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0
「溫老師,你欠村集體的錢,眼看著可就要到期了。」
「別裝清高了,陪哥玩玩,只要你能讓哥高興,這錢你想啥時候還就啥時候還。」
「嘿嘿……」
夕陽落盡,天色昏暗。
李衛東被一股子濃烈刺鼻的臭味兒嗆醒。
他發現自己蹲在柴火垛後面,腳下踩著牲口糞,一條黃土路泥濘不堪,通向村頭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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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哪裡?」
正當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際,村口老井邊,宋富貴一臉賤笑,滿嘴酒氣,吊兒郎當擋在溫景舒身前。
他身後跟著兩個本村混混,呈三角站位,封住所有去路。
溫景舒身後是一眼老井,已經退無可退。
她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淡藍襯衫,身形單薄纖細,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地說;
「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你說呢?」宋富貴咧嘴嗤笑,眼神黏膩又猥瑣,步步緊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借錢為了誰,天天裝冰清玉潔,背地裡還不是養野男人」
「今天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否則,我就去找李衛東那個野男人要錢!」
旁邊兩個混混跟著肆意起鬨,污言穢語不斷。
「富貴哥別跟她磨嘰!直接拽苞米地里辦了!」
「咱富貴哥可比李衛東那個蔫漢會疼人,嘿嘿!」
路邊過往村民遠遠瞥見這一幕,全都腳步匆匆扭頭躲開。
沒人敢得罪村長兒子,更沒人敢摻和這種爛事,全都假裝沒看見。
「宋富貴,錢是我借的,欠條是我寫的,你憑什麼找李衛東要錢?」
溫景舒臉憋得通紅,又急又氣,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
「就憑我爹是村長!在李家坳,我爹就是天,就是法,我想咋樣就咋樣!」
宋富貴凶相畢露,伸手抓向溫景舒。
「住手!」
李衛東一聲暴喝。
前世記憶一瞬閃掠而過。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0年!
就是今天!
就是當下這一刻!
他當初一念遲疑,眼睜睜看著走投無路的溫景舒縱身跳井。
重來一世,舊錯絕不再犯!
李衛東眼底的老實懦弱徹底褪盡,只剩刺骨冷厲。
他身形驟然竄出,腳下泥土翻飛,速度快得驚人。
宋富貴的髒手剛要觸碰到溫景舒的衣袖,手腕瞬間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
「誰他媽敢攔老子?!」
宋富貴暴怒,話音未落,手腕傳來一陣撕骨劇痛;
「啊——!」
咔嚓!
清脆的骨節錯位聲,在安靜的井口邊格外刺耳。
李衛東面無表情,反手狠狠一擰,緊接著沉腰發力,一腳踹奔胸腹。
嘭!
一聲悶響。
一百五六十斤的宋富貴,像一袋爛泥被狠狠踹飛,重重砸在幾米外的泥地上。
他蜷縮在地,捂著胸口手腕劇烈抽搐,疼得呲牙咧嘴。
「衛東哥…」
溫景舒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那兩個混混瞳孔驟縮,看傻了。
村里人誰不知道,李衛東好脾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從來只會忍讓退縮。
今天,整變了個人。
「敢打富貴哥?你找死!」
兩個混混反應過來,抄起地上木棍石塊,一擁而上。
「衛東哥!小心!」
溫景舒回過神來,慌忙大聲提醒。
她除了擔心李衛東的安危,更多的是自責,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李衛東就不會招惹上宋富貴一伙人。
整個李家坳的人都知道,一旦招惹上宋富貴,輕則被榨乾錢財,重則家破人亡。
李衛東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側身避過橫掃的木棍,出手快准狠。
扣臂、頂肘、過肩摔、踏膝!
砰砰!
接連兩聲重物砸地的悶響。
短短几秒,兩個混混仰面摔倒,疼得滿地打滾,再也爬不起來。
李衛東站在原地,氣息平穩,身姿挺拔。
他目光冰冷掃過地上哀嚎的三人,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從今往後。」
「誰再敢打溫景舒的注意。」
「我就活剮了他!」
說著,從後腰抽出生鏽的柴刀,狠狠地插進地里。
地上的宋富貴緩過劇痛,又怕又恨,咬牙撐起身子,死死盯著李衛東,陰惻惻冷笑;
「行!你小子夠狠!你能打!」
「但你再能打,能打掉她欠的債?」
「她可是替你背的債啊,你裝英雄是吧?那就把錢還了!」
這話一出,旁邊精神緊繃的溫景舒,身子猛地一顫。
她連忙說道;「宋富貴,你胡說八道,錢是我借的,與衛東無關!」
李衛東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溫景舒,輕聲道;「傻丫頭,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了…」
這一世,我一定要護你周全,絕不再辜負你!
隨後他回頭,直視著囂張的宋富貴,擲地有聲;
「錢我還!」
這筆錢李衛東知道,是溫景舒向村集體借的,是為了他借的。
李衛東相依為命的爺爺突發重病,急需五百塊錢的手術費救命,可家徒四壁的李家根本拿不出來,李衛東也向村集體求助過,結果被無情拒絕。
後來,溫景舒知道了此事,把錢送去了醫院。
前世的李衛東開始真不知道是溫景舒向村集體借的錢,等他知道的時候,溫景舒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心裡清楚,之所以溫景舒能借出來,也是宋家沒安好心,打算用這筆巨債逼迫溫景舒就範。
宋富貴愣了一瞬,隨即放聲大笑,滿臉譏諷;
「你還?!」
「李衛東你腦子沒病吧!你家啥條件村里誰不知道?窮得叮噹三響!」
「五百塊!你一輩子都掙不來!還敢說大話充胖子?」
李衛東眼神冰冷,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有沒有,輪不到你評判。」
「還有三天到期,我記著。」
「第三天日頭下山前。」
「我會把五百塊現金,送到你宋家。」
「欠條準備好,到時一手交錢一手銷帳。」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把握。
宋富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怒又不甘,卻再也不敢叫囂。
因為今天的李衛東眼裡充滿了殺氣,似乎隨時都能掄刀殺人。
他只能惡狠狠撂下一句場面話:「好!我等著!三天後拿不出錢,我不光要追債,還要讓你們倆在李家坳徹底待不下去!」
說完,他忍著劇痛,揮手帶著兩個混混,一瘸一拐地離去。
晚風蕭瑟,吹亂了溫景舒的髮絲。
她抬眸看著身前的男人,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哽咽;
「衛東哥……謝謝你。」
呼——!
李衛東暗自呼出一口氣,他終於彌補上了前世最大的遺憾,救下因為喜歡自己甘願放棄回城機會、為了自己甘願以身犯險向宋家父子借錢的溫景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