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始報仇!


  ……

  一處幽靜的獨樓小院門口。

  青磚鋪地,院牆高聳,黑油漆的大門旁邊立著一個崗樓,裡面站著一個扎著武裝帶的小戰士。

  院子周圍非常的安靜,一點外頭街道上嘈雜聲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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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東跟在陳為民身後,看這周遭的環境和門口的小戰士,他意識到這位大人物來頭小不了。

  走在前面的陳為民,側頭壓低聲音,叮囑道;

  「東子,記住,待會進去,少說話,多聽著。張老的身份特殊,不用我多講,你也看到了吧。」

  「問你啥,你如實答,不要誇大,別瞎說,實打實的就好。」

  李衛東點點頭:「為民哥,我記住了。」

  他心中有數。

  這位張老可是唯一能正路子出參的人,身份又特殊,哪敢胡亂說話。

  陳為民走到崗亭前,跟裡面的小戰士低語了幾句,然後回頭示意李衛東可以進去了。

  院裡是一棟兩層紅磚樓,看著樸素,但是有著一股尋常人家沒有的氣派。

  推門進屋,客廳布置得簡簡單單,幾張老式實木桌椅,乾淨利落。

  正主已經坐在屋裡等著了。

  這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國字臉,五官端正,慈祥又不缺威嚴,腰板筆直穩穩坐著。

  不用陳為民介紹,李衛東一眼就看出,這人便是張老,省城大人物!

  陳為民連忙上前,態度恭敬有度;

  「張老我把人領來了,李家坳人,名叫李衛東。」

  張老抬眼,目光落在李衛東身上,慢悠悠抬了抬手;

  「坐吧,不用拘謹。」

  兩人正襟危坐。。

  張老沒有一上來就談參的事兒,而是嘮起家常,輕聲問道:「現在鄉下村子裡,整體日子怎麼樣?老百姓溫飽能有保障嗎?上面落地的那些改革政策,基層有沒有嚴格推行?」

  這話問得接地氣。

  陳為民看了一眼李衛東,讓他來答。

  李衛東多少有些緊張,但很快也就調整了過來,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對方聽得清楚;

  「張老,現在村里大部分人家,勉強能混個溫飽,但是緊巴得很。」

  「土地政策落地之後,比前些年好不少,就是村里窮,沒啥來錢道,老百姓日子還是熬得慌。政策是好政策,底下落實得也算到位,就是山村條件有限,過得還是不容易。」

  其實山村問題很多,不少村官還是一手遮天,但這些並不是大人物想聽到的。

  李衛東很識趣,沒說不適時宜的話。

  張老聽了,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變化,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

  「山村基層不易,你們年輕人踏實肯干,就是好事。」

  簡單兩句寒暄,場面一下鬆弛下來。

  陳為民見時機到了,這才小心翼翼把那棵品相完美、參須完整的夫妻參取了出來,雙手捧著,遞到張老面前;

  「張老,這是李衛東進山辛苦挖到的老參,品相難得,特意拿來孝敬您。」

  參一拿出來,屋裡瞬間飄開一股淡淡的藥香。

  張老低頭看,看得很仔細,顯然是懂行的,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李衛東,語氣平和:「小伙子,你這參品相不錯,你心裡打算什麼價位出?」

  來的路上,陳為民已經跟李衛東交底,提前溝通好了價格。

  10萬。

  這是陳為民和張老提前談妥的心裡價,不坑不低,實打實匹配這棵夫妻參的價值。

  八十年代的十萬塊,那可是一筆相當大的巨款了。

  普通工人干一輩子,不吃不喝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李衛東心念一動,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是重生者。

  他太懂這個年代的規矩了。

  錢再多,總有花完的一天。

  可人脈,靠山,才是能無窮變現的財富。

  宋家父子燒他房子,想要報仇不被反噬,就必須有硬靠山。

  10萬塊,換不來大人物的人情。。

  但5萬,可以。

  自己砍掉一半的價格,送的不是錢,是懂事,是通透,是未來無數條路。

  沒等陳為民插話,李衛東直視著張老,語氣誠懇;

  「張老,這參,您要是收,五萬。」

  這話一出,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一旁的陳為民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李衛東。

  他心裡都懵了!

  說好的10萬!你怎麼張嘴直接砍一半?!

  記錯了?

  端坐主位的張老,眉頭也是微微一動,眼底明顯閃過一抹錯愕;

  他經手的名貴藥材不少。

  見遍了漫天要價,寸利必爭的人,像李衛東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5萬,直接讓利5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能改變普通人命運的巨款。

  張老表面依舊沉穩,不露半點喜怒,但心裡瞭然。

  這小子不是傻,是太聰明。

  是特意給自己送人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遇事沉穩通透的鄉下小子,眼底滿是對他的讚許,孺子可教。

  沉默兩秒,他緩緩開口;

  「你確定?」

  李衛東微微笑道:「確定。今台南能有幸見到您這樣的長輩,比多少錢都值。」

  張老微微頷首,不再多問,點點頭道;

  「好,我成全你這份心意。」

  交易當場敲定,錢款立刻結清,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沓。

  完事,張老拿起桌上的信紙,提筆刷刷點點寫了幾行字。

  字跡端正有力,內容簡單,就是一句認可和通融的話。

  寫完,他拿起一枚私人印章,重重蓋在落款處。

  這一張薄薄的紙條,在這個年代,比任何證件,介紹信都好使。

  張老把紙條遞到李衛東手裡;

  「小李,這張條子你收好。」

  「往後你在鄉鎮、縣城、市里,但凡遇到難辦的事、有人卡你、難通融,拿出這張條子,當地幹部都會給我幾分薄面,能保你一路順暢。」

  李衛東心裡一陣激動,雙手鄭重接過,貼身揣進最裡面的衣兜;

  「謝謝張老,謝謝長老。」

  事情辦妥,二人沒有多留,很識趣地起身告辭,不耽誤人家時間。

  走出小院,,陳為民這才緩過神來,停下腳步,認認真真看向身邊的李衛東。

  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打心底里對李衛東刮目相看。

  陳為民活了這麼多年,混的就是人情世故,他一眼就看透了。

  李衛東看似損失了5萬塊,實則是賺翻了,就那張條子,旁人花10萬都未必買得到。

  一般的鄉下年輕人,見錢眼開,多一塊都想揣兜里,根本沒這個眼界、沒這個格局。

  十萬塊花完就沒,今天這一份人情,能保他未來幾年、十幾年在當地順風順水。

  陳為民心裡打定主意,李衛東這個人,值得深交,值得好好處一輩子。

  他看著李衛東,語氣真誠;

  「東子,有魄力,好樣的,換做是我,未必能做到啊。」

  李衛東看著他,笑了笑;

  「為民哥,你就別誇我了,我也是突發奇想。」

  陳為民笑著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呵呵,你小子的路,以後會越走越寬。

  回到陳為民家。

  李衛東把那窩小山參遞到陳為民面前;

  「為民哥,今天這事,全靠你搭橋鋪路,沒有你,那夫妻參根本出不了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務必收下。」

  陳為民看著品相極好的山參,連忙擺手推辭;

  「不行不行!之前我都白拿一批了,我哪還能再收你的。」

  「為民哥,這參您要是不收下,我以後就不來您這了!。」李衛東態度堅決,「你幫我了這麼大的忙,這份恩情,我不能裝糊塗。你收下,咱們以後還要長期打交道。」

  陳為民推不過,最後只能收下,心裡對李衛東更是高看一眼。

  李衛東也沒在陳為民這多待,他天黑前還要趕回去。

  跟陳為民告別,他和周二楞先去了供銷社。

  手裡有錢,底氣十足。

  周二愣跟在旁邊,看著琳琅滿目的貨物,眼睛都直了。

  「東子,咱們真隨便買?」

  「買。」

  李衛東爽快道,「家裡啥缺買啥,米麵油、布料、被褥、鍋碗瓢盆,全都置辦上。」

  兩人大肆採購,很快堆滿兩大包東西。

  李衛東一邊裝貨,一邊說:「二愣哥,這一包是我的,另外那包,吃的、用的、布料,全是你的。」

  周二愣當場愣住,隨即滿臉通紅,又激動又感激;

  「東子!這、這太多了!太貴了!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李衛東擺擺手,「你救了我一命,這點根本不算啥。」

  周二愣眼眶發熱:「行!我拿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弟!!」

  置辦妥當,一結帳總共花了28.塊5角7分錢。

  兩人背著兩大包物資,踏上返程的路。

  …

  傍晚。

  周二楞把馬車直接趕回了周地溝他家。

  「東子,哥給你殺雞,吃完再走也不遲!」

  面對周二愣的熱情,李衛東也不好拒絕。

  周二愣家是三間半土坯房,院落很大,四周是木頭柵欄。

  院子裡有雞、鴨、鵝,還有一隻大黃狗。

  一看就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家。

  二楞的媳婦是跟啞巴,臉上總是掛著笑,殺雞燒飯十分的麻利。

  李衛東被一個物件吸引住了,是一支雙筒獵槍。

  這個年代,對獵槍的管控還是很鬆的,山村人家有獵槍的很多。

  吃完飯。

  李衛東問周二愣;「二愣哥,你那獵槍好用不?」

  周二愣道;「好用,我爺爺當年是獵戶,就是靠它養活我們一大家子。不過,打我爹開始就用不上了。

  咋了?你用?」

  李衛東點點頭,他想起自己在山林中發的誓言,替那個獵戶殺了那頭熊瞎子。

  所以,必須都有獵槍,靠柴刀根本做不到。

  「嗯,我經常進山,需要一把獵槍防身。」

  「沒問題,你等著。」

  周二愣起身過去把獵槍取來,遞給李衛東;「拿著,送給你了,呵呵。」

  李衛生東哪能白拿,從兜里取出100塊錢塞給了周二愣,然後背起獵槍就回了李家坳。

  周二愣手裡攥著100塊錢,整個人都傻了,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錢。

  「啊、啊,啊…」

  他的啞巴媳婦焦急地朝他比劃著名手勢,意思是這錢我們不能要,讓他馬上去把錢還給李衛東。

  反應過來的周二愣,拔腿就追了出去。

  「東子!東子!」

  周二愣追上李衛東,把錢硬是還了回去;「東子,你把錢收回去,不然,我可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李衛東見周二愣態度堅決,也沒好硬給,踹好錢,跟周二愣揮手告別。

  。

  李家坳。

  剛進村,李衛東就被張翠花一把拽到了村口大樹後面。

  「不是,嬸兒,你想幹啥啊?」

  「小點聲,嬸兒又不吃人。」

  張翠花從懷裡掏出一雙布鞋,隨即蹲在李衛東身前,放腳邊比量了一下;「嗯,正合腳。」

  李衛東眨了眨眼睛,問道;「嬸兒,你還會納鞋啊?」

  張翠花仰起臉兒看李衛東,得意地一笑道;「那當然,你嬸兒我手巧著呢~」

  張翠花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剛好撲到了李衛東腰帶子下面。

  李衛東一哆嗦,慌忙向後退了一步,心說;這也太尷尬了!

  張翠花站了起來,把鞋子塞給了他;「謝謝你的參,我小叔子的學費有著落了,我鬆快了不少。」說完,轉身走了。

  「呼——」

  李衛東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眼手裡的鞋子,還別說,真是不錯。

  平復了下情緒,李李衛東奔村小學而去,在省城買了不少物質,這可都是給溫景舒買的,得送過去。

  半路上,迎面宋富貴晃晃悠悠走來。

  李衛東停下腳步,眼睛微眯,伸手摘下雙筒獵槍,咔的一聲,土彈推上膛,隨即將槍口對準宋富貴…

  「啊!!」

  「臥槽!李衛東!別別別開槍!」

  宋富貴剛喝完酒,正晃晃悠悠往家走,一抬頭,便看見了對面的李衛東正端著獵槍對準他,嚇得大叫一聲,瞬間醒酒了。

  「砰!」

  一聲悶響,宋富貴應聲倒地。

  李衛東放下獵槍,吹散槍口的黑煙,快步走了過去,探手從道旁的草顆粒拎起一隻山兔。

  拎著兔子,李衛東轉頭看向仰面倒地的宋富貴,冷哼了一聲,用腳踢了踢他,道;「裝什麼死狗!」

  「啊!」

  宋富貴大叫一聲,隨即睜開眼,一臉懵;「我、我沒死啊?」

  「死你奶奶個逼,我打的是兔子!」李衛東冷著臉,瞪著宋富貴;「要是讓我知道是你點的火,那打的就不是兔子了!」

  說完,李衛東奔村小學走去。

  宋富貴驚魂未定,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站直身子,就感覺褲襠涼颼颼的,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尿的褲子。

  「李衛東!我日你老祖宗!」

  。

  村小學。

  李衛東把一大包的物質交給了溫景舒;

  「我去省城了,這包里都是生活必需品,你一會兒歸攏一下吧。」

  溫景舒點頭,然後問道;「衛東哥,你晚上住學校吧,我去給收拾一下…」

  李衛東笑著擺了擺手,說;「不了,我有地方睡。你早點休息,先走了。」

  溫景舒追了出去;「衛東哥……」

  李衛東樣了揚手,沈營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是李衛東裝高冷,而是現在還不是跟溫景舒表白的時候。

  他回到一片焦土的家,搭建了一個簡易帳篷,鑽了進去。

  從籮筐里取出那5萬塊錢,李衛東心情舒暢了不少,這便是他立足之本。

  有了這筆巨款,只要等到政策徹底放開,那就直接起飛了!

  將錢重新包好放回籮筐。

  李衛東看著面前的焦土,眉頭挑了挑,這窩囊氣絕對不能咽下。

  等出了這口氣,便進山獵殺那頭熊瞎子。

  他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盤算。

  他眯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半夜了。

  他背起籮筐,扛上獵槍,借著月光奔向村里一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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