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太陰星君!粗俗!


  第93章 太陰星君!粗俗!

  兩人就這麼互相打量著,誰都沒有說話。

  對方不急,唐生也不急。

  他可不是嚇大的,對方還能殺了他不成?

  太陰星君既然請他前來,定是有求於他。

  雙方本就差距大,若是他先開口,更落了下風,徹底讓對方拿捏住了。

  對峙了一會兒後,終究是太陰星君忍不住先開口了。

  「唐生。」

  她開口了,聲音清冽浩瀚,不帶一絲情緒地落進耳中。

  

  「你快要死了,你知道嗎?」

  唐生穩如老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君何出此言?」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太陰星君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眉頭微皺,緩步走過來。

  每一步落下,落腳處的鏡面都盪開一圈極淡的月紋。

  「六翅金蟬,滿天仙佛,佛門籌劃數萬年的棋局。」

  「你一個轉世身凝成的真靈,藉助香火,真以為能逃出生天?」

  她已走到唐生面前,相隔不過三步。

  那股清冷的、屬於月宮太陰獨有的大道氣息撲面而來。

  唐生神色依舊沒有半分觸動。

  他聽著都快要睡著了。

  對方一上來就說這些話,和他方才拿捏蕭炎時如出一轍。

  無非是想占據主導地位,先聲奪人罷了。

  他可不會如對方所願。

  況且這些事情,三界大神通者知曉的多如牛毛。

  楊戩都有所猜測。

  「星君,還是說點我不知道的吧。

  」

  太陰星君腳步微頓:「這些你都知道?」

  唐生平靜的點了點頭,像是一個甲方。

  「只會提出問題沒用,說出你的目的和解決方案。」

  太陰星君一時間有些沉默,節奏打亂了。

  這和她的預想截然不同。

  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時目光像月光一樣透淨,想要穿透唐生的一切偽裝。

  可眼前這人是量劫中心,周身纏繞著太多劫氣迷霧。

  聖人亦未必看得透。

  「我已觀察你很久了。」

  她終於開口,語氣比方才緩了幾分。

  「你走上的修行路,出乎我的意料,但正因如此,你有了活路。」

  唐生若有所思,「星君的意思是,你想幫我?」

  「幫你脫離這個境地,甚至反客為主。」

  太陰星君垂下眼帘,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極淡的影。

  「只要你肯配合。」

  唐生忽然笑了,語氣帶著試探:「若我不配合呢?」

  太陰星君目光又恢復了最初的淡漠,沒有半點波瀾。

  「那便只能抹去你今晚的記憶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只不過,傷到你的真靈,便怪不得我了。」

  虛空中一股無形的寒意陡然壓下,唐生只覺元神一緊,仿佛被一隻巨大的手攥住了。

  「就這?」

  唐生有些失望。

  還以為對方敢殺他呢。

  說到底,還是回歸了純粹的力量碾壓。

  粗俗仙師。

  還沒等他開口,下一瞬,那壓迫又忽地散了。

  太陰星君臉上的漠然融化,眉眼間浮起柔和神色。

  僅此一瞬的轉變,便美得驚心動魄。

  「不過,你若願意合作,」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團極淡的金芒,「我可將這法門予你。」

  她緩緩道,「這一法,可助你吞噬六翅金蟬的氣運與根腳,取而代之。

  「你有且只有這一條路走。」

  太陰星君看著唐生,聲音平淡如常。

  「你們只能存在一個,他融合你,或者你吞噬他!」

  「想走香火一道,未來遁去真靈,成就後天香火神只是痴心妄想。」

  「此劫功德,隨真靈而落,佛門不可能讓你逃脫!」

  唐生面無表情,心中嘆了口氣。

  他此前就有過這方面的推測,如今太陰星君的話算是基本確認了。

  想靠香火道偷渡出局,這條路堵死了。

  雖然香火路堵死了,唐生依然要這麼走。

  太陰星君都能看出他這個打算,佛門自然也可以。

  如此讓佛門以為他仍在做香火道的白日夢,才會更加放心。

  暗中卻以香火本身也能給傳道宮積攢本源。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們以為唐生在第一層,他們在第二層。

  實際上一層套一層。

  太陰星君見他沉默不語,只當他被嚇到了。

  眉眼間浮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從容。

  她繼續道:「金蟬子乃洪荒五蟲之首,跟腳深厚,又曾吸食菩提樹靈根,身負佛門大氣運。」

  「你想吞他元神,必須先從他根腳氣運入手,否則只會功虧一簣。」

  她停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以你如今的根腳氣運,未來成就註定有限,金仙難成。」

  「而六翅金蟬氣運深厚,你若能將其吞噬,便可取而代之,修行速度便能真正追上那些先天生靈。」

  「好比你的大徒弟孫悟空,七年修成金仙,便是根腳氣運的差距。」

  唐生垂著眼,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卻快了幾分。

  吞金蟬子的根腳氣運————

  這個法門,他確實動心了。

  他一直想吞噬金蟬子。

  可那玩意這麼大擺在識海里,六翅遮天,光流轉如淵。

  他連下口的地方都找不著。

  對方睡夢中隨便一振翅,便能將他震得魂飛魄散。

  怎麼咬上去?

  方才那番反問不過是試探。

  他自己心裡清楚,如今的處境若能多一方助力,遠比硬扛著強。

  更何況這法門直指他最核心的困境。

  「星君為什麼幫我?」

  他抬起頭,目光平視那張過分完美的面容,「又要我做什麼?」

  「成仙之後,替我做一件事。」

  太陰星君沒有細說,只是微微側過臉,望向月桂深處。

  滿樹星輝落在她側臉上,將那道輪廓襯得愈發不真實,」具體何事,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唐生看著她那雙映著月光的眼睛,沉默了幾個呼吸。

  「好。」

  他點頭,「我答應。」

  太陰星君舒了口氣,事情終於朝著她想像的方向發展了。

  神色依舊清淡:「你我之間,當立太陰神契。」

  「你為我辦事,我助你吞金蟬氣運。」

  她屈指一彈,一點銀白月華落在唐生面前,化作一枚流轉著繁複紋路的符文。

  「此為太陰神契。」

  符文在空中緩緩旋轉,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月光凝成的蛛網,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

  唐生伸手接過。

  觸手冰涼,內部重重禁制密布。

  卻在他神識探入的瞬間,便感知到了其中那份不容違背的約束力。

  很公平,雙方各取所需。

  他沒有猶豫,以元神在那符文上烙印下一縷本命氣息。

  符文微微一顫,化作兩道銀光沒入兩人的眉心,沉入識海深處。

  同時,一股玄奧的訊息湧入腦海。

  正是太陰星君所說的吞噬氣運之法《陰陽竊道經》。

  唐生掃了一遍,眉頭漸漸皺起。

  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怎麼不全?」

  此法確實精妙,可只有陽篇。

  只能吞噬先天神靈部分陽屬根腳乃至冥冥中的氣運。

  末尾還有太陰星君註解,金蟬子陽屬根腳,只占據一成。

  吞噬了一成之後,便能助他凝出一副純陽之體。

  「剩下陰篇,需要等你成仙后完成第一次承諾後給你。」

  太陰星君瞥了唐生一眼。

  「你不會以為,以凡人之軀就能徹底吞噬金蟬子吧。

  唐生看過合約,沒有糾纏,換了個更實際的問題。

  「我吞噬過程中,他不會突然醒過來吧?」

  「金蟬子與西方曾生嫌隙,被打入輪迴時封印了真靈。」

  「吞噬一成,既能削弱對方,又不至於驚醒沉睡中的真靈。」

  太陰星君的聲音從身畔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

  「你大可不必過分擔憂,不過..

  」

  她看了唐生一眼,目光涼如秋水。

  「金蟬子畢竟是上古五蟲之首,凶獸本性深藏。

  你吞噬時,需克制其凶性侵染,持齋念佛,莫破戒律,保持肉身純陽。」

  唐生嘴角微微一抽。

  純陽之身。

  他想起了被老方丈做手腳後,生理罷工的經歷。

  不過在遮天世界,在全新的肉身中就不起效果了。

  肉身純陽,元神似乎沒有限制。

  「我記住了。」唐生點了點頭。

  太陰星君微微頷首,周身月華漸濃,身影開始變得朦朧。

  「回去吧,有事可藉助映月鏡聯繫素娥,不要讓人知道我們的事。」

  她轉身朝月桂深處走去,銀白神袍拖曳過地面,漾開的月紋一圈一圈散去。

  「待你成仙之日,再來尋我。」

  「星君稍等。」

  唐生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

  「貧僧確有一事相求,想尋些至陰至陽的材料鑄器。」

  「些許小事,找素娥便好。」

  太陰星君頭都沒回,身影越來越淡,直至徹底消散。

  唐生無奈,轉向一旁靜立了許久的素娥仙子。

  素娥抬頭時朝他輕輕一笑,清冷的臉上罕見地綻出一絲暖意。

  「長老,寶庫中有太陰仙金與太陽仙金,皆取自太陰太陽核心,乃至陰至陽之物。」

  「長老需要多少?」

  「這是什麼等階的材料?」唐生問。

  「洪荒頂尖的材料,單論材質,不遜於首陽赤銅。」

  素娥仙子傲然說道。

  「那遜色在哪裡?」

  唐生敏銳地抓住了後半句。

  「那位的首陽赤銅凝聚了人道氣運,有鎮壓氣運之玄妙。」

  素娥嘆了口氣。

  首陽赤銅單純的材料上,未必比得過太陰太陽。

  可仙金再好也無用。

  煉製出的寶物不過是後天靈寶,還需採集適配的先天之氣,煉化禁制和功德。

  太陰太陽的先天之氣太過珍貴,許久之前就難見了。

  「這種寶物可送我多少?」

  唐生心動不已。

  他要的正是這種純粹的材質。

  不需要鎮壓氣運,不需要功德加持。

  融合兩界煉器之法來鑄器,道與理自行在器中交織,這樣鑄出的器才最契合自身。

  不過他要鑄的是棺,需求量比尋常器大得多。

  「你鑄器需要多少?」

  「十方可有?」

  唐生獅子大開口,說出了一個天量數字。

  一方便夠鑄一件重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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