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山遇險,五個大棒槌!
村頭看熱鬧的村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句句都是酸話冷眼;
「李衛東真是膽大包天,連村長家的獨苗都敢打!」
「打了人還不說,還嘴硬扛下那五百塊的爛債!」
「這小子我看是瘋了,他家窮得耗子都不待,拿啥還?純屬找死!」
議論聲鑽進耳朵,李衛東冷著臉,看向那些冷眼旁觀的村民,提高嗓音道;「都聽好了!溫老師是替我李衛東借的錢,以後誰再要背後瞎嚼舌根子,我就撕爛她的臭嘴!」
李衛東說完,攥住溫景舒的手往村小學走去。
一路無話,兩人走到村小學大門口。
李衛東自覺停在門外,恪守分寸,不給溫景舒惹半點閒言碎語。
「早點休息,錢的事我自有辦法,不用擔心。」
溫景舒望著他堅毅的側臉,滿心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輕輕推門,走進了漆黑檢漏的校舍。
看著屋內亮起一抹昏黃的燈光,又很快熄滅,李衛東不再停留,轉身快步回家。
他家的土坯房是全村最破舊的一批。
低矮斑駁的土牆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牆角長著青苔,屋頂苫蓋的干茅草常年未換,稀疏破敗,颳風漏風、下雨漏雨。
屋內家徒四壁,只有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兩條長凳,再無半點家當,窮得一目了然。
李衛東伸手拉了一下燈繩兒,昏黃的光勉強照亮狹小的屋子。
他拿出鏽跡斑斑的柴刀,又端來一碗清水,捏起粗糙的磨刀石,蘸水細細打磨。
沙沙——
清脆的磨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刀鋒一點點褪去鏽跡,逐漸變得鋒利雪亮。
磨刀的過程中,前世塵封幾十年的記憶,徹底清晰浮現在腦海。
前世的他,後半輩子常年走南闖北,紮根深山跑山貨、倒騰野生藥材、專營野山參生意。
辨參齡、看參形、找參位、觀土質、識林勢、挖參護須、規避山林兇險,整套行內本事,他練得爐火純青,是實打實的老把頭。
他清清楚楚記得,就是1980年的這幾天,同村的劉老三獨自進大黑山原始老林,在最深處的背陰濕坡,挖到一窩品相極好的野山參,足足五株!
就靠這一窩參,劉老三一夜暴富,直接翻身成了村里第一個萬元戶,徹底擺脫窮日子。
那片參地的地勢、植被、樹木分布、土質顏色,哪怕時隔幾十年,依舊深深刻在他腦海里,分毫不差。
別人眼裡三天湊五百是絕路,對他而言,不過是進山一趟、抬手取財的小事。
「劉老三,對不住了,前世你有了這筆錢後,拋妻棄子,這一世,你還是老老實實的過窮日子吧。」
柴刀徹底磨鋒利,寒光凜冽。
李衛東揣上兩個硬邦邦的冷窩頭,背上籮筐帶上工具,關燈,鎖門,趁著夜色,孤身直奔村後大黑山。
深夜的大黑山,漆黑如墨,星月被層層枝葉遮擋,林間伸手不見五指。
夜風穿林而過,發出嗚嗚的呼嘯聲,陰森蕭瑟。
村里老人代代叮囑,深夜絕不能進大黑山老林,深山裡遍布獵人暗藏的陷阱、鐵夾,蛇蟲遍地、野獸橫行,每年都有人進山失蹤蹤,連根骨頭都尋不著。
換做任何一個本村村民,給多少錢也不敢深夜進大黑山原始老林。
但李衛東毫無懼色,憑藉前世幾十年的跑山經驗,腳步沉穩,熟門熟路穿梭在密林之間,精準朝著記憶中的參地方向摸索前進。
深入山林大半路程,腳下踩著的厚厚枯枝忽然猛地一空!
咔嚓——
表層腐爛枝葉瞬間塌陷!
李衛東頭皮瞬間發麻,後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狠狠緊縮、狂跳不止,一股極致的後怕瞬間席捲全身。
多年跑山的生死本能刻在肌肉里,他雙腳全力蹬地,身體驟然重心後移,整個人硬生生向後急撤兩大步!
轟隆!
身前半片地面徹底塌落,一個兩米多深的捕獵陷阱赫然暴露在眼前!
陷阱底部,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得鋒利尖銳的硬木刺,寒光森森。
若是方才慢上半秒,他整個人必然失足墜落,輕則殘廢,重則直接斃命在這深山老林里!
李衛東扶住一旁粗糙的樹幹,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後背的粗布衣衫徹底被浸濕。
太險了!
穩住翻騰的心神,他不敢再大意,愈發謹慎,放輕腳步,緩緩繼續往深山深處摸索。
躲過致命陷阱後,林間的詭異動靜越來越多。
四面八方全是細碎異響,夜風颳動枝椏的搖晃聲、枯葉落地的沙沙聲、草叢深處不知名蟲獸的竄動聲交織在一起,雜亂又陰森,讓人辨不清方位。
整片山林死寂又壓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兇險。
就在他即將靠近目標陰坡時,周遭所有雜亂的聲響,驟然消失。
死一般的寂靜!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下一秒,前方幽暗的灌木叢深處,緩緩亮起兩團幽綠、冰冷的圓形光點。
光點懸浮在黑暗裡,一動不動,死死鎖定著他的方向,帶著濃郁的凶性。
是野獸!
而且是已經蟄伏鎖定獵物、準備突襲的野獸!
李衛東瞳孔微縮,雙手死死握緊鋒利的柴刀,全身肌肉緊繃,凝神戒備。
唰!
黑影驟然竄出!
一頭體型壯碩的大山狸子,猛地從灌木叢中飛撲而出,四肢蹬地,身形矯健迅猛,鋒利的獠牙外露,腥風撲面,直奔他的咽喉要害撲咬而來!
這畜生體型比尋常野狸大上一圈,兇悍異常,是深山裡的狠角色!
換做普通人,這一猝不及防的致命撲擊,根本無從躲閃!
但李衛東久經山林兇險,反應快到極致。
他猛地側身後撤,堪堪避開致命一擊。
大山狸子撲空落地,不等站穩,弓起脊背,喉嚨發出低沉兇狠的嘶吼,再次撲來,利爪帶著寒光直抓他胸腹!
「找死!」
李衛東低喝一聲,不退反進,手腕發力,手中鋒利的柴刀帶著勁風,哐的一聲狠狠劈出!
刀光凌厲,狠狠砸在山狸子的脊背之上!
嘭!
一聲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大山狸子吃痛,發出一聲悽厲尖銳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被砸得翻滾出去數米遠,落在枯葉堆里。
這一擊徹底激怒了這頭野獸。
一人一獸在漆黑密林里激烈纏鬥起來。
李衛東招招精準,力道十足,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位置。
幾番硬剛之下,兇悍的大山狸子渾身帶傷,接連受挫,徹底被李衛東的兇悍震懾,夾著尾巴,竄進黑暗密林深處,徹底消失不見。
激戰結束,林間重歸寂靜。
李衛東吐出口濁氣,握刀的手掌微微發酸,身上沾著泥土草屑,卻眼神銳利。
他抬眼望去,前方正是記憶中那片絕佳的參地。
整片背陰坡古樹參天,遮擋日光,林下常年潮濕陰冷,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腐殖枯葉,土質黝黑肥沃,正是野山參最喜愛的生長環境。
沒錯,就是這裡!
李衛東一掃疲憊,立刻蹲下身,收起蠻力,換上藥材行內的專業手法。
他不敢大刀闊斧亂挖,生怕損傷參須、破壞品相。
他先用柴刀小心翼翼撥開表層厚厚的腐葉,露出底下鬆軟的黑土。
視線掃過地面,很快發現幾簇細微的五星掌狀嫩葉,藏在雜草之間,非常隱蔽。
野山參!
而且是品相成熟的老山參!
李衛東心頭一喜,立刻放緩動作,極其耐心細緻。
他用刀尖一點點挑松參體周邊的泥土,一寸一寸剝離,順著參鬚生長的軌跡,小心翼翼梳理、掏土,絕不扯、拽、硬挖。
這是挖參行規,參須完整,品相才夠好,賣價才能拉滿。
一株、兩株、三株、四株、五株!
整整五株野山參,大小不一,參體飽滿、參須完整、品相極佳,被他完好無損全部挖出!
最大的一株參齡最老,形體周正,絕對能賣出高價!
全部挖完,天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漆黑的山林漸漸褪去夜色,蒙蒙亮了。
五百塊的巨債,徹底有了著落!
李衛東小心翼翼把五株野山參用乾淨腐葉層層包裹嚴實,放進籮筐,握緊柴刀,抬頭望向遠處晨光微亮的山路。
天亮了。
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刻動身去省城,將這五株野山參變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