別老揭我老底。」
陳默走過去，終止了這個話題。
母親白了他一眼，「揭底怎麼了？小婉是你老婆，又不是外人。」
林婉文言，看了陳默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很自然。
陳默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或許也不錯。
這個念頭誕生不到一秒，就被陳默掐滅了。
他不允許自己沉寂在這個虛假的如果里，一旦自己心軟，未來就可能會付出數十倍的代價。
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對於林婉，他能給的溫柔和關心，必須嚴格控制在表演的程度。
轉眼到了中午，午飯是陳默親自下廚，母親與林婉在一旁輔助，三菜一湯，西紅柿雞蛋、紅燒肉、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最簡單的家常菜。
母親坐在主位，夾起一塊紅燒肉，仔細嘗了嘗，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味道還行，比以前可強多了。」
陳默又給她撐了一碗湯，「好吃就多吃點。」
李艷又夾起一塊送到林婉的碗裡，「小婉你多吃點肉，現在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看你瘦的，懷著孩子，一定要多吃點。」
林婉說了句謝謝，低頭吃著飯。
李艷看著她說道，「小婉，以後想吃什麼就和小默說。讓他給你做。」
「好。」
林婉笑著回應道。
說完她伸出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自然的放進陳默的碗裡，陳默頓了一下，然後將肉夾起，放進了嘴裡。
母親看到這個動作，心裡是毫不猶豫的欣慰惡化高興。
陳默心裡清楚，這是林婉幫忙給母親演的戲。
而林婉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個動作。
她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似乎該這麼做。
下午兩點，陳默開車送母親回到幾十公里外的老家。
母親堅持不住在陳默這裡，說是不習慣城裡的生活，其實是害怕打擾二人的生活。
李艷坐在后座，林婉則是坐在副駕駛，路上母親滔滔不絕的說著村裡的事。
例如誰家孫子考大學了，找了什麼樣的對象，誰家蓋了新房……
一個小時後，邁巴赫停在那棟熟悉的小二樓前，母親下了車，拉著林婉的手，依依不捨的說道：「小婉，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
林婉點頭，「好，阿姨，您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李艷又看向陳默：「照顧好小婉啊，別讓我操心了、。」
陳默：「知道了，媽。」
邁巴赫重新啟動，緩緩開出。
陳默從後視鏡中，看著目前一直站在門口，她的身影在視野里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他沒有跟母親說，快點回去吧，因為就是說了，母親也不會走，她會一直站在那，直到看不見陳默的車為止。
林婉也轉過頭，看著後車窗的李艷的越來越小的身影。
車廂里，逐漸沉默，李艷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她只知道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她簡單的期望。
只希望陳默能好好的。
這份樸素、期望，卻比任何東西都貴重。
它給陳默心裡帶來了一種壓力，讓他覺得必須要成功。
一定要在危機四伏的遊戲裡贏得最後的勝利，贏得足夠的籌碼之後，才能讓母親背後的小世界永遠不受打擾。
車開上回城的高速公路。
一向不善言辭的林婉開口了。
「陳默，你媽媽這個人真的很好。」
陳默握著方向盤，望著前方說：「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對任何人都很好。」
「不是」，林婉搖搖頭說，「她對我不同。」
陳默沒有接話。
過了會兒，林婉又說道：「你以後……能不能多花點時間去她那裡看看？」
「會的。」
「如果你真的沒有時間的話」，林婉頓了頓，好像在整理自己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