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護我來護
堂堂齊天大聖，被一隻腐爛怪物如此折辱！
他正要發作，一棒子將這枯樹連同那怪物砸成肉泥。
陳銘轉過頭，看向騎在白龍馬上的唐僧。
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徒弟被怪物這般辱罵，這位口口聲聲說出家人慈悲為懷的聖僧，會是什麼反應。
然而，唐僧依舊端坐在馬背上。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就那麼靜靜地捏著佛珠，像是一座沒有生命的泥菩薩，對孫悟空遭受的侮辱置若罔聞。
他甚至連一句阻攔那腐爛巨猿的話都沒有說。
就在那冷眼旁觀。
仿佛是在刻意縱容。
大聖是個直腸子。
哪裡懂得這些彎彎繞繞！
既然這和尚裝死。
那就由我來罵！
陳銘向前跨出一步，擋在孫悟空身前。
指著樹冠上那隻腐爛老猿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提大聖的名號？！」
陳銘的聲音極其洪亮，中氣十足，在浮屠山里迴蕩。
「頂著一身蛆，流著一地的糞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張連皮都沒了的爛臉！」
「大聖那是光明磊落的齊天大聖，哪怕是牽馬墜鐙，那也是重情重義，信守承諾！」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躲在一堆發臭的爛肉里，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不敢見光，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那張嘴要是噴不出乾淨的話，不如直接縫上，免得污染了這天地的空氣！」
陳銘罵得極快，字正腔圓，根本不給老猿插嘴的機會。
一連串連珠炮般的現代國粹式輸出，直接把那巨猿給罵懵了。
孫悟空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比自己還要憤怒的陳銘，那雙火眼金睛里滿是錯愕。
自他出世以來，被人罵過無數次妖猴、潑猴、畜生。
哪怕是天庭的玉帝，西天的如來，也是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這是第一次。
居然有一個孱弱的凡人，敢擋在一個絕世大妖面前，指著另一隻恐怖怪物的鼻子，替他罵娘！
陳銘並沒有停止輸出。
他突然轉過身，看向了坐在馬背上的唐僧。
這句話，他是故意說給唐僧聽的，也是說給孫悟空聽的。
「師父，您看明白了嗎？想讓人家保護你，最起碼要站在人家那邊。」
陳銘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有些人，就是看大聖您光明磊落，不善言辭。」
「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就想把您當成傻子一樣踩在腳底下！」
「滿嘴仁義道德，其實肚子裡裝的全是男盜女娼！」
「大聖，您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滿嘴噴糞的傻逼，想騎在您頭上拉屎。」
「您別自己生悶氣。」
「我實力雖弱，但分得清是非黑白，絕不會容忍親近之人遭此謾罵，自己袖手旁觀！」
周圍安靜下來。
陳銘這番指桑罵槐的話，精準無誤地捅進唐僧的心裡。
孫悟空聽懂了。
他那滿腔的狂暴怒火，在聽到陳銘這番話後，突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他看著陳銘，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好！罵得好！」
「乖徒兒，你這嘴皮子，比俺老孫的金箍棒還要利索！」
「今天這口惡氣，你算是替為師出透了！」
孫悟空大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金箍棒。
「你且退後，待為師一棒子將這坨爛肉敲成肉泥，給你加餐！」
就在孫悟空即將暴起發難的瞬間。
一直裝聾作啞的唐僧，終於動了。
「住手！」
唐僧猛地睜開眼睛，厲聲喝道。
他匆忙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幾步走到孫悟空面前，一把按住了金箍棒。
「悟空，休要放肆！」
「陳銘，你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唐僧的臉色極其難看，他指著樹冠上的腐爛巨猿，義正辭嚴地訓斥道。
「這位乃是浮屠山的烏巢禪師，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你們肉眼凡胎，那些不過是禪師造就幻象，考驗你們罷了，你們非但沒有識破，反而出言不遜，狂妄至極！」
「還不快快給禪師磕頭賠罪！」
陳銘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唐僧，是真的把雙標玩到了極致。
怪物罵猴子的時候，他裝瞎作聾。
自己反擊了，猴子要動手了，他倒跳出來充當和事佬！
這就是怪談世界裡，被扭曲了的邪惡唐僧嗎？
「是非不分六親不認，何等妖孽奪舍師尊，在不下來，休怪大聖不留情面！」
唐僧被噎，臉色難看至極。
孫悟空眼中滿是厭惡。
抽回金箍棒，冷冷地盯著唐僧。
「俺老孫只跪天地，只跪恩師。」
「你想讓俺給這坨爛肉下跪？」
唐僧被孫悟空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嚇得退後了半步。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念出那段咒語。
就在這時，樹冠上的「烏巢禪師」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呵呵呵呵……聖僧莫氣。」
「這野猴子冥頑不靈，這小娃娃更是口出狂言，老衲又怎會與這等牲畜一般見識。」
腐爛巨猿一邊說著，一邊從那堆白骨中，緩緩掏出了一卷暗紅色的物事。
那是一卷經書。
但那經書的材質，絕對不是紙張，也不是竹簡。
陳銘隔著老遠，就能憑藉165點的悟性看清那經書的本質。
那是一張人皮！
一張剝得極其完整、甚至還帶著絲絲血跡的成年人皮！
人皮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扭曲如蝌蚪般的黑色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怨氣。
「老衲在這浮屠山修行多年，偶得一部《多心經》。」
腐爛巨猿將那捲人皮經書從半空中扔了下來。
「此經能度一切苦厄，能清心明目，最適合化解這妖猴身上的暴戾之氣。」
「今日，便傳與聖僧了。」
人皮經書在空中划過一道血紅色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唐僧的腳下。
唐僧見狀，眼中爆發狂熱光芒。
他絲毫沒有覺得那人皮經書噁心，反而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雙膝跪地，雙手顫抖地將那經書捧了起來。
「多謝禪師賜經！」
「弟子玄奘，感激不盡！」
唐僧虔誠地磕了個頭，隨後迫不及待地將人皮經書展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嘴裡念念有詞，臉色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泛起了詭異的紅潮。
「妙啊……妙極了！」
「果然是無上真經！」
「貧僧全都看懂了！」
唐僧站起身，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孫悟空和陳銘。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假惺惺的慈悲，而是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與冷酷。
「悟空，陳銘。」
「你們方才對禪師大不敬，戾氣太重，魔障太深。」
「這《多心經》本是無上佛法，理應傳授給你們，好洗滌你們那骯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