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趙寶才訓子,熊二靈機一動
理是這麼個理,可事兒卻不是這麼個事兒。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們回娘家,先不說娘家接不接收,村里肯定不會收,除非嫁回去。
畢竟好多地方已經成立中級社,甚至高級社,像是皮溝子這種又窮又偏,還處於初級社階段的少之又少。
多一個人,就多分一份集體的產出。
嫁過去是人之常情,你總不能攔著人家娶媳婦吧。
要是壯勞力那肯定沒問題,因為支出小於產出,對集體是有好處的,可多一個女人,集體顯然是虧本的。
畢竟,現在的生產相當落後,一個女人的勞動,顯然是無法與分到的東西持平。
至於說沒領證就不算本村的人,那更是無稽之談,放眼整個皮溝子,十戶得有九戶沒領證,難道都不算皮溝子人?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顯然是不合理的。
皮溝子不缺蓋房子的荒地,就是按人頭分都富富有餘,可真正能蓋起新房的也寥寥無幾,這也是為啥,好多家庭一大家子還住在一起。
所以說,趙寶才說的這些問題都不叫問題,退一萬步,現在法律還不完善,給不給蓋房子的地,還不是他趙寶才一句話的事兒。
這樣卡著自己,分明就是故意刁難。
周文彪的臉一點一點沉了下來,「社長,咱村十戶得有九戶沒領證吧?而且我大嫂是建國前嫁過來的,那時也沒結婚證一說啊!」
趙寶才倚著柜子彈了彈菸灰,「對啊,但人家裡的男人還活著,死了男人的,也有老屋子繼承。
王白毛你知道吧。
他沒了以後,沒地方住,媳婦就改嫁了,你也可以讓你嫂子們改嫁嘛,我看咱村老光棍子也不少。」
周文彪強忍著給丫一拳的衝動,「那我沒地方住,總能分一塊地蓋房子吧?」
「你不是有地方住嗎?」
「那是人馬得寶家的,頂多算是抵押給我,暫時歸我住。」
「這樣啊,那沒問題,長寬各二十米,你選地方去吧,選好了到我這登記一下就能蓋了。」
四百平光養幾頭豬絕對夠用了,但家裡人多,周文彪還想再蓋幾間房,而且這點規模,到時候就不是收歸公家,而是取締了,顯然不符合周文彪的預期。
不過他現在也確實沒別的辦法,從趙寶才這裡搞到地。
「成,那我選好地方再過來,就不打擾你吃飯了。」
周文彪撂下東西,拍拍屁股告辭離開。
他前腳剛走,後腳趙大狗便扶著門框,有氣無力的走出自己屋子。
趙寶才趕忙上前扶住了兒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出來幹啥?中暑了就多在屋裡躺著。」
趙大狗很是不滿的說:「爹,你咋這麼輕易就答應他了?你應該趁機讓他把引誘獵物的秘方交出來才對。」
瞧著兒子那半死不活,還一臉憤憤的樣子,趙寶才恨不能給他一嘴巴子,但想到兒子中暑,手是忍住了,嘴卻沒忍住,罵道:「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蠢貨。
人家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憑啥不答應人家?
你是多怕外人看不出,咱故意針對人家?」
道理他懂,可蹲了一下午什麼沒蹲到,反而把自己給蹲中暑了,這讓趙大狗心裡很不得勁,「那也不能讓他這麼痛快,好不容易求到咱家頭上,不趁機拿捏住他,還怎麼讓他交出秘方!」
聞言,趙寶才的手那叫一個癢啊!
算了,親兒子,還指著他養老呢!
他深吸口氣,只能掰碎了餵給兒子,「兒啊,山里多危險?你就是弄到配方,爹能捨得你去冒險嘛?」
「可上一次山,是真特麼的賺錢。」
「錢錢錢,命都沒了,要錢幹啥?」趙寶才屬實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趙大狗腦袋上,「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爹爹爹,別打了……頭暈!」
「你是我爹!」趙寶才罵罵咧咧收回手,打了幾巴掌,心情舒服多了,繼續說道:「想賺錢還不簡單,到時候讓他把獵物賣給咱不就行了,幹嘛非得自己去玩命。
過把手的油水,都夠咱家花了。」
「人家又不傻。」
「呵呵!」趙寶才得意冷笑,「你以為你爹這些年的村長是白乾的?
你就瞧好吧,以後他的獵物只能賣給咱家。
他打的越多,咱家掙的也就越多。」
趙大狗暗暗撇嘴,他老子這麼牛逼,他咋不知道?
但還是忍不住好奇,追問道:「爹,你就別賣關子了。」
趙寶才抬起手,嚇得趙大狗本能的縮了一下脖子。
「放心,爹不打你了。」趙寶才的手重重落在兒子肩上,「兒啊,你記住嘍,別管誰當家,這天底下的人和事兒,無外乎倆字——利益!」
……
周文彪回到家,桌上已經擺好了四個小菜,一瓶白酒。
熊二跟著忙活了一下午,肯定得好好款待一番。
洗完手,秦香蓮便遞過一條毛巾,一臉期待的問道:「談的咋樣了?給批嗎?」
周文彪擦擦手,進屋坐下,有些無奈的說:「只給批一戶的。」
「為啥啊?」葛蘭花道。
「別插嘴,聽老四說。」韓雨晴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老四,到底啥情況?」
「他說你們嫁過來時沒領證,不算皮溝子村人,所以只給我批了一戶。」周文彪搓搓臉,拿起筷子,「吃飯吧,我再琢磨琢磨。」
韓雨晴道:「有啥好琢磨的,沒領證的多了去了,這不就是誠心卡咱們嗎?肯定是嫌咱給他送的禮太少了!」
葛蘭花點點頭,「可不咋的,現在都知道老四掙了大錢,一條燻肉才二斤多,指定以為咱故意羞辱他呢!」
秦香蓮微微蹙眉,「那咱明天再買兩瓶酒,給他送過去呢?」
「人已經得罪了,再送,恐怕也很難答應,趙大狗在咱家吃了好幾次虧,我聽馬得寶說過,他那人特別小心眼,指定在他爹面前上過眼藥。」柳仙兒掃了眾人一眼,低下頭繼續說道:「我看現在就挺好的,又不是沒地方住……新批一戶,也夠咱們養豬了。」
這話一出,眾人全都沉默了。
周文彪端起酒杯滋溜就是一口,火辣辣的酒液划過喉嚨,使得他的心情異常煩躁。
他感覺自己還是把事兒想簡單了,畢竟,重生不是萬能,這不,區區一個小村長就把他卡的死死的。
所以說,要想生活過的去,手裡還是得有權。
但很可惜,他沒有一個走過草地的爺爺,更沒一個上過戰場的爸爸,往上數三代都是貧農,要想搞權無異於痴人說夢。
什麼?你不是會治病麼,去給那些生病的大領導治病,多簡單啊!
快別扯淡了。
你知道人家門兒朝哪邊開嗎?即便知道,人家憑啥信你,怕是門口警衛員那一關都過不去。
他現在能想到的,無非是趁著成立人民公社這股東風,選個隊長乾乾。
就在周文彪下定決心,準備選個隊長乾乾的時候。
熊二放下酒杯嘿嘿笑了起來,「多大點事兒,這還不簡單?」
這話一出,眾人全都一愣,唰唰看向了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