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探望
陳默沒有問裡面裝的是什麼，他不需要知道，他只管執行。
「好的。」
「以後這種跑腿的事會很多，你要習慣。」
周國平看著他，眼神深沉，「你的位置變了，但有些事的性質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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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的同時也加深了信任，他告訴陳默，雖然換了一個光鮮的身份，但是自己還是那個干髒活的人，只是從跑車變成了跑文件。
「周叔，您放心。」
陳默手裡拿著文件夾。
3點的時候，陳默開車到了市規劃局樓下。
和上一次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在車上等，而是熄了車燈之後直接拿著文件袋上到了三樓。
劉建國的辦公室門是半開的狀態。
陳默抬起手來輕輕敲了下。
「進來。」
劉建國埋頭寫著東西，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當看到是陳默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然後放下手中的筆。
「來啦？」
他的語氣比上次在酒店停車場的時候要隨意很多。
陳默走進來把文件夾放在劉局長寬大的辦公桌上：「周總讓我把文件夾帶來。」
劉建國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個文件包上面，而是饒有興致地望著陳默：「聽說你升職了？」「調到董事長辦公室去了？」
消息傳播的速度很快。
「是，今天才來上班。」
劉建國點點頭，身體往後一靠，坐在椅子上，「周國平這個人眼光很高，能把人放到身邊，說明你是個值得用的人，好好干。」
他停頓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那個文件袋上。
「以後送文件的事情就讓辦公室的文員或者司機跑一趟就可以，不用你親自來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體諒他，為他著想。
但是陳默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劉建國在暗示，他們之間可以建立一個更加直接、繞開周國平的溝通渠道，「送文件」可以由別人代勞，但是其他事情，陳默親自來，他會見。
」劉局提出的意見很不錯，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很恭敬地告辭。
劉建國擺了擺手。
傍晚的時候，陳默開車回到了城西的公寓。
他打開門，玄關的燈是開著的，在客廳里林婉正彎著腰整理著一個帆布手提袋。
袋子裡有蘋果、牛奶。
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之後，她馬上坐了起來。
「今天下午我去見了阿姨。」
「她說家裡燈泡壞了，我回來的時候順路買了一個新的，幫她換上了。」
陳默一愣。
「你去我媽那裡了？」
「對。」
林婉的聲音很平靜，「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沒有時間。我在家也是閒著。」
陳默看著她手裡的裝著水果、牛奶的布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謝謝。」
林婉好像也沒有指望他會有什麼回應，然後轉過身去向廚房走去：「我已經做好飯了，剛剛才熱過的，你去洗手吧。」
餐桌上有兩道菜、一碗湯。
一盤清炒青菜、一碗西紅柿雞蛋湯、一碟切好的醬牛肉，很普通，很家常。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很安靜。
林婉吃飯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不時夾起一根菜，過了一會兒，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開口說道：
「阿姨跟我說，你小時候特別不愛說話，每天放學回家之後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陳默夾菜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她跟你說的？」
「嗯」林婉點點頭接著說，「她說自從你爸去世之後，你就更不愛講話了，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也不告訴她。」
陳默低下頭，用筷子夾起碗裡的米飯，「你今天待了多久？」
「兩三個小時左右」林婉想了想，「陪她聊了一會天，順便幫她把屋子簡單打掃了一下。」
陳默不再繼續追問了。
他又拿起了筷子，繼續吃東西，但是咀嚼的速度卻變慢了。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
有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代替他去履行了應該由他自己履行的孝道，代替他去陪伴那個他虧欠最多、也最在意的人。
這份溫暖是真實的，真實的讓他有些恍惚。
但是他不能沉迷於此，他要不斷地告誡自己，這一切的基礎就是一場交易。
到了晚上十一點鐘左右的時候。
主臥室的門關上了，林婉應該已經睡著了。
陳默坐在次臥的小書桌前，檯燈發出的光圈把他的影子投射到他的面前，顯得很孤單。
他打開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在今天日期之後用筆一筆一划地寫下了幾個詞。
趙雯——小心，按照規定來。
劉磊——好奇，體系。
林薇提示，投資。
劉建國——新渠道。
他寫完了之後，筆尖停在了紙上面好一會兒，之後又加了兩個字。
林婉。
後面就是一串問號。
合上筆記本之後，身體往後一靠，坐在椅子上，用手按住發脹的額頭。
新崗位第一天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沒有受到刁難，也沒有受到排擠，還得到了一些意外的好意以及信息。
但是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上的一陣短暫的寧靜。
周國平把周國平放在棋盤中間的位置上，讓周國平成為自己的「延伸」。
張梅以及她所依靠的力量，正通過行政部來在張梅身上尋找突破口。
孫國良遞過來的名片上所代表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動。
蘇晴就是一條毒蛇，在暗處窺視，一旦得到她掌握的信息就會得到最大的好處。
現在，即使是林婉這樣最可控的人，也開始越過這條界限，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滲透到他的生活中來。
他就是坐在巨大的賭桌上的一名賭徒，其他所有的玩家都已經開始下注了，但是他的手裡卻只有一兩張牌。
不可以著急。
不可以急於出牌。
他要等。
等風來的時候。
等看清楚是誰的牌先亮出來，等看清楚是誰先露出破綻，等看清楚棋盤上哪個方向，最先出現裂縫。
在此之前，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趙雯所說的那樣——不犯任何錯誤，哪怕是標點符號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