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正的boss
書房裡非常安靜。
陳默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凝固了,四肢百骸湧上一股徹骨的寒意,使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像被重錘狠狠地打了一樣,眼前的事物也開始變得不真實起來。
周國平的話,每一句話都像一顆子彈一樣射入他的腦海里,把他在過去一個月里所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謀劃和自以為是的控制感都轟得粉碎。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把黃雀當成自己,居高臨下地觀察著蟬和螳螂的爭鬥,並且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下手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但是到最後,他連黃雀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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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手中的誘餌,用來引誘黃雀。
在孫國良面前時而扮演慈祥的長輩,時而被孫國良氣得跳腳,時而又因為張梅而頭疼不已的人。
全是假的。
「很意外嗎?」
周國平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嘴角的笑容更加濃烈,其中包含著一絲殘忍的快感以及一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對自信。
他又回到沙發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動作很優雅,和剛才那個醉眼惺忪、落寞的自己大相逕庭。
「小默,你知道獵人最需要具備什麼樣的品質?」
他沒有等陳默回答,自己就繼續說了下去。
「耐心。」
「為了等獵物最肥美、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我可以趴著不動在雪地上躺上三天三夜。」
「張梅這個人,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我對她很了解。」
「她很貪婪、很自私、很有野心。她不甘心只做董事長夫人,她想要的是整個國盛。」
「錢廣源在公司里做了十幾年的副總,早就眼紅我的位置了。兩個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我一直都在等待一個機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林婉出現之後就是個機會。我知道她想用假懷孕來騙我錢,也明白她背後有高揚、張梅在搗鬼。因此,我順水推舟。」
「我就是要讓張梅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就是要讓她覺得,我是被一個年輕的女人迷住了,為了轉移財產,已經昏頭昏腦到了不惜鋌而走險的地步。」
「她認為自己買通了孫國良,在城南項目上就可以和我過不去。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送給孫國良的大G,就是我同意張強送過來的。我不點頭,張強敢動一分錢嗎。」
「我要讓她覺得勝券在握,把所有的海外資產、所有的見不得人的帳戶都調動起來,在我倒下之後第一時間衝進來瓜分我的屍體。」
周國平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落在陳默的心上。
然後他就知道,為什麼周國平會選中自己了。
不是因為信任,也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父輩恩情。
因為他是張白紙。
他剛剛從學校畢業,一貧如洗,社會關係也很簡單。在國盛集團這樣大的名利場中,他就是個局外人,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透明人。
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成為最完美的棋子。
由他去送金條、去見劉建國、去頂撞孫國良,所有的這一切都顯得很自然卻又出人意料。
張梅、錢廣源只認為這是個被周國平提拔起來、急於表現自己的愣頭青,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顆棋子從一開始就是周國平自己放在棋盤上的。
「小默,你沒有讓我失望。」
周國平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陳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聰明,而且也很有耐性。」
「面對孫國良的時候,你不會卑躬屈膝;」
「面對張梅的時候,你也不會虛與委蛇。」
「你在這兩者之間遊走,使他們認為你是可以拉攏的一塊棋子,但是他們不知道,你是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陳默慢慢抬起頭來,面對著周國平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他答應了周國平,並且簽下了那份合同的時候起,他就已經上了這艘賊船。
現在船已經駛入了最洶湧的海域,要麼和船長一起乘風破浪,要麼葬身魚腹。
「周叔,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他沒有問原因,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
周國平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
周國平轉過身來到辦公桌前,在最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到桌子上。
「今天晚上就把這張網收起來。」
「這裡面就是錢廣源、張梅這些年用海外帳戶洗錢、內幕交易的所有證據。一筆一筆都十分清楚。」
「明天早上八點的時候,你要把這件事情親自送到市紀委書記王長河的辦公室里去。」
「注意不能使用中間人,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你進去把東西放好,然後就離開。」
市紀委書記王長河。
陳默的心臟猛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這就是商戰。
這就是要把人弄死,送到監獄去!
「周叔。」
「不用害怕。」
周國平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王長河是我多年的摯友,他知道怎麼做。」
「把東西送到那裡去就是啟動程序的鑰匙。」
「把這把鑰匙插進去之後,錢廣源、張梅就再也不能翻身了。」
「小默,這是最後一招也是最要緊的一招。」
「辦妥之後,城南項目就暢通無阻了,國盛集團再沒有人可以制約我了。」
「而你」,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陳默也不再猶豫了。
他走過去把那個冷冰冰的U盤拿起來,緊緊的握在手裡。
U盤的金屬外殼讓他的手心感到疼痛,但是此時他的內心卻從來沒有如此冷靜過。
他知道,當自己走出這間書房的時候,自己的人生就會發生改變。
他不再是那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的小保安,也不是在權力夾縫裡左右逢源的司機。
他就是周國平手中的一把最鋒利的刀。
這把刀會把舊有的秩序斬斷,也會給自己的道路開闢一條血路。
「周叔,您放心。」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並沒有一絲波瀾,「天亮之前,我就會把事情辦妥。」
說完之後,他就轉過身,沒有回頭就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