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等著挨槍子吧
陳連長很快就帶著一隊人來到研究所門口。
秦清璃就緊忙跟著他們後面,她腿沒有這些當兵的長,在暴雨天裡踩著泥地,只能勉強一路小跑著,爭取不掉隊。
「小李!」
陳連長打著手電筒,他常年參軍執行任務,夜視能力鍛鍊得非常好,遠遠就瞧見天上往下潑水似的雨夜裡,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死死用槍抵著另一抹高壯身影的腦袋。
警衛員聽見陳連長喊他,保持著持槍壓著人的動作,表情非常嚴肅凝重,隔著噼里啪啦的雨聲,高高喊道。
「陳連長,是我,小李!」
「你快帶人來把犯人拷上手銬,然後我和你一起把人扭送到派出所去,和公安同志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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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連長聞言,腳步頓住,打著手電筒看向被警衛員壓在泥地里的那一抹高壯黑影。
他眸光微閃,張了張嘴,那張黝黑粗糙的國字臉上,表情一時就有些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半天沒有動作。
警衛員一直壓著陳俊生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身上早就已經被淋透了,身體也漸漸變得冰冷,快要失去力氣。
他瞧見陳連長呆愣愣站在那裡,狠狠皺起眉頭,厲聲喊道。
「陳連長,陳連長!」
陳連長:「……」
陳連長渾身一個激靈,這才終於回過神來,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兩個模糊人影,表情越發複雜了些。
他身後的公安瞧著情況不對勁,反應也很快,直接拿著手銬走過去,在雨夜裡大聲說道。
「同志,我是派出所今晚值班的公安,我身上有手銬,現在就來配合你的工作!」
陳俊生一聽見這話,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突然就劇烈掙紮起來。
他那張黝黑猙獰的臉龐,面色十分蒼白,沒有任何血色,死死咬著牙,突然帶著哭腔喊道。
「爸……爸……」
「爸!!!」
「你……你快和他們說說,別抓我回去,爸,你幫我求求情,快幫我求求情啊,我不想被抓到公安局,也不想被判刑坐牢,你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爸!!!」
陳俊生知道自己已經死到臨頭,拼命掙扎著,一聲又一聲,哭喊得撕心裂肺。
「別動,老實點!」
警衛員壓著他,倏地沉下臉,用槍抵著他的腦袋,厲聲警告。
陳俊生才不管那些呢。
他不信警衛員真能給他當場開槍打死,仗著自己吃的又胖又壯,力氣大,不死心地掙扎著,哭著悽厲喊道。
「爸……爸……」
「你快幫我求求情,快幫我求求情啊,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啊!」
「爸!你……你快和江秋野的媳婦也求求情呢,你和江秋野的關係那麼好,你……你幫我說話,江秋野肯定會聽的!」
陳連長:「……」
陳連長靜默地站在不遠處,就眼睜睜看著公安拿著手銬過去給陳俊生的雙手都拷上,然後和另一名公安一起,將他從地上薅起來,一人一邊壓著就要回公安局去調查審問。
陳連長站在原地打著手電筒,燈光晃過去,終於看清楚了陳俊生臉上的驚恐與慌亂。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全是泥水,幾乎都要看不清楚他因為恐懼而猙獰扭曲的五官。
陳連長張了張嘴,死死擰起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裏面糾結萬分,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秦清璃就打著傘站在他身後,她瞧出來陳連長此時此刻的猶豫與複雜心情,倒是也能理解。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陳連長是軍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兒子今晚犯的事情,會有什麼下場。
秦清璃眸光微閃,她想了想,勸道。
「陳連長。」
「不管怎麼說,咱們先一起去派出所看看情況吧。」
「你兒子這個事情屬於嚴重犯法的,已經不是咱們可以管得了,最後結果如何,還是要看公安怎麼說。」
陳連長:「……」
陳連長聞言,沉默了下,表情複雜地看著陳俊生哭著掙扎的模樣,扯了扯唇角,語氣緩慢地啞聲說道。
「團長媳婦,真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
「我是軍人……遇到這種事情,哪怕對方是我的兒子,我也……我……」
秦清璃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打斷他後面的話,安慰道。
「陳連長,沒關係,我都懂,也能理解你這個當父親的心情。」
「總之……咱們還是先跟著公安同志,一起去派出所一趟吧。」
……
夜裡十二點半。
派出所的燈光高亮。
公安和警衛員一起將陳俊生押送到派出所裡面,就準備審問他。
秦清璃作為報案的受害者跟當事人,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做筆錄。
審問是由兩名夜裡值班的公安同志負責的。
警衛員從審訊室里退出來,瞧見和秦清璃一起站在審訊室門口的陳連長,腳步頓了下,然後邁開腿走過去,語氣恭敬地喊道。
「嫂子,陳連長。」
「你們先拿著毛巾擦擦身上吧,都被雨水淋濕了,怕是要感冒。」
陳連長根本就沒有心情。
他陰沉著張臉,狠狠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心裏面在想些什麼。
秦清璃站在他身旁,接過警衛員遞過來的乾淨毛巾,擦了擦自己濕乎乎的頭髮。
她聽見陳連長重重嘆息一聲,像是終於理清了自己的情緒,突然轉過頭來,滿臉愧疚地看向她,語氣鄭重地說道。
「團長媳婦,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育好兒子,讓他長成這種畜生東西。」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團長媳婦,今晚讓你受驚了,等著江團長執行完緊急任務回來,我一定當面向他請罪!」
陳連長說著,竟是哽咽了下,紅著眼睛,雙腿膝蓋彎曲,直接就要給秦清璃下跪道歉!
秦清璃見狀一驚,連忙伸手攔住他,說道。
「陳連長,你千萬別這樣,這和你也沒關係。」
「雖說咱們華國流行一句老話,子不教父之過,但你是軍人,平常忙著在部隊裡面訓練保家衛國,在役期間顧不上家裡也很正常。」
「你兒子長成這樣,今晚做出這麼惡劣的事情……唉,我也覺得挺痛心的,但是沒辦法,他那個媽媽,你媳婦……王淑鳳是什麼樣子大家也都清楚,是她給你兒子教成這樣的,你就別太自責了。」
秦清璃心裏面還一陣陣後怕呢,她其實也沒有太多心情來安慰陳連長。
秦清璃本來還挺生氣的。
結果陳連長眼瞅著要給她下跪道歉,她一下又不好再說什麼。
秦清璃也不打算原諒陳俊生。
她早就想好了,這個案子她肯定是要報的,至於最後公安那邊上報給法院,要給陳俊生判什麼刑,那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她肯定也不會因為陳連長現在下跪道歉就心軟,然後選擇私了諒解。
陳連長聽見她的話,又抬手抹了抹眼淚,哽咽的語氣裡面充滿了懊惱和自責。
「都怪我……還是都怪我……」
「我、我當初就不應該心軟,我明明知道王淑鳳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能放心給兒子交給她來撫養長大呢。」
「唉!他娘的……我當初就應該狠心點的,堅持給孩子送回鄉下老家,送到我父母身邊養著,他就不會……唉,我真是的,我真是的。」
「我他娘的當初怎麼就被王淑鳳給說服了,心軟把孩子給她帶呢,我真該死,我真該死啊!!!」
陳連長說著,惱火又後悔地死死咬住牙,額角青筋暴起,居然抬手狠狠扇自己巴掌,啪啪啪的,一下接著一下,扇的整個走廊都響亮。
他臉很快就紅腫起來,兩邊都帶著紅通通的巴掌印,扇了還不解氣,左右手開弓,來回死命扇著,像是想要乾脆給自己扇死得了。
秦清璃和警衛員瞧見他這樣自責,連忙一人抓住他一邊胳膊,阻止他繼續狠狠扇自己巴掌。
「老陳。」
警衛員小李瞧見他這樣,心裏面也不好受,重重嘆息一聲,無奈說道。
「行了,你也別這樣懲罰自己,真正該受到懲罰的另有其人。」
「嫂子,你今晚也受驚了,你先來坐會兒吧,我估計公安同志那邊還要審訊一段時間呢。」
小李說著,還挺貼心的,給秦清璃又搬過來一個凳子。
秦清璃是有些累了。
她心裡那陣後怕的勁兒過去,腎上腺素褪去後,身體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一股乏力,臉色也很難看,蒼白著一張臉,渾身上下都覺得有些脫力,腿也發軟,差點就沒站住。
秦清璃點點頭,道了聲謝,然後慢慢坐到凳子上,纖細的肩膀還止不住輕輕顫抖著,身上都是掙扎出來的淤青。
公安那邊很快就聯繫了軍區醫院今晚負責值班的醫生,來幫秦清璃做傷情鑑定,也好處理下傷口。
等著再折騰完的時候,都已經是凌晨兩三點。
外面的暴雨沒有減小的趨勢,依然下的噼里啪啦的,聽著都有些瘮人和可怖。
「秦清璃同志。」
終於。
負責審訊的公安同志拿著筆記本出來,表情嚴肅地說道。
「陳俊生這邊都已經招了,他對自己今晚蹲點襲擊你的事情供認不諱。」
「現在按照有關規定,他恐怕……是逃不開要吃這頓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