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喊她一聲嫂子
溫書妤一時沉默,視線不由放在正低著頭玩玩具的川川身上。
「是我,席叔叔。」
川川聞聲抬起頭看向她,溫書妤伸手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川川乖巧地對她笑了笑,低頭繼續玩。
「昨天不是說要給你你媽媽的遺物嗎?」席銘耀聲線帶著溫和的笑意,溫聲道:「不如明晚?你到席家來,我拿給你。」
差不多的話術,溫書妤在昨天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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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酒店的時候,她正與店長一起巡查酒店,與席銘耀迎面相遇。
他說:今天是席淵的訂婚宴,書妤,你一定要來參加,等宴會結束,我好將你媽媽的遺物交給你。
然後呢?她換來的是什麼,像傻子一樣將自己送到了席淵面前。
大概是知道她的顧慮,席銘耀略帶愧疚地說:「昨晚宴會結束,我本來要去找你的,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你剛回國,也有許久沒到家裡來了吧?正好,明天我讓管家安排下去,做你愛吃的菜。」
溫書妤抿了抿唇,輕聲商量:「席叔叔,不如我請您吃飯吧?您在外面選個地方。」
她實在是不想去席家,對那裡打心眼裡有些牴觸,毀了她平淡生活的源頭就在那裡,如同一個會吃人的黑洞。
她也不願意見到席銘耀。
可媽媽的遺物對她來說更重要,相比之下,與其去那個令她恐懼的席家,她寧願在外面與席銘耀見一面。
手機那頭,席銘耀沉默了一會,有些無奈地沮喪道:「書妤,你媽媽的事情,你是不是還在怪叔叔?」
溫書妤垂眸,無聲地苦笑。
怪誰呢?就算她不信媽媽是那樣的人,可證據都擺在那,席夫人也因為這件事自殺。
她沒有資格去怪席家的任何一個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你媽媽去世之前,我們有見過一面,她說要我好好照顧你,我答應了。書妤,給叔叔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聊起媽媽,溫書妤除了心酸,還能再說出些什麼呢?只能應下。
「好,那明晚家宴,你早些來。」
通話掛斷,席銘耀抬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正面無表情的剝著青橘的兒子。
他聲音略沉,剛剛在手機里的溫和消失殆盡,只剩下怒意,「這樣,你滿意了?」
席淵薄薄的眼皮微抬,淡淡的掃過父親鐵青的臉色,薄唇微勾。
「父親這樣配合,我自然滿意。」
橘皮被他隨手扔在桌上,他掰了一瓣橘肉扔進嘴裡,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這張與自己相似紋路卻更加深的臉,緩聲道:「明晚見。」
席銘耀深呼吸幾口,下頜緊緊繃著,偏頭看著席淵離開的背影。
身後的視線沉冷凌厲,席淵腳步微頓,沒有回身,只微微偏頭,眼底是一閃而過的諷刺。
當初席銘耀將溫書妤從他的地方弄走,送去遙遠的國外,那席銘耀就要負責將溫書妤重新送到自己的身邊。
父親又如何?在出軌的那天,在母親崩潰自殺的那天,席銘耀除了與他有血緣關係上的父子關係以外,於他而言,再無其他關係。
陳秘書站在別墅門口,正與司機交談著什麼。
見席淵這麼快就出來了,陳秘書掐滅了煙快步迎上前。
「聯繫蘇萱棠,明天家宴,讓她也來。」
陳秘書應下,上車後,他轉頭看向靠在車座中閉目養神的席淵。
「先生,溫小姐剛剛發消息給我,說她的手鍊可能落在了湖心島別墅。」
席淵緩緩抬眸,眼底微光閃過,淡淡的「嗯」了一聲,「告訴她,手鍊在我這。」
「好的。」陳秘書拿出手機,給溫書妤發了消息。
收到消息時,溫書妤正在陪川川吃晚餐。
她實在是沒有食慾,卻也知道不吃東西根本扛不住,只能囫圇地吃了幾口。
川川吃飯向來乖巧,趙姨在一旁照顧著,她不用費太多心思。
看著陳秘書發來的消息,溫書妤先是鬆了一口氣,還好手鍊沒丟,接著又犯起了難。
在席淵手裡,她該怎麼拿回來?
「媽媽?」川川輕聲喊她,見溫書妤看過去,他將手裡的蝦仁遞過去,放在溫書妤唇邊。
「媽媽你吃。」
溫書妤配合地吃下,柔聲道:「川川真乖。」
小孩子是最容易滿足的,得到一句誇獎就會高興半天。
吃完飯,溫書妤陪川川又玩了一會,洗過澡便哄著川川睡覺。
看著兒子沉睡的小臉,溫書妤指腹輕輕蹭了幾下兒子的臉頰。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她最愛的人,她已經沒辦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如果……
如果瞞不住,以席淵的性格,他肯定會將川川搶走,看她痛苦,以此來報復她。
-
翌日傍晚。
夏日夜短,溫書妤到達席家公館時,天邊剛泛起淡淡的橙紅。
公館外的黑色鏤空大門開著,溫書妤將車停在路邊,從後備箱拎下給席銘耀準備的禮物,走進了院內。
公館管家正在前院花叢的路邊看著園丁工作,餘光看到了她,忙迎上前。
「溫小姐,您怎麼是從大門走進來的?我專門安排讓他們為您留門。」
公館管家在席家工作了一輩子,溫書妤曾經來探望過在這裡做保姆的媽媽,聽媽媽說起過,管家對她頗有照顧。
溫書妤回以一笑,溫聲道:「車就停在路邊,走進來也不算很遠。」
管家招手讓人來拎東西,陪著溫書妤一起往別墅方向走,一邊走一邊道:「今晚少爺帶著蘇小姐也回來了,就等您了。」
溫書妤腳步一頓,咬著唇看向管家。
「蘇小姐,也在?」
若是可以,她更不願意見到席淵的未婚妻,畢竟她與席淵之間的關係那樣的不清楚。
站在蘇小姐的角度,她與插足席淵父母感情的媽媽有什麼區別?
「是啊,少爺專門帶她來與您認認臉,不管怎麼說,您到時候還要喊她一聲嫂子呢。」
管家不知道這其中的關係,還在溫和笑著對溫書妤解釋。
在他眼裡,溫書妤是席銘耀的乾女兒,那是在溫書妤母親去世時,席銘耀親口說的。
席淵明明最討厭小三的,溫書妤心口一疼,疼得她幾乎是瞬間白了臉色。
「溫小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喊家庭醫生來。」管家見她臉色難看,關切道。
溫書妤抬眸,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別墅門口的席淵,四目相對時,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我沒事。」
既然他要她難堪,那她就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