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一陣鈴聲打破了兩人的僵持,是溫書妤的手機。
席淵偏頭看過去,雙眸微微眯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機亮著,上面『趙姨』兩個字,被他看得清楚。
溫書妤腦袋仿佛被一層薄霧蒙著,遲鈍了一會才偏頭看過去,這一看,臉色就白了下來。
趙姨平常很少會給她打電話,多數都是為了川川的事情。
如今已經半夜,趙姨打電話來,她如何不心驚。
她在席淵的懷裡,有什麼反應席淵都能感受到。
他收回視線,看向懷裡的溫書妤。
她的慌張落在席淵的眼底,他緩慢抬手,勾住黏在溫書妤臉頰上的髮絲,盯著眼前這張被汗浸濕的慘白小臉,慢條斯理道:「你慌什麼?」
溫書妤抖了抖,搖了搖頭,啞聲道:「我沒有慌。」
「是嗎?」席淵輕笑,手臂勾住溫書妤的腰肢,帶著她走到地毯旁,席地而坐,將她從身後攏在懷裡。
他把手機拿了過來,下巴抵在溫書妤纖細的肩上。
「接吧,這麼晚了,說不定有什麼急事呢。」
他話說得溫和體貼,聽在溫書妤的耳中,卻如同凌遲前夕,劊子手的隨口安撫。
不但沒有讓她安心,反而整個人都驚得顫抖。
她手指都在抖,想要離開他的懷抱,又被他勒著小腹抱了回來,她悶哼一聲,握著手機的手指顫抖到發軟。
「接。」席淵顯然有些不耐煩了,聲音也沉了下去。
溫書妤咬著唇,指尖在接通鍵上停滯了許久,都沒辦法下得去手。
響了一會,通話被對方掛斷,溫書妤鬆了一口氣。
席淵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按著她的手在未接來電中找到了『趙姨』。
溫書妤想要掙開,席淵卻淡聲問:「你害怕?」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聽到奇怪的聲音。」她比誰都懂席淵的惡劣。
她縮著手指,怎麼都不要按到屏幕,席淵乾脆甩開她的手,單手將她的手臂禁錮在懷裡,讓她沒辦法掙扎,另一隻手將溫書妤想要藏起的手機拿到手裡,按下回電。
「席淵,你別——」
話還沒說完,趙姨已經接聽,在手機那頭喊了一聲書妤的名字。
溫書妤生怕趙姨提起川川,率先開口道:「趙姨,我剛回酒店,有什麼明天再說吧。」
她急匆匆地打斷,趙姨頓了頓,看向抱著毛絨玩具抽泣的川川,機靈的沒有提起原本打電話的目的,只說:「哦哦,我擔心你喝醉了不舒服,想著問問你需不需要照顧。」
溫書妤咬著牙忍受著席淵的惡劣,磕磕絆絆道:「沒事,我沒事。」
她的呼吸異常,趙姨聽得清晰,沒有再多說什麼,只關心了幾句便主動掛斷了通話。
手機下一秒便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溫書妤順勢弓起了腰,汗和淚珠掉在手機屏幕上,眼前一片模糊。
席淵握住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拉起靠在自己懷裡,薄唇貼著溫書妤耳邊,帶著沙啞的聲音並不算沉。
「溫書妤,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溫書妤仰起臉,咬著唇肉不讓自己的慌張表露在席淵面前。
「我沒有事情瞞著你。」她這樣說,又說:「你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席淵扯了扯唇角,咬著她的耳尖,用了些力氣,聽見溫書妤吃痛出聲,他才鬆開她,淡淡道:「你最好是。」
……
從浴室里出來,溫書妤身上的酒味也被洗掉。
房間內昏暗,只有落地窗旁的落地燈亮著暗黃的燈光。
溫書妤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坐在落地窗旁沙發上,因為背光,看不清神色的席淵。
他姿態慵懶,指尖一點猩紅,聽到聲音,他抬眸看過來。
溫書妤還以為他會在結束後離開,畢竟,他們早就不是可以同床共夢的關係。
「過來。」他忽然開口。
溫書妤抿了抿唇,拽著浴巾,赤腳走到他身邊。
席淵伸手將她拽到沙發上坐下,沒有夾煙的手勾住她的脖頸,修長指尖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游離。
「你回來這些天,沒有去看過京南墓園你媽媽?」
溫書妤並不驚訝席淵那樣清楚她的動態,沉默著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去。」
溫書妤不想說出真實理由,只能隨便找了個萬能藉口,「剛接手酒店,有太多事情要忙。」
席淵輕笑一聲,吐出煙霧,緩聲道:「再怎麼說那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不用怕我會生氣。」
溫書妤姿態彆扭地被他勾著脖頸,雙手放在身前揪著浴巾,生怕掉落。
她沒有去反駁席淵,順著他的話,小聲道:「我知道了。」
她突然這麼乖巧,席淵垂眸,從上往下看著溫書妤的臉頰。
「你什麼時候能在別的事情上也能這麼聽我的話。」
或許是剛剛有過溫存,現在他對她的態度也軟了下來,不再像之前或厭惡或生氣的對待她。
溫書妤抿了抿唇角,安靜下來,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
席淵掐滅了煙,鬆開了溫書妤,不再多說一句,起身朝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回身看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的溫書妤。
「下周我有事,這周每天晚上我會讓司機送你來這裡。」
溫書妤猛然抬頭看向他,席淵說完便已經轉身離開,沒有給溫書妤想要拒絕的機會。
溫書妤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睫不住的顫。
下周。
她忘了,席淵要帶蘇萱棠去見外祖父一家。
有什麼情緒如同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將她的心口纏繞住,窒息感讓她唇瓣微張,大口呼吸著。
是疼的,疼得她在心裡唾棄自己。
席淵不過是將她當做發泄情緒的工具,他們之間隔著的是無邊的恨意,她怎麼敢?
她有什麼資格。
房間門被關上,溫書妤身體一軟,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倒在沙發上。
好噁心。
她爬起身,踉踉蹌蹌的跑進衛生間,俯身乾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胃裡不住地收縮,縮的她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跳出嗓子。
溫書妤撐著洗手台緩了緩,緩緩抬頭,看著鏡子裡淚流滿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的自己。
承認吧,溫書妤。
在見到席淵的那一刻,你還是會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