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獵人
「怎麼辦，陳默，我們該怎麼辦。」林婉已經完全慌了，六神無主地抓住了陳默的褲子，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我們去找周國平！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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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說陳默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那接下來呢讓他知道你是假懷孕，讓他知道你是和別人聯合起來對付他的？你會被他放過，還是會先掐死你。」
林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鬆開手之後癱坐在地。
「周國平也不是一個虔誠的人。」
「告訴他，也是要死的。」
客廳里非常安靜。
過了很久之後，陳默才慢慢蹲下身來，望著神情沮喪的林婉，語氣平和，但是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了。」
「從今天開始，就不要想張梅的事情了，也不要再想周國平的事情了。」
「聽我的。」
……
第二天早上，周國平就給陳默打來電話，叫他去橡樹莊園接他，說有重要的客人要見。
陳默來到的時候，周國平已經在客廳里等候了。
他穿了一件合身的黑色西服，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是眼睛裡藏著的青黑以及眉宇間流露出來的疲倦，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周叔。」
「好了，走吧周國平沒有多說些什麼，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車一直開到市郊的一個高爾夫球場。
在VIP包廂里，陳默看到了一個重要的客人，也就是城建集團副總張德軍。
就是之前還很著急要賣掉大G的張副總。
今天他臉上沒有一絲緊張的表情，和周國平談笑風生，好像之前發生的財務危機並不存在一樣。
陳默站在周國平身後，不說話也不動。
周國平雖然在笑，但是笑得沒有到達眼睛。張德軍在和周國平聊天的時候，不斷地試探著城南項目的情況以及周國平的底線。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談判。
送走了張德軍之後，周國平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靠在了后座上。
車裡很壓抑，讓人透不過氣來。
直到車快要開到橡樹莊園的時候，周國平才睜開眼睛，沙啞著嗓子問道：
「小默，你說，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是什麼。」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從後視鏡里看到周國平那張蒼老的臉，平靜地說：「是人心。」
周國平笑了，笑得很蒼涼，也很自嘲。
「說的不錯，就是人心。」
車子停好之後，周國平並沒有馬上下車。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才又說話了，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我累了，小默。」
「今天晚上你留下來陪我喝兩杯酒。」
……
到了晚上十一點鐘左右。
別墅書房裡只有一盞落地燈，燈光很暗。
周國平已經喝了很多酒，半醉半醒地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
他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從一個一無所有的農村孩子，到一步步打下國盛集團這座大廈。
講他和張梅是怎麼認識的，為了公司的壯大而放棄自己最初的想法。
周國平的眼睛有些紅，他說，「爬得越高，風越大，身邊的人就越少。」
「我以為自己還有個家。」
他把杯子晃了一下，酒灑出來，灑在了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了一團黑色的痕跡。
「但是我沒有。」
陳默坐到他對面，沒有勸酒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給他倒酒。
周國平今晚所需要的不是一個下屬，而是一個可以傾訴的樹洞。
周國平快要醉倒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來，一把抓住了陳默的手，渾濁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小默，你說，如果我早知道林婉肚子裡的孩子是假的，又會怎麼樣呢？」
陳默的心臟在那一剎那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猛的抬起頭來，不敢相信的看著周國平。
周國平也笑了，笑得很癲狂，也很悲涼。
「哈哈，難道我真的是糊塗了嗎？」
他放開陳默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到大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晚。
「張梅、錢廣源、孫國良等等。」
一個接一個地念出這些名字，其中包含著冰冷的恨意。
「他們認為我就是棋盤上的一塊肉，都想來咬一口。」
「他們不知道，我是那個坐莊的人！」
他猛的轉過身來，在漆黑的夜裡，他的眼睛比鷹隼還要明亮，已經沒有一點醉意了。
「張梅認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棋子，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從一開始，那顆棋子就是我安排好的。」
他把陳默指給對方看，並且一字一句地說。
「你父親當年救了我，我到現在都記得。把你安排到國盛，並不是讓你來做保安的，而是讓你來幫我演一齣戲。」
「一出就是引蛇出洞的戲。」
陳默整個人都變得很僵硬，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奔馳G500是張強送給孫國良的？」周國平冷笑道，「那就是我讓他送的！」就是要讓張梅覺得，她已經把孫國良買通了，讓她覺得城南項目已經死了，讓她得意，讓她放鬆警惕。」
「我要看著她，一步步地走進我為她布置好的陷阱里去。」
書房裡非常安靜。
陳默看到眼前這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男人的時候，脊梁骨上就有一股寒意升起，並且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其實，周國平才是這盤棋中最大的棋手。
他不作獵物。
他就是站在最高處，冷眼旁觀，布下天羅地網的人，真正的獵人！
而我，則是他的手中最鋒利、最隱蔽的一把刀！
周國平的手機此時正在響。
他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接起電話之後，聲音又恢復了往常的沉穩和威嚴。
「怎麼樣了？」
電話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周總，魚已經捕上來了。錢廣源、張梅名下的所有海外帳戶的資金流向已經被全部鎖定。」
周國平嘴角上揚，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好。」
掛完電話之後，他看著已經完全愣住的陳默，慢慢說道：
「小默，遊戲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