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得起一句聖僧嗎？
砰！
陳銘手裡的破瓷碗還沒在石桌上放穩，孫悟空便湊上來。
死死盯住了碗裡的「粗茶淡飯」。
一巴掌抽在石桌上，只聽「轟」的一聲悶響，那隻破瓷碗連同裡面的穢物直接被掀飛在半空！
碗碎了一地。
剛才還在瘋狂扭動的癩蛤蟆，在接觸地面時化作一灘黑水！
「好小子，你倒是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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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回頭瞥了陳銘一眼。
「你這招子，竟比那些瞎了眼的菩薩還亮幾分！」
陳銘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賭贏了！
然而，就在這時，院子外的狂風毫無徵兆地呼嘯起來。
「砰！」
搖搖欲墜的門被一腳踹倒。
漫天黃沙中，幾個滿臉橫肉的強盜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老頭！今天的買路財準備好了沒有？！」
領頭的強盜留著絡腮鬍，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唐僧和孫悟空，死死鎖定了陳銘，伸出舌頭舔了舔刀尖：「要是沒錢，今天就把你孫子下鍋燉了！」
與此同時，茅草屋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那個半張臉隱藏在陰暗中的「爺爺」滑了出來。
他佝僂著腰，一步步走向強盜，咧開嘴，聲音像鋸木頭般刺耳：
「各位好漢莫急……錢沒有，但這上好的肉食，我這不就給你們端出來了嗎……」
「爺爺」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陳銘，口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入泥土，腐蝕出一縷縷黑煙。
六個強盜，加上一個徹底撕下偽裝的怪物！
濃烈的殺意封鎖了整個院子。
「找死！」
孫悟空怒極反笑，伸手從耳朵里一掏，繡花針化作一根金光燦燦的長棍！
「俺老孫五百年沒開殺戒了，今天拿你們祭棍！」
就在孫悟空舉起金箍棒，準備一棍子把這些雜碎砸成肉泥時，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悟空！萬萬不可傷人性命！」
唐僧一把死死抱住了孫悟空的胳膊，滿臉慈悲與驚恐。
「他們不過是些劫財的草寇，罪不至死！你若打死他們，便是犯了殺戒，如何對得起菩薩的教誨！」
孫悟空動作一頓，金箍棒停在半空。
他煩躁地撓了撓腮幫子，咬了咬牙。
直播光幕外，全球各地的網友沸騰了。
【小日子國網友：哈哈哈！蠢和尚！這時候講慈悲？那小子死定了！】
【鷹醬國網友：我就說華國人活不過三分鐘！怪物圍攻，唯一的戰力還被隊友封印了，簡直是完美的絕殺劇本！】
【華國網友：草！這唐僧是不是腦子有坑啊？亂世先殺聖母，就該先把唐僧弄死！】
絕望的情緒再次籠罩了整個華國。
所有人都能看出，只要孫悟空不動手，陳銘區區6點的體魄，會被這七個怪物在一秒鐘內撕成碎片！
狂風獵獵作響。
強盜的刀尖距離陳銘的脖子只剩不到五米。
陳銘沒有退後。
「撲通！」
陳銘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黃土地上，直直地望向孫悟空。
他抬起手，指向那個詭異的老頭和六個強盜。
「大聖！求您開恩，將他們連同我『爺爺』，一起打死！」
全場鴉雀無聲。
六個強盜愣住了，「爺爺」嘴角的獰笑僵住了。
唐僧更是瞪大了眼睛，手指哆嗦著指著陳銘。
「你……你這孽障！那是你親爺爺啊！你怎可弒親？！」
「我弒親？！」
陳銘轉過頭，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盯住唐僧。
「聖僧！你口口聲聲慈悲為懷，你可知我那真正的親爺爺，早在五年前土匪屠村時，為了護我，被他們亂刀砍成了一灘肉泥！」
陳銘的聲音越來越大，字字泣血，句句誅心：「我爺爺早沒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皮囊，根本不是人！
他是這六個賊寇的怨氣所化，是那『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六欲化身的妖魔！」
「大聖火眼金睛，一眼便能看穿！而你，自詡高僧，肉眼凡胎不辨真偽也就罷了！」
陳銘站起身，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火炬般灼燒著唐僧那張發白的臉：
「我今日求聖僧救救我，救救這天下的黎民百姓！若你為這區區虛幻的妖魔之象，硬生生阻攔大聖降妖，眼睜睜看著我這無辜之人喪命於此！」
「你，是否還當得起那一句，聖僧？！」
轟！
這番話像重磅炸彈，直接在院子裡炸開。
唐僧如遭雷擊，臉白如紙，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中的佛珠捏得嘎吱作響，原本堅定的佛心在陳銘連番質問下，竟產生了一絲的動搖。
是啊，若為虛幻傷了人命，他算什麼聖僧？
全網觀眾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隔著屏幕，他們也能感受到陳銘那一刻爆發出的驚人氣場。
孫悟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金箍棒。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深處，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沒有看唐僧，而是緊緊盯著陳銘，聲音低沉而沙啞。
「小娃娃……你剛才說，你親爺爺早沒了？」
「是。」
陳銘咬著牙。
孫悟空向前，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壓便重上一分。
「你且細細道來。你爺爺是幾時沒的？你這娃娃……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狂風吹亂了陳銘的頭髮。
他在腦海中迅速將現實里爺爺犧牲的慘狀，與西遊世界的怪談規則融合在一起。
「五年前，大雪封山。」
陳銘的眼眶不可抑制地紅了。
「這六賊闖入家中，爺爺為了讓我藏在地窖里，死死抱住他們的腿……我親眼看著爺爺的頭被砍下來，滾落到地窖縫隙旁。」
「後來，這妖物披著我爺爺的皮囊鳩占鵲巢。我怎麼發現的？大聖，誰家親爺爺，會逼著孫子吃癩蛤蟆？！」
陳銘胸口起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敢逃，也逃不掉。我只能日復一日地裝瘋賣傻，吃草根和泥土！因為我知道，五指山下壓著一位蓋世英雄！當年我爺爺給他送過桃，他一定會來救我。」
「大聖！我等您，等得好苦啊！！！」
最後一句，陳銘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來的。
孫悟空愣在原地。
那雙火眼金睛里，竟泛起一層水光。
五百年的鎮壓，世態炎涼，滿天神佛對他只有利用和算計。唯有當年那個給他送桃的小童，給過他純粹的溫暖。
而現在，恩人的孫子，竟然為了等他，受了整整五年的非人折磨！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